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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求援

长宁缘 心葭 4859 2024-11-12 19:16

  一转眼,长宁回京已经一个月了。除了商绛羽有时会找她过去之外,她的日子过得出乎意料的平静。

  可是在风云变幻的帝京,平静永远都不可能长时间存在。

  这天早朝,左相卫陵正在朝堂上夸夸其谈,突然有一份奏折送到了帝京的皇宫。

  “报,冀州节度使杨光年上奏,请求皇上派兵援助冀州。”

  援助冀州?皇上心里一紧。

  冀州可是大齐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那里是兵家要塞,可马虎不得。

  “快呈上来。”

  御前太监忙小跑着把东西送到皇帝的龙案上。皇上连忙翻开,一目十行三两下看完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

  来人是冀州人,专门从冀州送来了奏折,可见事态已经有些棘手了。

  来人跪下道:“回皇上,几个月前冀州附近突然多出了一个部落,自称漠沃部落,是从羌族那边过来的。他们在冀州附近驻扎下来,屡屡侵扰冀州。漠沃部落在马背上生活,擅骑射。冀州守军大多是步兵,的确力有不逮。节度使杨大人令小人前来说明情况,请皇上派兵救援。”

  “皇上。”卫陵道,“冀州乃是兵家重地,马虎不得,臣请皇上立即发兵驰援。”

  皇上怒道:“区区一个部落也敢到我大齐地界上撒野?传朕旨意,令骁骑将军邓绩为主帅,带兵即刻前往冀州。定要取了那首领的项上人头。”

  满朝文武山呼海啸,“皇上圣明!”

  所有人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卫陵和张信尧悄悄交换的眼神还有楚王殿下若有所思的神情。

  下朝后,卫陵直接将张信尧带回左相府。两人连早膳都没用就进了书房。片刻,书房里响起了张信尧有些焦躁的声音。

  “岳父大人,这,这杨光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节骨眼上咱们避朝廷的人都来不及,哪还有主动招惹的道理?”

  卫陵也有些脑仁疼,“你稍安勿躁。那杨光年是我的远方亲戚,行事也算小心谨慎,不可能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张信尧往前凑了凑,道:“岳父大人,要不我们联系一下那个从冀州来的?”

  卫陵眼睛一瞪,“不可!问卜台和皇室暗卫的眼线遍布,满朝文武都知道杨光年是我的人,你想让皇上怀疑我们结党营私?”

  张信尧低下了头——是他有些乱了方寸,可那个罪名,实在太重了。一旦出事,他们全家都得死。

  卫陵看出张信尧的焦虑,笑道:“怕什么?事情败露了他第一个上断头台,他比咱们还小心呢。”继而疑惑道:“不对。杨光年如此行事肯定会派人来知会我们一声早做准备,不应该这个时候让我们手足无措。派几个人悄悄去冀州见杨光年,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张信尧躬身道:“是。”

  另一边,皇宫的御书房里,皇上还在批阅奏折。

  虽然冀州重要,但来犯的就是个小部落,跟匪寇没有太大区别。冀州也是亏在骑兵少的缘故,现下军队派出,皇上信心十足也没有将这事太放在心上。

  张公公进来道:“皇上,大祭司带着少祭司求见。”

  皇上放下朱砂笔,活动了下筋骨,笑道:“朕倒忘了,今天是问卜台每月例行进宫禀报的日子。快让她们进来。”

  御前的小太监立马跑出去来请商绛羽和长宁,那小太监笑得极为殷勤,“皇上宣召二位。这天气也热,大祭司、少祭司快请。”

  商绛羽未曾理那个小太监,交代红叶带着兰嫣、梅若在外面守着,自己带着长宁进了御书房。

  见了皇上,商绛羽和长宁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笑了笑,虚扶了一把,“平身吧。”

  “谢皇上。”

