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案所二楼,陆方琴轻轻放下帘子,朝身后说道:“有客人来了,就不和你玩了。”
“哦。”里面的人无趣地应了一声,收拾东西打算离开。顺着楼梯下去,与正在上来的江离碰了个正着。
“江江离!”权梦伶大呼。
江离看到权梦伶也是一愣,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权梦伶,而且是在这种避无可避的情况下!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阿离你也来了!”权梦伶抓起江离的胳膊,蹭蹭蹭地往上走,差点将晚一步下来的陆方琴撞上。
“方琴姐姐,你说的客人便是她吗?”
“是……呃,你们认识?”陆方琴看着她们。
“对啊!”权梦笑道,“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吗?如果没有,我就留在这儿可好?”
陆方琴原本不知道江离来做什么,所以看向江离。
江离想拒绝,权梦伶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抢先答道:“阿离定然是有事才来的,无妨,我在这儿等会儿,等你们忙完了再说。”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她们有没有事,江离都逃不过。
“没事,我只是来看看方琴姐。”江离正想说有事,听了这话后立马改口。
两个人对付总比她一人陪着她要强。
“那走呗。”权梦伶笑吟吟道,将两人拉回楼上。
陆方琴也没管,重新让丫鬟烧水泡茶,给江离倒了杯:“不知道你爱喝什么,这是南方的花茶,有些甜。”
“我都行。”江离拿起茶杯微抿一口,茶味清香,微甘甜,喝起来倒是没有宫里的那般腻。
权梦伶也爱极了这种茶,顾不得还烫着就往嘴里送,烫了嘴,含糊不清道:“方琴姐姐你偏心,我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泡?”
“你来时我泡的上好的龙井,我可舍不得为了你这丫头倒掉,不然这一年我得倒多少?”陆方琴好笑地拍拍她的头,转头问江离:“阿离来这儿可有什么事?”
“无事,京都太吵了,来这里看看。”江离道。事实上,她是因为待在京都太无趣,所以想来陆方琴这里待一会儿。
可如今在这里看到权梦伶,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
“哈哈,我也没想到,你一去那里就闹出这样的事。”陆方琴坐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怕是要气死!”
“嗯?”权梦伶歪过头,“为什么?父皇就算知道剑柄脱落和御花园落水一事都是阿离所为,也不至于被她气死吧?”
“这你就不懂了……”陆方琴高深莫测地笑笑。
权正和梁峰两人互怼多年,若是知道他弟子在皇宫一夜闹了两出戏,当然要气死。在任何人眼里失了面子都没事,就是不能在他失了面子!
江离也不知其中的问题,虽然奇怪,却也没多问。
“方琴姐,我来这里,其实也还想要问一下,你知道江湖上可有什么医术高超却又比较年幼的、古怪的人吗?”江离问道。
“嗯……有几个老手,却是垂暮之年,还有几个医术极高、却极为神秘的。古怪的也有许多,你要的哪种?”陆方琴想了一会儿,问道。
“说不上来,但……会毒术的有吗?”
“有,江湖上毒医不少,但有一个比较奇怪,但我觉得你找到他的难度有些大。”
江离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封浍茶庄的庄主,至今也没人知道他的性别年纪。有人说他性子莽撞,是个老头子,也有人说是个老妪。”
“封浍茶庄?”
“他的产业分部范围极广,许多地方都有他的茶庄,市井之内、深山老林里,似乎都有,却隐蔽得很。种茶也种草药,医术极为高强,但这只是附近老百姓的说辞。看不看全看他心情,若是看不爽的,千金不治。因此也有人说他是徒有虚名,请无知的贫民涨人气。”
“曾有人恼了,带着几百个人马,踏平了他的茶庄,他也死在乱马践踏之下。可几年后,那茶庄又建了起来,杀他的那个人确不知所踪。”
“后来他的名声渐渐传开,可他本人又变得飘忽不定,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我曾经尝试过找他,却一无所获。而且这两年也再没听说过他的事。”
“好,我明白了。多谢方琴姐。”江离笑笑。
“所以那个人真的是徒有虚名吗?”权梦伶凑过来。
“自然不是,无风不起浪。曾经京都出现过一小段时间的驱虫香短缺,皇宫内的上等驱虫香不知为何失了作用,人们要用上比原来高数倍的量才能驱虫。偏偏不论他们换了哪一种都会这样,只当是蚊虫耐烟了,卖了许多备着。可一年之后,这香又回到了原来的效用,早早买回来的一堆用不完,尽数拿去派送给下人了。人们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何。”
“我找人看过了,是这香出了问题。我惊叹于这个幕后之人的才能和胆量,命人一路追查下去,却也只查到和封浍茶庄有些许关系。这庄主……我却连他的名字都未查出。但道上的人都喊他作‘封尘’”
“嗯?我记得那事!当时被那虫子咬的可难受了!熏了那么多香才止了蚊害,可香味儿太重,茶差点熏死我!”权梦伶回忆起小时候痛苦的往事。
三人聊了许久,天渐渐黑了。权梦伶要回宫,江离也要回去。
江离出来时是蒙着面偷偷出来的,余青知道她的身份,吩咐过下人不要随意进出她的房间,因此回来时也没有人发现。江离回到清沥院,并未惊动任何人。
同一时间的,离余府不远的方家大院内。
“小姐,您别砸了!这已经是第三批瓶子了!您再砸,老爷该生气了。”一个丫鬟看着这满地狼籍,不知该如何处理。
“你管我!我偏要砸!可恶的余素!一定是她!不然怎么刚好就我和姜嫣然一起落水!她绝对是撺掇了别人把我推下水!”方瑶思尖声喊道,由于喊得太久,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后背,通红的眼睛瞪得极大,看着极为骇人,把丫鬟吓得向后一缩。
“小姐,三小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