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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暗器迎敌,假面淬毒

皇兄比我还会逃 凉烟十二沐 4702 2024-11-12 19:16

  道旁的树木正在飞快的向后飞驰,谢星河步伐逐渐加快,在山中掠过一条白影。

  安昕俯下身子,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的空气躁动了起来,惊扰了寂静的山林。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追”,一群人接二连三的从林中蹿出,向两人涌去。

  面对这样的情况,谢星河却丝毫没有惧意。她背着安昕,灵敏的越过前方阻拦的人,轻盈的身子稍稍偏移,只在他们的指尖留下发丝的柔滑触感,仿若一条鱼儿在水中游过,看得见,摸不着。

  狂跳的心逐渐平和下来,安昕将短笛横在唇边,徐徐吹响。

  忽然之间,林中再次喧闹了起来,原先被惊扰而飞走的鸟儿们在他们的上空盘旋聚集,越来越多,遮蔽了本就不晴朗的天空。随着笛声起伏,鸟儿四散开来,缠向追逐着她们的人。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前方阻拦的人逐渐减少,安昕满意的勾起唇角,环住身下的少女。

  谢星河踩着前方一人的背轻轻一蹬,跃过正与黑鸟搏斗的几人,轻轻的落在两人曾住下的小院中。这院子本就偏远,为的就是不被旁人打扰,可此时院中竟围满了人,明显就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前方被围得水泄不通,后方又有一群来路不明的人追赶,两人被夹在中间一时间进退两难。

  一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他堆起笑容,对安昕弓身行礼:“臣孙多傲,参见殿下,殿下千岁。”

  孙多傲是谁?

  安昕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地方官的官府,个子不高满脸谄媚,一副文弱不会武的模样,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是只软脚虾,不足为惧。她从谢星河背上跳了下来,高傲的扬起自己雪白精致的下巴,双手叉腰道:“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是的,殿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陛下命我将您带回宫去。”

  竟然是来捉她回宫的?安昕皱起眉。

  这一路她都是乔装成安煦的模样,而安煦自小就被送去了衡山,朝中几乎没有多少人见过他,除了……曾经同样在衡山习武的蒋释之……难道,是蒋释之向人透露了她的行踪?可蒋释之并不知道她们要回红山上……

  难道是蒋子帧?

  她轻轻撞了下谢星河,以只有她们俩才能听清的音量道:“你能够从这些人中杀出去吗?”

  眯着眼扫了圈面前的人,谢星河道:“只有五成把握。”

  安昕又问道:“若我……用暗器助你呢?”

  谢星河知道她身上藏了几样兵器,见她如此心有成竹,想了想道:“那便有九成,可以从那天的‘近道’下山。”

  噗嗤,好一个近道,那条道恐怕也就只有谢星河敢走了。安昕丝毫不在意此时正被一群人看着,她亲昵地揉了揉谢星河的脑袋,夸道:“真有你的。”

  她身形高挑挺拔,一袭男装衬得她风度翩翩,而身旁谢星河娇小纤细,像朵还未绽开的花骨朵。两人低头私语亲密至极,倒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年少眷侣,一俊一柔,极为养眼。

  众人不由看得一呆。

  孙多傲咳了两声,道:“请殿下随我等回宫。”

  安昕抬眼向他看去,眼中的一片笑意瞬间化作冰冷,她冷笑一声,道:“不回。”

  早已料到她会拒绝,孙多傲假意一躬身,道:“……那下官只好得罪了。”

  大手一挥,周围的一群人一拥而上。

  而谢星河早已做好了准备,她搂着安昕的腰稍稍运气便跃上了院墙。待得站稳,安昕笑眯眯的从手中掏出了几颗黑色的圆球……

  藏了许久的大杀器,终于派上用场了。

  “是霹雳弹!”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院墙上那一袭男装的少女咧着嘴,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圆球一颗一颗向下掷去。巨大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在滚滚浓烟的掩护下,谢星河带着安昕从院中穿过。

