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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雨下枕腿,真相大白

皇兄比我还会逃 凉烟十二沐 5102 2024-11-12 19:16

  安昕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祜哥哥,他们什么情况?窝里反?”

  闻言,那蒙面黑衣人笑了出来,他问齐祜:“你没说?”

  齐祜阴沉着脸将安昕环在怀中,道:“忙你的去。”

  蒙面人耸耸肩,嗖的走了。

  两个暗卫上前将小太子带了下去,又匆匆把洛离抬下去疗伤。待处理完这一片混乱,安昕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店里还有个死人。

  可一抬眼,大堂外的那具尸体早已被人拖走,只留下一地斑驳的血迹。

  齐祜捂上她的眼,问道:“害怕吗?”

  安昕摇头。

  这两年厮杀的场面她都见了好几场了,虽没真的亲手杀过人,可见到的残肢断臂也不少,承受能力早就比以前强了。况且这不过是一剑穿心,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齐祜环住她的腰,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又问:“昕儿害怕这样的我吗?”

  安昕笑了起来,明明是他在害怕。

  何必这般小心翼翼呢?她既然追着他来了,就不会再因为什么事而疏远他了。

  还是说,是她做的不够好,才使得他非得这么一次又一次的确认不可?

  她想了想,问道:“祜哥哥,这都是你想要做的事吗?”

  齐祜犹豫着点了点头。

  安昕捧起他的脸,笑盈盈地盯着他。

  “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害怕的。”顺着他的脸颊,攀上他的眼,他的眉与发,纤纤素手轻抚在他脑后,她轻声道,“做你自己就好,如果你为了我,辛辛苦苦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那我也不会快乐的。”

  齐祜深吸一口气,将她紧锁在他那双噙着笑意的眼中。许久,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她。

  “高兴了?”安昕轻轻喘气。

  “嗯。”齐祜靠坐在柜台上,让安昕瘫在他的怀里,一手箍着她的腰以防她脱力滑下去,另一手则去牵她的手。

  他的手心温温的,大大的,可以将安昕的整个拳头包裹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安昕挑起他的下巴,问道。

  齐祜盯着她。

  “生气了?”他问。

  安昕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若是以前她定会吵着闹着追问一番,可如今她也明白了,许多事暂时没法细细与她解释也是正常的,她就算是知道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先把自己顾好。

  “不生气,等你忙完了再与我说吧。”她道。

  见她这般,齐祜又支吾了起来:“那……”

  他那了半天,也没后话。

  安昕猜不出他想说什么,但是自己的手被他攥的越来越紧,紧到她都有些疼了。

  他垂着眼,眼下有浅浅的青黑,许是这几日忙里忙外的没怎么好好休息。

  安昕觉得他可能是有些累了。

  天空中隐隐有雷声传来,房檐上响起了滴嗒声,雨下下来了。

  “留下歇会儿吗?”安昕道,“这雨一时半会儿也挺不了。”

  齐祜点了点头。

  安昕将他带去了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一阵浅浅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她以前是不爱熏香的。

  齐祜跟着她进入,她的房里没有太多东西,除了书就是些药草。

  “我前几日从书上看到古人熏药草来调理身体,”安昕将矮榻上散乱的书收回桌上,“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在屋里熏了些试试。”

  “可有效果?”齐祜问。

  “不知。”她笑。

  她又拿了个软靠来,自己坐在矮榻的一头,将软靠垫在了自己腰后。

  齐祜老老实实地站在桌边,她折腾完了才向他伸出手,齐祜的面庞浮起一丝迷茫,呆呆地看着她。

  “看什么?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闻香的。”

  将他拉到矮榻上,让他躺下枕在她的腿上,她则是撸起袖子展开手掌,轻轻地给他按起头来。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似香料,也不似药草,调皮地萦绕在他的鼻前。她充当着枕头的腿也暖暖的软软的,他枕上去之后,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舒服吗?”安昕问。

  齐祜轻轻嗯了一声。

  安昕笑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门窗将风雨的喧闹隔绝在外,两人躲在温暖的屋内,仿佛与世隔绝了般。

