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深,似乎有点疑惑,倒也不在乎,只轻声说了句可有可无的话,便移眼看着荷花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毒的解药,不是问那下毒的人要,最直接吗?何必费心劳力,找遍天下?”
她想这下他该明白了,不然能转眼冷冷看着他,好像她知道了他的藏宝地。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又说这句话,什么是不该问的?什么又是不该管的?他还不是都做了?
她用力将脚在水里扑腾几下,水花激起,湿了她的裤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股气,不发泄,憋的慌。
“我最爱管闲事,你又不是认识我一天两天,我还很倔强,你也不是只打过我一次两次,我就想┈┈┈”
话没说完,人就被身后一股气流掀到池子里去了,她抹干净脸上水,趴在池子边仰脸看着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他的训斥:
“你爱管闲事可以,可不能管到本座头上来,倔强也可以,本座比你还倔强!”
“你在怕什么?”
那个怕字好像一个圆心,从它向外有无数条可能,他的生活那么复杂,她猜不出来。但她知道肯定是在怕什么,怕他维护的东西受到破坏?
一个怕字,让他蹲了下来。
她看他蹲下来,衣角垂下,落在木板上的水里,看他眼睛蓝的盛过头顶的天,看见他指间的火光向她额间点来。
她知道他要收回他的庇护!她迎上他的手,将额头送上,一阵刺痛,有东西从额间消散,他收回手,她也退回头。
她目不转睛看着他,他只冷冷看她一眼,突然起来走了!从他蹲下,到他起来走,短短一会而已。
他那冷冷一眼,让她感觉他们之间好像退回第一天见面,他立在尖尖的避雷针上,也曾冷冷看她一眼。
那天进宫前她还在想,那么强的妖气,又那么狂傲的立在整个权利中心的最高点上,除了是传说中残暴易怒的东族长,应该没有旁人,她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那一眼遭他记恨,引来祸端,可是并没有。
那天她没敢再看第二眼,可是今天她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想起他飘在风里的那句话
“那么喜欢玩水,就在水里泡着吧!”
这是他的地盘,他说她就服从!
刚才她话没有说完就被他掀下来了,她不是多管闲事,就是想还他个人情!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他,可还是想尽力!
那天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红羽,她心里气他,他晕倒后,她连看也没看一眼。晚上她进去看他,是因为结界她打不开,心里对他还有点气,想去看看笑话。
可是看见那插在他身上泛着蓝光护他心脉的大针,她的气消了一半,想那竹签子似的针,这下针的人,是怎么下的去手的?数完他全身上下扎的那十二针,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她还避开针,摸了摸他的脉搏,虚弱到什么也没摸到,只有指间的冰凉。
看着满屋结的阵,她知道这么慎重,他的情况一定很危险,她又后悔了,后悔不该迟疑。
小狐狸骂她一通,说那天他回来时在马车晕倒了,她进去才救醒他,亏他们几个骑马跟在后面一路,竟然都不知道,都没长心!
她觉得冤枉,怎么可能知道,他没让她进,把门一关,她不敢进了,寄川更不敢,现在想来当时是撑不住了吧!
报恩还要遭批斗,可能也就她了!她摸了摸额头,那里独属于他的印记已经没了吧。
今天他一定是气极了,不然送出手的东西,还有一声不吭收回去的道理?
有那个印记挺好的,就像寄川那天挥出的攻击,及时收住,是看见他主子在她这个人的额头,留下了属于妖族的最高保护令。
小狐狸很羡慕,可用她的话说
“我不需要,我有能力自保!哪像你,弱到大人动用权影,我都替大人不值!”
“你大人自己愿意的,又不是我逼的,轮得到你替他惋惜!”
是挺惋惜的,替夜澜,他收回去时要多后悔当时的决定?当时肯定是想让他的那些属下第一个保护她,后来还不是他自己第一个就把她送上了树。
她还舍不得那个保护令,不知道事情都有两面性,用的好能护你,用不好,也会害了你,变成催命符。
那温暖的池水里,结了不少莲蓬,快被她采完了,池边的木地板上,扔了一堆。
趴在池边看着那一堆莲蓬,心里空落落的,想着自己就像这莲子,外面再圆润洁白,心里却苦的很,又后悔把它们采下来,看着它们同病相怜。
正想着,发现青衣向她走来,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她了,夜澜倒下后,只有小狐狸天天守在这里,她们好像都忙碌起来。
婷婷袅袅过来,美艳的不像话,表情总是冷漠异常,今天还带了一丝疲惫。
她虽然没有小狐狸的百变,也没有锦衣的淡漠,总是冷的,不过现在她知道,她们的心,都是热的。
青衣立在她面前,低头对她吩咐,“出来吧!”
梦寻摇摇头,满脸无奈!
“大人不让!”
换来青衣的嗤笑,似乎还有点欣慰:“你倒学会听话了!”
梦寻自己也想笑,她是学会体谅他了,她不是听话!青衣看了看地上一堆东西,又接着道
“出来吧!就是大人找你!”
大人让她泡着,她就泡着,现在让她去,她就去!她想她不是听话,她是┈┈
她这不是听话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明白,只觉得现在她乐意,不乐意时,她这个身体还是听她脑子她心的。
那些莲蓬她是拿不下了,只能捡几个好的抱着,青衣倒也没有阻拦,只问:
“你折了这莲蓬,有何用?”
梦寻摇摇头,“没用!就是闲着无聊,而且他种了,它结了,折下来,或者死在枝干上,结果都一样,反正最后是要消失的!”
“你错了!那些荷花不会落,莲蓬也不会死!是你让它们死了!”
她毫无表情的说完,梦寻才想起来,这东西出现的本就不属于人类的纲常,结局应该也不是她想的那样。
“知道了!那是我害了它们!”
青衣前面走着没理她,她又接着说:
“大人身边那么差,还费力养着它们,一定很喜欢它们,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出手就折了!又该骂我了吧!”
不光折了莲蓬,还攀了花,移了叶,现在荷池不是一片狼藉,也没有原先那么整洁。
“喜欢它们的不是大人,但也差不多,等下确实需要注意点言行!”
看着眼前青衣的背影,难得她今天如此热心提醒她的处境,她却分心想着,喜欢那满池荷的不是他,是另有其人,那个人让他爱屋及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