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瑶思怵然站直了身子,面色发白,“她不是还需两日才会回来吗?”
丫鬟低着头,没吱声。
方瑶思方才醒悟过来,慌慌张张要往外走。不料踩中了裙摆,扑通一声跌倒了。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蓬头垢面,又急忙理了理鬓发,却是越理越乱。
方千澜跨进方瑶思的院子,看到的就是满地的古玩碎片,以及抓扯自己头发的方瑶思。看到她这样子,面上并无表情:“你在做什么?”
方瑶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脚跟子险些站不稳了。
方千澜挥退了丫鬟,一步一步走到方瑶思面前:“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方瑶思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敢看她。方千澜回来便换了一件华贵的紫色镶着金边的衣裳。方千澜生得娇艳欲滴,这一身紫衣却盖不住她的一身贵气。
方瑶思是嫡女,方千澜是庶女。按规矩来说,方千澜比方瑶思矮了不止一个头,而在外界看来,也的确如此。
“我说过,只要达到目的,我不在乎你怎么做,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将方家的脸面丢在地上。”方千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目发寒,“不过一个外来者,在京都无权无势,却出尽了风头,姐姐,我要你有何用?”
她听了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一路上听到的都是方家和李家在圣上面前如何丢人现眼,半句没听到赞叹方家毒药的事!
方瑶思怵然抬头,望着方千澜深不见底的眸子,好似见了恶鬼一般浑身颤抖着,道:“可那个余素……好像是太子殿下与长乐公主的旧相识……”
“哦?”方千澜来到桌子跟前坐下,撩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撑住尖细小巧的下巴:“旧相识?可这也不是姐姐你失误的理由啊。”
软软糯糯的声音,嘴里说的话却与她的长相截然不同。
“我……我知道错了!千澜,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将功补过的!”
“我当然会放过你,现在还不是我出现的时候。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方千澜掏出一盒膏药模样的东西,手指微微沾了一些,猛地挥掌,呼到方瑶思脸上去。
“啊!”方瑶思被打得措不及防,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又不敢哭出声,只得小声呜咽着直起身子。而令她更惊恐的,还是方千澜手上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你……给我抹了什么?”
“好东西,美容养颜,抹多了会深入肌肤,任你如何掩盖也无法使其消失的异香。”方千澜微笑着,拈起帕子擦干净手指,“多抹几回,便是路边的公狗见了你,恐怕也把持不住自己扑上来。”
“什么!”方瑶思惊恐地瞪大眼睛,抬起袖子使劲儿往脸上抹。
“若是姐姐再犯错,我便再抹,这样用不到第三回,姐姐就可以解脱,去侍候妹妹手下了。他们是暗卫,没有家人,没有女人,姐姐去再合适不过了。”
“我知道错了!妹妹!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以后,没有你的吩咐,我再也不做多余的事。我没想毁了你的计划啊!”方瑶思跪在地上,拽着方千澜的裙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放心,剂量足够之前,它不会也不会发作,也不会有任何不适。你这段时间乖乖待在这儿,再敢乱行动,就把你扔去妓楼。”方千澜起身,看也不看脚下苦苦哀求的方瑶思,离开了这里。
快步来到自己的院子,方千澜深吸一口气,平定了心中的怒火,缓缓开口道:“方希。”
“属下在。”方千澜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黑衣人半跪在地上,露出来的眼睛却是漆黑无比,眼神因长久杀人变得暗淡无光。
“调查一下这个余素。”方千澜没看他,自顾自泡了一壶茶。
“是。”
“嗯,那个毒的事,依然要查,一定要把缺失的药方补齐。”方千澜含了一口茶在嘴里,微微压下。
“是。”
“那个人可有异常?”
“并无。”
“嗯,甚好。按照进度来,不可大意。除了任何事,及时禀报。”
“是。”
方千澜靠在桌上假寐,方希也跪在地上没有动。好一会儿,方千澜才睁开眼睛。
“你觉得这余素是偶然来的,还是听了风声来的?”
“属下不敢妄自猜测。”黑衣人没有抬头,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这么做,无非是想打草惊蛇。”方千澜眼帘略微垂下。
“属下不懂主子的用意。”
“他的族人散落在外,杀的杀,死的死,早已不剩几个。我的手里,如今真正能用的毒也没几个,方家还想要更高的地位,现在还远远不够!若不打草,我连他们藏在哪儿都不知道!”
“……主子,可以自己做。”
“可……尽管不想承认,比不过终是比不过。这种不甘心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极不痛快!”
方千澜猛地将茶杯往桌上砸,茶杯一下碎成两半。
“主子,没事吧。”方希没有抬头。
“呼!”方千澜扶住额头,叹口气,“下去吧。”
“是。”方希应声退下。
方千澜独自坐了许久,缓缓起身,超门外唤道:“霞芳。”
“在,小姐。”
“走,去看看父亲。”
“是。”
余下的几天内,江离都悄悄出去,在市井内的各种地方逗留,听取消息。最后还是选择了酒楼、茶馆,那里的人多,爱管闲事的也多。只是有价值的却极少。
江离知道这种事也是急不得,只能慢慢找些人套话。
就这样过了近半月,江离又来到福康楼。
今日这里的说书先生也在讲故事,讲的却不再是方瑶思她们几个改动的故事。
那说书先生清清嗓子,手中的折扇“唰”地张开,道:“话说这嘉庆四年,有一个大世家,行事十分低调,历代家主十分稳重。从不闹事,俨然一副书生模样。却不知他们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厉害,家有祖传绝技,在江湖可谓叱咤风云!江湖上不知他们那一帮派人是这一大世家的,朝廷亦不知。”
江离的手忽而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