  “我好几日没见你了。”安昕的手指在他的额前轻轻拂过。

  齐祜抬起手,去抚摸她的脸,她也配合的拿脸去够他的手。

  “我想你了。”她又道。

  齐祜弯起眼,冲她乐。

  “笑什么?”她问。

  齐祜将双手搭在腹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闭了眼,轻声道:“头一次躺在昕儿腿上,头一次昕儿给按头,头一次,听昕儿这么认真地说想我。”

  安昕也跟着乐了。

  相识十几年,大多时间都是他在照顾她,她只需无忧无虑疯疯傻傻的胡闹便好,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会有他在身后给她收拾残局。

  他继续道:“我曾想过,若昕儿一直待在我身边,会是什么模样。”

  “是什么模样?”安昕问。

  齐祜低低笑着。

  想起儿时在宫里上天入地无所不敢,成天嚷嚷着要上山打鸟下海捉鱼的她;想起一睡睡到日上三竿,吃完午饭还能翻身继续睡的她;想起明明约好了要一起去看日出,却次次都起不来的她。记忆里什么都是模糊的,唯独只剩下她的音容笑貌。

  他想牵她的手,便牵了,想拥抱她,便抱了。

  可他还想将她箍在身边,想让她每天只喊他的名字,想让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他。

  他还想带她玩带她闹,看她因自己哭,因自己而满脸通红,看她……被自己压在身下轻轻喘息……

  只是,他却从未想过像现在这般,躺在她的腿上,被她用一双小手轻轻揉按。

  一年半,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能改变很多,也改变不了多少。

  儿时的她一见到他就笑得像朵花,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一日不见就要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他伤了病了她哭得比他还伤心难过……

  时光跑的飞快,他原以为她会埋怨他,会讨厌他,会震惊于他的欲念,谴责他的可鄙,逃避他,远离他,向她投来陌生而疏远的目光。

  可她没有。

  她一如既往地迈着小步子奔向他,用浑身的温暖拥抱他,学着去体谅,去了解他。明明又弱小又娇气,却倔强的努力的向他踏出了一步又一步。

  待再次来到他身边,她改变了许多,却也一如当初……

  安昕将他额前的发撩至耳后,他闭着眼,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想必这阵子真的把他给累坏了吧。

  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安昕觉得他好像又长大了一些,眉眼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刚毅。

  特别是那双眼睛,不笑时冷冷淡淡,生起气来又威严得不行。唯独面对她时,会骄傲地眯起来,笑得像只等夸的小狗狗,偶尔也会蓄满委屈,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会带着绵绵笑意,远远地望着她……

  她真的爱惨了他那双眼睛,特别是当他眼里装满了她的时候。

  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划了又划。

  “真好看。”她悄声念叨着。

  即使许久不见,这张脸依旧能够轻而易举的另她的心扑通乱跳。

  还有,还有那颗小痣!

  趁他睡着,她贱嗖嗖地将手指伸向他的下巴……

  睡梦中的齐祜发出一声轻吟,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她的腿间。

  安昕红了脸。

  洛离伤得很重,却没被送去别院疗伤,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他消失得很突然。安昕一人待在茶楼,安静却也无聊,便又搬回了别院。

  齐祜依旧是不见踪影的忙碌着,安昕没有问他在忙些什么,也没有向别人打听他的任何事,只静静地翻着医术,每日拿起剑练上一时辰,与谢星河打打闹闹。

  这日清晨,安昕难得起了个大早。

  昨夜下了一场秋雨,庭院中弥漫着一股清凉的草香。

  往常这个时候,谢星河已经起来练剑了,可此时庭院中却空空如也,连下人也见不着一个。

  “许是又跑去找阿铉了吧。”安昕心道。

  既没人可絮叨,她便倚在窗边的矮榻上翻起书来,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是齐祜回来了。

  “昕儿,我带你去见个人。”他道。

  安昕搁下书。

  齐祜牵着她走在大街上,绕过几道窄巷进了间隐蔽的铺子。

  她一抬头,铺子里又挂满了兵器。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兵器铺子啊,走到哪都要开上一间。安昕偷笑。

  熟悉的笑声传来,她向屋里望去,谢星河趴在桌边正一脸专注地辨认着手里的两块玄石,师音铉和一黑衣男人一左一右地矗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指导起来。

  许是听见了她与齐祜进来的脚步声,谢星河向她看来。

  “姐姐!”小小少女将手中玄石一抛,扬着笑脸就向她奔来,“今日天凉,不多睡会儿吗?”