  皇上看向后面的长宁。高束的墨发和右耳的曼珠沙华耳挂和祭天那天一模一样,只是成了少祭司以后身上的红色劲装换成了黑色,让她整个人更加冷清淡漠。

  “最近问卜台状况如何?”皇上问道。

  商绛羽道:“皇上放心,星象一切如常,国运昌隆。”

  长宁道:“回皇上,侍神卫奉命监察百官,一切如常。”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师徒两个为大齐鞠躬尽瘁,朕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商绛羽笑道:“为皇上分忧是臣等的职责,臣等不敢居功。其实臣今日来也是想向皇上求一个恩典。”

  “哦?”皇上有些稀奇,“大祭司开口求什么可少见的很。你说出来,能满足的朕一定满足你。”

  商绛羽道:“谢皇上厚爱。臣是想长宁是微臣的徒弟,微臣保举她做了问卜台的少祭司。可向来高位是能者居之。长宁虽说能力出众,可毕竟年纪轻,经验少。微臣想求皇上,能允许长宁去冀州暗中协助邓将军剿灭漠沃部落,给她一个机会历练历练。不知皇上圣意如何?”

  皇上笑道:“大祭司考虑周到,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少祭司也是这个意思?”

  长宁跪下道:“长宁也有此意,求皇上成全。”

  皇上点头道:“难得少祭司也有这般上进之心,甚好。朕便准你南下暗中协助邓将军。至于侍神卫,就还交给大祭司暂时管理吧。”

  商绛羽、长宁:“谢皇上恩典。”

  这时,张公公进来禀报:“皇上,信阳侯在外求见。”

  长宁心中一动,这货竟然也来了?

  皇上冷哼一声,中气十足地道:“这臭小子总算是来了,让他给朕进来。”

  没过多久,长宁就看身着浅蓝色锦衣的陆湛一脸散漫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心里默默地嫌弃。

  陆湛轻而易举就看见了一身清冷的长宁,漂亮的桃花眼明显更亮了些。

  他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长宁的眼睛。长宁忍住瞪他的冲动,暗暗想:这祸水也算一条汉子,来见皇上都能浪成这样,也不怕皇上一个不高兴直接咔嚓了他。

  陆湛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四不像的礼,“微臣参见皇上。”

  其实少祭司想对了一半——皇上没咔嚓了他,但现在绝对气得火冒三丈。捞起桌案上的笔架就冲陆湛砸了过去,“混账东西,越大越没出息!整月整月在外头疯跑,礼仪都忘了。”

  陆湛灵巧又熟练地躲开,嬉皮笑脸地讨好道:“皇舅舅,您就饶了清远这一遭吧。清远以后再也不敢了。”

  皇上气道:“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结果转头就忘!朕就应该好好修理你一顿你才能长记性。”

  张公公默默在旁边装死,别看皇上生气,可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皇上和信阳侯之间就从来没动过真格的。

  张公公也算看着陆湛长到这么大。说实话,皇上对这位小侯爷真的是有些真心的,但是得建立在这个小侯爷就是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张公公悄悄打量陆湛的眼神更幽深了些,随后他的唇边又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在皇上身边的人哪个又简单了呢?

  这边皇上骂着陆湛骂得起劲,那边商绛羽带着长宁听得尴尬。商绛羽正想着该怎么走人的时候,皇上的眼角余光总算瞥见了这对一脸尴尬的师徒。有些不好意思,整理了一下仪态道:“你们先下去吧。少祭司这几日就可以出发了,不必再回禀朕。”

  商绛羽和长宁如蒙大赦,道了声是,转身便走。

  长宁转身的时候没有错过,陆湛偷偷地对她眨了眨眼。

  现在御书房里只剩下了皇上和陆湛两个。皇上又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道:“清远啊,你是老信阳侯和长公主的独子,就不能像你父亲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吗?成日里不务正业,你要朕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陆湛低着头,一言不发,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旋即又乖巧讨好地笑道:“皇舅舅,您放心吧。清远日后一定走正途,再不给您添乱了。”

  “罢了罢了。”皇上也知道他这个外甥是什么德行,摆摆手道,“你只要不闯出什么祸事朕也就不管你了。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陆湛笑容满面地走出了御书房,在出宫的路上兴致也极高,一点也没被皇上训斥影响了心情。可是一回到信阳侯府,陆湛的笑脸慢慢地垮了下来,良久,才露出了一抹苦笑。

  皇舅舅,皇上,你以为我不想成为像我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吗?可我若是真这么做了,你能给我活路吗?

