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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所念远驰,与虎相峙

皇兄比我还会逃 凉烟十二沐 4314 2024-11-12 19:16

  安昕在宫中醒来,引入眼底的是熟悉的寝宫。

  浓烈的薰香味飘来,让她本就一片混沌的脑袋更加沉重不堪,安昕烦躁道:“蓝儿,说了多少次屋内不要熏这么浓的香了。”

  一旁的宫女连忙进来伺候她起身:“殿下,这香是陛下特意让奴婢点上的……”

  又是父皇,他从来都不知道女儿家喜欢什么东西。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安昕道:“去掐了,我不喜欢。”

  掐了香,可香味依旧久久不散。安昕揉了揉自己因久睡而酸软的腰肢,伸手将窗户打开,蓝儿连忙道:“殿下,今日风大,还是莫要开窗的好。”

  是有些凉,可屋外的空气可比屋内的清新。安昕伸了个懒腰,不愿将窗户关上,她随手抓了件披风将自己拢起来,问蓝儿:“现在是几时了?”

  蓝儿轻梳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快到未时了。”

  安昕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记忆停留在那日幽静的夜,浓烈的酒香萦绕在鼻腔,齐祜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边,仿佛要将她拖入深海。

  明知他们是兄妹,他却对她存了这份心思,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要是被父皇知道了,不得把他打个半死?

  想到这,安昕忽然问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禀殿下,是昨日傍晚。”

  昨日傍晚?安昕眉头轻蹙,他们从西庭镇回宫至少要好几日,可她为何没有丁点路上的记忆呢?

  “殿下……小国师将您带回时说给你喝了月下草,昏睡五日便可醒来……”看出她心有疑惑,蓝儿连忙解释道,“小国师之前指错了路,害大家一阵好找,此番将您带回,算是戴罪立功了。”

  “阿铉……?”安昕皱着眉,“不应该啊……”

  明明他醉的比她还早,难道还能比她醒的早不成?莫非是她醉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否则祜哥哥定是不会允许师音铉将她带回宫的。

  诶?祜哥哥呢?那个偷亲她发现后羞得满脸通红的祜哥哥呢!?

  她心中一跳:“我祜哥哥呢?”

  “祜王爷他……”蓝儿低声道,“祜王爷将殿下带出宫去,陛下很生气,打了他五十大板,禁足于王府。”

  得知齐祜挨了打,安昕是又心疼又想笑。心疼他被自己牵连挨了打,笑他偷亲自己的事旁人不知,否则可不是打五十大板能了事的。

  “知道了,退下吧。”

  安昕倚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的敲着。想起齐祜隐藏起的情绪,他偶有的无措神情,以及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忽的,她笑了起来。

  难怪啊难怪。这个祜哥哥,可真是胆大包天。

  这下好了,被她知道了,不知该怎么面对了吧。

  若他早点说明……

  捧着蓝儿走前沏的热茶,安昕眯起眼。

  若是早知道齐祜的心意,她又会怎么样呢?五服之内皆近亲,她还能嫁他不成?若他不是四皇叔的孩子就好了,这样的话……

  “噗嗤……”安昕被自己的念头给逗笑了,“我还不如盼望自己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呢……”

  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她咂吧咂吧嘴,“唔,蓝儿这沏茶的手艺比祜哥哥差远了。”

  得知她醒后,南皇与皇后连忙赶往云闲宫。

  “昕儿!”

  两人一进屋就看见安昕趴在桌边哭得泣不成声。

  “父皇,母后……”她偷偷将指尖用来点泪的水渍擦干,期期艾艾的抬起小脸。

  见状,皇后横了她一眼,却还是配合道:“你这大喜大悲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此次祜儿带你出去,定没让你受半点委屈,你为何要哭的这般伤心。”

  扑在她怀里,安昕字字抽泣:“母后也知道祜哥哥不会让我受委屈,昕儿是自己想要跑出去的,祜哥哥无辜……”

  “那小子私自带你出宫,有何无辜?”南皇冷哼,“要不是齐祜参与其中,就凭她这点小三脚猫招式,连闲云宫的门都出不去。”

  这话说的没错,若不是有齐祜在,她就是插十双翅膀也飞不出这宫墙。安昕不禁有些心虚,她软声道:“听闻父皇打了祜哥哥,还将他关了禁闭……现在他如何了?”

  皇后轻抚她的发,道:“你祜哥哥去西南边关了。”

  “西南边关不是有蒋将军在吗?祜哥哥去那做甚?”

  “蒋将军……前些日子战死了,你祜哥哥幼时在滂川待过三年,此时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况且,这是他自己请命前去的。”

  “他自己要去的?!”安昕惊道,“祜哥哥他……”

  “女孩子家家的,少管这些事!”南皇最看不惯她成天把齐祜挂在嘴边,粗声训道,“早跟你说了离那祜小子远一些,这么大了还成天跟在男子身后跑,像什么样子!”

  安昕被他训的委屈,觉得他毫无道理,忍不住顶嘴道:“可我就是喜欢跟祜哥哥玩,别的皇兄又不在宫里,根本没人陪我玩!再说了,祜哥哥比父皇对我好!”

  “你!”