  两人一个狂奔,一个扔霹雳弹,整条路上竟无人敢挡。待得跑出院门,巨大的轰塌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回身看去,曾经那比云闲宫还要奢华的小院早已倒塌,只留下一地残骸。

  惋惜地摇摇头,两人向后山跑去。

  除了她们居住的院子,这一路上依旧是留有不少人。一边护着安昕一边出手迎敌,对谢星河来说依旧是有些吃力,安昕手中的霹雳弹已经扔完,她不得不摸出谢星河送她的那套别致的银针。

  不知那孙多傲到底派了多少人上山,安昕只觉整个院中都是他的人,又多又烦。这时候,一队人马从后山方向迎了上来,为首的竟是蒋子帧,见安昕两人一路杀来,他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待两人向他看来,蒋子帧连忙大声道:“殿下,我来助你!”说着,带着人提起剑也冲人群之中。

  安昕皱着眉,此时已没有精力去怀疑他,只要他不出手攻击她们,那便默认他是她们这边的人吧。两人打斗了好一会儿早已累得不行,在他们的掩护下,蒋子帧来到两人身侧,带着她们拐进了一条小道。

  “殿下……这是什么情况?”蒋子帧问。

  “不知是谁,暴露了我的行踪,人还不少。”安昕气喘吁吁道。

  蒋子帧思索了片刻,又问:“殿下这几天可是去了见了什么人?”

  本就累得不想说话,他这一问又惹得安昕一阵烦躁,她不耐烦道:“本宫的行踪需要向你汇报?”

  “我……”蒋子帧隐下怒意,轻吸了一口气,“小的知罪……小的只是……想推测一下是何人走漏了消息……”

  见他如此好声好气的解释,安昕看了他一眼,态度也稍好了一些,她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一路上我们除了茶楼哪也没去……”

  “这样啊……”蒋子帧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出小道,又有不少人拦了上来,蒋子帧堪堪击退几人,见安昕已体力不支的被谢星河护在一侧,他道:“殿下,对方人太多了,不如您先随我的人往另一条路下山吧,我与星河妹妹断后。”

  安昕哪里敢让谢星河离开自己身边,即使现在她累得腿直打颤,也要与谢星河紧紧贴在一起。

  “不,我要跟星河一起。”

  “殿下!”抗下向他劈来的几剑,蒋子帧又道,“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星河妹妹的体力也撑不了那么久……唔!”他似乎是被划了一剑,捂着右臂退到两人身旁。

  见他受伤,安昕与谢星河都有些过意不去,可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向他们的方位而来,再不走,要么累死在这里,要么就被抓回宫里……

  “星河,你可有把握?”她问道。

  谢星河回了她一个乖巧的笑容,道:“姐姐只管去,我很快就来。”

  安昕放心的点了点头,拉了蒋子帧一把,道:“你受伤了,也一起走吧。”

  犹豫了一会儿,蒋子帧应道:“谢殿下……如此,便有劳星河妹妹了……”

  将冒着隐隐蓝光的流觞剑横在身前,谢星河飞快的斩出几道剑气,将面前的人击得连连后退。

  见她如此游刃有余,安昕放下心来,跟着蒋子帧退到了一条山路之中。

  山路湿滑,她的腿又酸疼无比,这一路好几次差点摔倒。蒋子帧只好搀着她,走了没一会儿,将她带到了谢星河说的那处“近道”。见他出来,一群人纷纷围了上来,他们对蒋子帧点头示意,显然是他这一边的人。

  他为何要安排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安昕心中不由生出些不安。

  “走吧殿下。”

  “走?不等星河了吗?”安昕疑惑道。

  “星河妹妹她,一会儿能赶上我们的。”

  他笑得一脸和善,安昕却心中发毛,她后退了一步,道:“可我们并没有约好往哪去,她哪知道上哪追赶我们?”