  成就和性命之间,陆湛选了后者。他得先留住了命,有朝一日才能去做他想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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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卜台,念室。

  商绛羽换了身常服,虽然还是黑色的,但没有那么繁复压迫。

  商绛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长宁道:“怎么样,这个结果你还满意?”

  长宁冷漠地微微点头,“多谢师傅。”

  商绛羽笑了笑,道:“好了,机会我给你求来了,剩下的就看你的手段了。我很期待看你怎样把卫陵的这条左膀右臂断掉。”

  长宁没有说话,心里早有了一番计较。

  商绛羽挥了挥手,“既无事,你就先回去吧。好好准备,我等着看大戏呢。”

  长宁一板一眼地行了礼,“弟子告退。”

  待长宁走后,红叶上前给商绛羽换了一杯热茶。商绛羽漫不经心地问道:“卫陵派去的那几个人解决了?”

  红叶笑着答道:“大祭司放心,那些人都用过药了,绝不会给少祭司添麻烦。”

  商绛羽往后面柔软的软垫靠了靠,“那就好。”

  红叶有些不放心地道:“大祭司放心把少祭司放出去?”

  商绛羽笑得妖媚,朱红的眼线更加红艳,“我说过,我救她,就是为了让她杀人的。这是她的命,躲也躲不掉。”

  红叶禀报说:“叶宅的人传了话,说少祭司自从回了帝京就总是做噩梦,情绪也不太稳定。用了安息香才勉强好些。”

  商绛羽也有些忧心,“服用了‘牵魂’有时是会噩梦缠身,具体情况也是因人而异。你没吩咐在她的餐饮中加镇定的药吗?”

  红叶面带愁色,“大祭司吩咐,奴婢怎敢怠慢?只是叶宅的人也说即便加了她的情况也不如在幽州那么好。”

  商绛羽并不意外,“这是自然。她在帝京亲自查清沈家被害的真相,情绪起伏自然大。‘牵魂’最忌讳的就是情绪起伏过大。”

  红叶说到了根本,“少祭司南下去冀州,咱们就不能让她吃下镇定的药了。”

  商绛羽皱着眉吩咐道:“那就让人在她这几天的饭菜里多加一倍的剂量,决不能让‘牵魂’提前发作。”

  红叶面带犹豫,“可是,这种药吃多了是会......”

  会死人的。

  红叶看着商绛羽投来的寒冷刺骨的目光,终究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奴婢该死。”红叶战战兢兢地请罪。

  良久,商绛羽冰冷的声音才响起,“怎么,你心疼她?我警告你,再让我听到一句这样的话,你就别打算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了。滚!”

  “是,是,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红叶惶恐地连声回答,夺门就跑。

  “等等,拿一瓶伤药过来。”

  “是。”红叶不敢多问,乖乖跑去拿药。

  商绛羽掀起宽大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是新伤交叠着旧伤的惨相。

  “嘶——”

  商绛羽痛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拿出怀里贴身藏着的一只浅绿的荷包。

  商绛羽爱抚着那荷包,眼睛有些飘忽,在想那些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

  十五年过去了,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一直都刻在商绛羽的心里。商绛羽一想起他,平日里冷得嗜血的眼睛里会充满了柔情。

  可很快又被恨意取代。

  就像此刻,商绛羽满眼都是嗜血暴戾,看见手臂上交错的伤痕时恨意就更明显了。

  那些人,欠她的,终究是要还的,谁也别想好过。就算最后没有成功,她也要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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