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珞瑜走出刘天亮的大帐。
她始终没有在他跟前承认自己救了李飞。
那天走出沙漠安营扎寨,她和小青安顿好一切时,天已经入夜。
正当俩人准备睡觉之时,突然听到营门的方向马嘶人叫,喊杀声一片。她不由一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立刻意识到发生了紧急情况,为了防范于未然,她立马叫小青,快起来穿衣服。
小青被这一情况吓坏了,六神无主地胡乱地抓着衣服往身上套,看孙珞瑜要出去,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利索,慌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扔下自己。
“不出去,难道在这里等死么?”孙珞瑜很无情地一下子扒拉开小青的手,“害怕就死的更快!”
“那我呢?”看孙珞瑜执意要出去,小青小脸发白,瞪起惊慌的眸子,“我怎么办?”
“我先出去看看,你先准备好,等着我回来。”孙珞瑜看小青吓得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不忍心,走出去几步,然后又回来安慰了她几句。
“你千万要记得回来,不要丢下我,小姐!”小青两眼流露出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不会的!”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更加激烈,孙珞瑜撇下小青匆忙地赶出去。
小青想再一次拽住她,可是又不敢,她知道小姐的脾气,认准的事,不会改变主意,阻拦她,得需要足够的勇气。
“公子,小姐······”见孙珞瑜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门口,她追出去,看到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充耳,一身白衣飘飘的孙珞瑜手持着长剑,骑着她那匹大白马,消失在夜色中。
小青的一颗心啊,紧张慌乱地再也安静不下来。她两眼含泪小声哭泣,小姐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她不想离小姐左右,生死都要相随,可是到了危险的紧急关头,她还是战胜不了自己胆子小的这一关,此时,她感觉自己像风中被抛弃的叶子,抓狂凌乱地无着无落。
孙珞瑜循着营门的方向打马如飞,她骨子里天生就有着好奇冒险的精神。
小青听到营门那喊杀声一片,吓得小脸苍白一副惊慌之色,恨不能找个地缝藏起来,而她不仅不怕,反而要去看看一二。她有着一种执着的倔脾气,就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离营门口越来越近了,她看到前方一片火海,人马厮杀混乱的场面,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地触目惊心。
她一下子勒住马,瞪大了吃惊的眼睛呆住了,有史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刀光剑影人翻马仰的这种激烈血腥的场景。心因紧张而有力得“砰砰”地敲击着胸膛。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一个受伤的士兵从前方那个方向往她这方向逃。
她策马将他拦住。吓得那个当兵的当即坐到地上,面如死灰。以为死到临头。孙珞瑜一连问了三句前方怎么回事,那个当兵的才弄清楚,是自己人。忙告知,敌兵来偷袭营地。
她胯下的白马也许感受到什么,略显焦躁不安,她用力拽着马的缰绳,手里握着长剑,拧眉瞪目,注视着前方厮杀血腥的场景,心里多了几份慌乱。
她知道自己武艺不精,去了也是送死。可是不去,敌兵打进来,也不一样是死么?
这一路走来,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命运与刘天亮这支大军紧紧相连,从跟随以来,已经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宁可战死,也不能被吓死。她心中存有这个坚定的信念,顿时打马冲向营门处。
此时,营门附近到处马仰人翻,鲜血满地,刀枪挥飞。
孙珞瑜到了那里,还没有分清楚敌我双方,就看到一个骑兵手持长枪追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士兵。
她定睛一看,追杀的那个骑兵,穿的衣服并不是刘天亮所属的兵服。眼看着跑在前面血迹斑斑的士兵就要成了那个骑兵的刀下鬼。
情急之下,孙珞瑜竖起一双威厉的杏眼,手持长剑策马加鞭疾驰过去······
那个敌兵正狂笑着追杀前方那个血渍斑斑的猎物,对孙珞瑜突如其来毫无防范,两匹马一交错的刹那间,孙珞瑜手持长剑,迅速一挥,从对方的脖子那处划过去。但见那个敌兵顿时鲜血四溅,栽倒马下,剩下坐骑狂奔而去······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竟然毫无俱意。连她自己都很怪,竟然有如此的胆量。看着剑尖滴着鲜血,
孙珞瑜没有回头,手持缰绳和长剑越过尸体和火海,混战的场面中,她一眼辨别出李飞正和一个凶猛的大汉打在一起。而且无论从体力还是从武艺上,都一眼可以看得出李飞处在下风。她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正当那位猛汉使出连环斧,李飞命危在旦夕之时,她情急之中,一甩袖子,一连三枚痳针准确无误地击中猛汉的举斧子的胳膊上······顿时,战事急转急下。李飞趁此翻身占了上风。
她见了,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不是情况危急,她是不会使用此招的。
从离家出走至今,这招她用了三次。
一次就是离家出走的当天晚上,在那座破庙初次和刘天亮相遇打斗时,打不过他,情急之中用了一次;另一次就是刘天亮和李飞在擂台上比武,她恨李飞杀了师父,所以满腹仇恨向擂台上的李飞发射了一枚。
事后她很担心事情败露,因为那次李飞和刘天亮比武是事关前途之事。如果不是她从中搞破坏,也许今天主帅位置就是他李飞的。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飞知道是她出手麻针救的他。
她担心他会因此联想起擂台比武中了麻针之事,而找她算账。
令她没有想到的事是,她出手救李飞竟然被刘天亮看个明明白白。
为何撒谎?
她拒绝回答刘天亮这个问题,他能耐她几何?
只要她不承认救了李飞,李飞就不会联想起擂台比武时,中了毒针之事与她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