  “昨日睡得早,今日便早早的就醒了。”她笑着道。

  桌边的两人也向她看来,安昕不由一愣,指着那黑衣男子道:“安惟甄!你怎在这?”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黑衣男子的手慵懒的撑在桌上,痞痞一笑,“我怎么在这?我可比你早来了好几年。”

  “什么意思?”安昕皱起眉。

  “姐姐,安哥哥就是那日在林中偷袭我们的蒙面人。”谢星河在一旁解释道。

  竟是他?安昕瞥向他,上下打量起来。对安惟甄,她是不太熟悉,可没想到竟会不熟到两次交手三次照面都没有认出的地步。

  可即使她认不出,师音铉应该也认得吧?

  接收到她探来的目光,师音铉老实开口道:“我也是交手之后才知晓的。”

  安昕又看向齐祜,问:“你们老早就合作了?”

  齐祜牵过她的手,点了点头。

  原来这几年西皇病重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南北两国宫中,西国与南北国本就互不干涉,西皇登基后便长期患病在床,宫中大小事务都由丞相之女当今皇后经手。而后,西南战争便开始频繁了起来。

  自西皇登基,他没有一日不想念那位与自己情投意合的姑娘,对皇后更是敬而远之不曾侵染,至于那太子是怎么来的,那就要问问皇后与丞相了。

  丞相的谋逆之心西皇又怎会不知,可他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于是他暗中联系了五王爷,求他出手保下这洛家江山。

  而那时候,五王爷已不行了。在与齐祜相认的第三年,五王爷便将全部身家托付给了齐祜,并道出了这最后的请求——保住洛家血脉。

  那时候,年仅十七的齐祜还未在西国站稳脚跟,在南国又倍受排挤,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这事禀告了南皇,请他相助。

  之后,便有了南北皇除夕夜重逢,共同商议如何应对。本是打算让齐祜与安惟甄一同前往西国,顺便让安昕与安惟甄联姻使两国亲上加亲,哪知安昕直接跑了。

  不止跑了,还拉着齐祜一道跑了,本该年后施行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齐祜早在听闻安昕被指婚时就打起了抛开一切远走高飞的念头,可自己却迟迟不敢向安昕道出自己的心意。

  终于,酒后冲动,被安昕看出了端倪。齐祜只好将她送回宫中,与南皇重新调整计划,而后落荒而逃。

  从安昕第二次逃婚起,她便成为了齐祜计划中的一环。

  安惟甄将安昕送到有齐祜势力的西庭镇,在她身边布下眼线,以保护她的安全。而后又传来齐祜身死的消息,本是想引她回宫等候,谁知道却低估了齐祜在安昕心中的分量。

  安昕会去滂川是在他们意料之外的事,好在她只是吃了一些苦,最终还是回了宫。

  本来想要等事情解决后再回宫求娶,齐祜却收到了迟蘅送来的半句诗。

  那是安昕伤心失意回宫之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宫外的世界对她来说是到处都是危险。她终于明白,没有齐祜在身边的她,就如那院中被暴雨击得遍体鳞伤的花。

  只可惜,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力量再去满世界的寻找他了,于是她提笔写下了:初心已恨花期晚。

  齐祜决定改变计划,直接将她接到身边来。

  而后就有了送生辰礼和暗室表白。

  他是忐忑的,却还是想要赌上一把,堵她会为了自己,再次踏向这个她并不熟悉的世界。

  好在,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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