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世家,姓刘。隐藏得极好,是不是为了造反?”其中听书的人立马插嘴问道。
“这……这自然是!只可惜,局势变化太快,他们家仍旧被盯上了。于是乎,刘家主知道事情已然败露,便在京城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可惜,一代枭雄,仍旧敌不过众多世家的联手。”说书先生说得铿锵有力,好似那件事当真发生在他身上,亦或者他就是那件事的知情者。
“后来,刘家主一家老小死了,他偌大的家族被尽数剿灭,可谓赶尽杀绝!不过刘家主虽然败了,但各大家族也是元气大伤。边疆蛮族趁此大举入侵,欲侵占了中原沃土。朝堂政变,再也稳不住局势,于是……”说书先生忽然顿住,眼珠子一转,看了看已然入迷的众人,道,“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说着,不等人们反应过来,说书先生拿了摆在桌上说书得来的银子,调头就走。
“什么啊!这就走了?哎哎哎,你别走啊!把它讲完,别吊我们的胃口啊!”大家恍然间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拉他,可说书先生已经跑出去好远。
“哎……快拦住他!”
“啧!吊人胃口!”
“就是!明天不来了!看他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可他刚好卡在这一点上,大家明日还是会过来,否则……寝食难安啊!
说书先生唐满迁飞快地离开酒楼,跑了许久回到家。
“呼!好险!”唐满迁仰躺在榻上,揩了揩头上的汗,撕掉上嘴唇上贴着的胡须。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中途忘了内容,他这个京都第一说书先生的脸可就丢尽了!早知道今日就不趁着时间尚早多讲了一些。不过这样也是好事,毕竟这样,明日就会有更多客人聚在那里。
唐满迁这样躺着,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唐满迁醒来时,外面已经黑透了,月光穿过纱窗照在他脸上。唐满迁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忽然感到头上一道阴影打下来。
唐满迁抬头,纱窗上坐着一个姑娘,长发飘飘,戴着面纱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极为神秘高贵。姑娘靠在纱窗上,玉足搭在一边晃啊晃,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唐满迁。
唐满迁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往榻上爬,一边说道:“你是谁!”
“你今日讲的故事很有意思。”江离缓缓开口,眼睛却没有离开他。
“哦……啊哈哈,原来是来听故事的。我说了,明天再讲,姑娘你就算堵在老夫家门口,老夫也不会先与你说。”
“不,我是来问问,你的这些故事从哪儿来。”
“什么意思?老夫的所有故事都是自己写的。”唐满迁道,眼睛却不敢看她。
“你编的故事,大多都是经过真实事情改的,只不过改了时间与名字。”江离跳下来,一手扶着纱窗,“而今日你讲的事,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你不可能知道。所以,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唐满迁咽了咽口水,“都说了是老夫自己编的!你若不信,以后别听就是了!何必在这里给老夫找麻烦?你出去,老夫这里不欢迎你!”说着,下来作势要推江离。
江离掏出一柄黑漆漆的物什,下一刻,那物什忽然增长,随着金属物摩擦的声音,变为一根细长的棍子:“你若不说,我便将你打死在这里,过几日再来问你的街坊邻居也是一样的。”江离说着,看唐满迁的眼睛也冷了许多。
“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唐满迁吓得又退到榻前,一屁股坐下了,“你别乱来!不然……我可就喊人了!”
“你喊吧。”江离将钦渊横到他脖子上,“你喊人这期间,足够我取你的性命。”
“你……你想做什么?”
“你的这些事从哪儿知道的?”
“是我师父……我整理他的遗物时,偶然间从他后院挖到的!”唐满迁道,见江离不说话,又连忙说道:“真的!我可以带你去!”
“……好啊。”江离收了钦渊,“走吧。”
“诶诶……”唐满迁忙点头,领着江离,穿过冗长复杂的巷子。
大约是见江离并没有表现出杀意,又见她生得娇小,唐满迁胆子比刚才大了一些:“姑娘,你刚才那玩意儿……能收能伸,好生神奇!”
“嗯。”江离跟在他后面。
“姑娘对老夫这个故事很感兴趣?”见江离没有发火,还回答了他,唐满迁又道。
“嗯。”
“那姑娘可不可以与老夫多说说,这事是不是真的?后来如何了?师父并没有把这事写全,老夫不知该如何编下去。”
“我把你杀了,你就不用编了。”江离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
“哎……别呀!我开玩笑的!姑娘别介意……别介意哈哈哈!”唐满迁忙摆手。
“你为何要贴个胡子?”
“这不是……显得自己老,有学问吗!呵呵呵……哟,到了!”
二人在一个略显豪华的旧院子门前停下来。
“姑娘,请。”唐满迁打开门。
江离走进去,打量着四周。
“师父过世有些日子了,我不久前清理他老人家的遗物,在后院找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翻出来几本册子,几本都是十几年前,老辈们最爱提的事。唯有其中一本讲述的却是另一本鲜有人知的世家奇闻。我便多看了几眼,觉得挺有意思。”
“原本想带走,但是有人来了,我就仓促离开了。”
“册子在哪儿?”
“在这儿……在这儿……”唐满迁忙带着江离来到后院一处杂草丛生之地,移开了那里做掩护的草堆,拿起旁边的锄头。
盒子藏得不深,只两锄,便看到盒子的角。
“你收拾师父的遗物,为何要跑到后院里来?”江离看了看这破败不堪的后院。
唐满迁挖土的动作一顿:“啊……这不是……想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藏什么好东西,来看看吗?呵呵……”唐满迁低着头,说完这句话后,头愈发低得下去。江离瞟了眼他,没说什么。
唐满迁挖出了盒子,交给江离。
“多谢,我看完了便拿回来还你。”江离接过沾满泥土的盒子。
“不用不用,姑娘您还是别回来了……”唐满迁摆摆手,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这个瘟神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