  蒋子帧沉默不语。

  怪异的感觉笼上心头,安昕立即道:“我要回去找她!”

  一只大手拦在了她的身后,蒋子帧抓住她的手腕,脸上尽是无奈的笑:“殿下,现在当务之急是……”

  “大胆!给本宫放开!”安昕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越是挣扎他抓的越是紧,气急之下,她抬起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扇在他的脸上。

  他捂住脸,温和的笑脸面具被这一巴掌击得粉碎,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阴沉面貌。

  毫无半点风度地将她的另一只手腕也紧紧攥住,安昕这才发现他的手臂根本没有受伤。

  所以……让星河断后是假的,他本就是想要将她劫走,而她还傻兮兮的拉着他一起走……

  “骗子!”她骂道,“真不要脸!假意受伤,让星河一个小姑娘来断后……”

  蒋子帧不再伪装成好脾气的模样,他粗鲁的抓着她的两只手将她带到崖边,威胁道:“你再骂一句,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安昕愤恨的闭上嘴。

  见她终于安静,蒋子帧又将她拽了回来,“这才对嘛,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时,就是应该乖巧一些。”

  “是你吧……”安昕紧咬着唇,“是你将那孙多傲引来的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蒋子帧笑着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谢星河。

  “星河!”见谢星河来了,安昕又想挣扎。

  蒋子帧冷笑一声,飞快的点住了她的穴道,拖着无力动弹的安昕,一步一步走近谢星河。他的脸上不再挂着谦逊的笑意,而是换上了一抹近乎残忍的微笑。

  谢星河生怕他会对安昕做些什么,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剑。

  蒋子帧啧啧叹道:“星河妹妹,你可真是初阳公主的一条好狗啊。”

  比这还难听的话谢星河都听过,不过是一句好狗,她并不在意,只轻声道:“放了姐姐。”

  “可以啊。”蒋子帧笑了起来,“把谢家轻功交出来。”

  呸!真卑鄙!安昕又想开口骂他。没想到他堂堂蒋家二子竟然也跟小姑娘抢东西!他又不是江湖中人,要那秘籍作甚?

  谢星河软下声道:“我真的没有秘籍,你若是想学,我教你便是,放了姐姐吧。”

  “呵。”蒋子帧嘁道,“那太慢了,我等不及,还是拿你这金枝玉叶的姐姐去换些好处吧。”

  “你追求的不过是功名利禄和金银财宝,有必要用这种手段吗……”安昕忍不住道。

  “不过是?”蒋子帧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你可知道许多人穷尽一生也追求不到这些东西,公主殿下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他将安昕的脸翻来翻去审视了一番,又继续开口道:“你这种废物,不过是出生高贵了些,凭什么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似是觉得没劲,他撒了手,“还有我哥,呵呵,那种满脑子只有女人的家伙,凭什么独占父亲喜爱。”

  与百里安煦一般,蒋释之也早早地拜入了衡山,习得了一身好武艺,出山后没几年就顺利的当上了大将军。而他蒋子帧,因为是二房所生,自出生起父亲就没有多看过他一眼,无论他多努力,他的父亲眼里从来都只有蒋释之一人。

  哦,还有那即使没去衡山学艺,也名震南城的师音铉……蒋子帧的双眸仿佛淬满了毒,目光向谢星河手中的流觞剑扫去。

  “好好的国师之子,成天舞刀弄剑……”他又看向安昕,目光变得下流无比,“恐怕当初也是为了长大后送入公主殿下的房中而养的吧……”

  他还想继续再对他人大肆批判一番,谢星河忽然厉声道:“够了!”

  安昕艰难的转过头向她看去,心头徒然一惊。

  在她的记忆里,谢星河那双澄澈的眸子总是弯弯的,带着点狡黠与温柔,却不曾想过有这么一天竟会从中溢出汹涌的杀意……

  谢星河,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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