  “好了好了,”皇后连忙顺了顺南皇的背,在两人中间调和道,“你父皇也是为了你好,怎么说你也是快要嫁人的大姑娘了。”

  说到嫁人,安昕更不乐意了,想到齐祜将她照顾的如此妥帖,而那安惟甄只会对她阴阳怪气,她瞬间胯下脸。这下语气里真的带上了几分哭腔,“就非得嫁安惟甄吗……”

  “北国于我们世代交好,安太子是最合适的人选。”听出她的委屈,皇后拍拍她的头。

  “可是总得怎么先问问我喜不喜欢吧……”她与那安惟甄分明相看两厌,若是嫁去了,安惟甄也不会如齐祜这般宠她,说不定平日里尽是争吵,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想到这,她气得快要落下泪来了。

  “你成天跟着齐祜那臭小子屁股后面跑,还能喜欢哪个?”南皇没好气道,“开口闭口就是那厮,眼里还能有谁!”

  “昕儿与祜儿一同长大,关系亲近也正常嘛。”刚安抚完女儿,皇后又去安慰另一个同样气呼呼的南皇。

  “那怎么没见她和国师家的亲近?也就齐祜那臭小子城府够深,把她哄的团团转!”

  安昕向来不允许他人讲齐祜的坏话,她嚷道:“祜哥哥才没有!”

  “他可不是你哥哥!”南皇大掌拍在桌上,茶水倾倒,滚烫的水溅了安昕一手,“他不过是你四皇叔的养子罢了!”

  话音刚落,安昕顾不上烫伤的手,就这么愣住了。

  无暇顾及皇后是如何为她处理烫伤的,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南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满心满脑只回旋着一句话——

  “他不是你哥哥。”

  所以,与她亲密是可以的,对她好也是可以的,亲她……也是可以的!

  不是哥哥,如此一来……就很好……

  她静静地站在桌边,不动声色的……窃喜了起来。

  可是……她为什么会回到宫里呢?他又为什么要请命去滂川呢?是无颜面对她,所以才将她送回宫自己逃跑了吗?

  “要不去问问阿铉?”安昕思索着,又摇了摇头,“不对,祜哥哥不会对阿铉说这些。”

  既然想不通,那就去找他问清楚!至于那安惟甄,谁想嫁谁嫁去,这个婚,她百里安昕逃定了!

  如果说上一次是毫无准备的逃离,那么这一次就是有预谋的出走。整理了金银细软与任何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安昕假意乖巧的在云闲宫中养花逗鸟,等待着一个逃离的机会。

  一个月过去了,机会终于来了。

  北皇回国后,安惟甄以“等待安昕回来”为借口留在了南国。由于和师音铉的关系极好,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国师府。这日,南皇借“培养感情”之名,传安惟甄进宫与安昕见面,两人一同走在御花园中,此时园中绿植早已冒出葱葱绿芽,一片生机勃勃,美不胜收。

  安惟甄身着北国盛装,长得人高马大,在一众南国人中显得十分突兀。他背着手,懒散的踢踏着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左耳的翡翠耳环在阳光下折射出闪闪金光,十分好看,引得宫中之人频频回首。

  “笑面虎这个词大致就是专门为这人而生的吧。”安昕撇了撇嘴,心中骂道,“这厮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皮相之下却是满满的虚伪。实在是让人生不起半点好感!”

  与她相同,安惟甄对她也没有半点好感。北国民风彪悍,女子各个骁勇善战,而安昕这弱不经风徒有虚势的模样,安惟甄也很是看不起。

  虽被迫同路,并肩而走,两人却都看对方不顺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快走了几步,两人来到一丛竹林旁,侍卫与宫女还未跟上。安惟甄忽然止了步,他着看着安昕,咧嘴笑道,“听说某人因为不想嫁给我,还逃出宫去了半个多月?”

  你还知道啊。

  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安昕用视线回敬他,“安太子明知如此,为何还要自讨没趣应诏进宫来,不如昕儿给你备轿送你回国?”

  “我又没有逃婚,为何不能进宫?”安惟甄两手一环,假叹一声,“可怜我单行影只等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被允许入宫,我那没良心的未婚妻还想要赶我走。唉……”

  他言之切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啧……”

  向来都是她装可怜对付别人,曾几何时被人这般对待过。安昕秀眉紧皱,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安惟甄心道,“真没意思,这样的女子娶回去,怕是成天得供着一尊佛,还会备受她约束。”

  两人又是许久无言。

  虽只逛了半炷香的时间,两人却都在心中感叹度日如年。

  停下脚步,安昕深吸一口气,对安惟甄认真道:“安太子,你并不想娶我吧。”

  “谁说我不想?我……”

  “请你收起你那张虚伪的笑脸。”盯着他,安昕冷声道。

  “切……果然一点意思都没有。”安惟甄撇了撇嘴,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是不想娶你,但是娶了你也不会损失什么,与其与我父皇斗争个死去活来,不如乖乖把你娶回去,大不了往宅里一扔不再搭理。”

  果然,这人连祜哥哥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做,个,交,易,吧!”压下怒意,安昕咬牙切齿。

  “交易?”安惟甄挑眉,“你想如何?”

  “助我出宫,我若失踪,你便不用成亲了。”

  哈?这女人是傻子吗?安惟甄摇头道:“助你出宫?要是被我父皇知道了,我能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别说娶你了,多丑的女人他都会往我后院塞。”

  安昕不说话了。

  安惟甄拖着下巴,沉思半晌,道:“除非……你死了……”

  忽然,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向安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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