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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真相的真相

斗寒图 唐徐 6522 2024-11-12 19:15

  卢棋与聿儿相处没有戾气,客客气气,平平淡淡,每日早早回来,今日一回来就看见一个刚刚在侧门遇到的布庄管事站在厅上。

  他见她没有要看布料的意思,而那个管事在给她回话,郑妈妈和素魄都站的远远的,就知道又被她摆了一道。

  素魄见卢棋回来了,上前给聿儿通报。

  不一会,来到卢棋身边屈膝行了礼,“娘子请您过去。”

  卢棋走到厅上,事已至此,他也来听听她想干什么。

  “您继续。”聿儿说道。

  张守定见卢棋来了,额头又冒出了冷汗,看了眼卢棋,卢棋坐在聿儿左边的位置,很淡定喝茶。

  聿儿见张守定没有出声,又道,“此事官人早就知道了。”

  张守定擦了擦汗,才说道,“老爷也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去报官,但事已至此老爷也只能顺水推舟。”

  聿儿还有疑问,“就这些?”

  张守定很肯定说道,“就这些,当时老爷没有对卢家动手,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卢家的人已经将人打死,老爷还想着把事情摁下......已经来不及,索性将错就错,迅速把您的婚事定下。”

  卢棋明白了,聿儿这是在查卢家扩府的真相,看来聿儿她要的是真相,而不是他说的真相。

  “至于宅子赶人的事儿我也查过,徐保确实没有动手,是覃家两母女干的好事。”

  聿儿蹙眉,“你知道?”

  卢棋嗯一声,聿儿又道,“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我了解父亲,虽然他决绝狠辣,但心却软,绝不会想到要害人性命上去,况且看来我父亲当时是要保着卢家的才对。”

  张守定也赞同,“此事来龙去脉我最清楚,确实如姑娘所说。”

  聿儿又道,“人死的蹊跷,这个官报的也蹊跷,感觉好像一出事官府就到了一样。”

  张守定又说道,“当时一听说出事,老爷第一反应就是将事情摁下,可出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官府已经来了,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卢棋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话,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好念头,若不是徐家,那这件事后面还有推手?

  聿儿也想到了,徐家可能是误打误撞,也或许是几件事掺合到一起了,她得查清楚,不然徐家白白背了黑锅。

  “住在宅子里那些人呢?在哪里?”

  张守定回道,“老爷都安顿好了,除了阿狗父子,其他的都在京郊庄子里,充了佃户。”

  “阿狗?”聿儿有些疑问,怎么偏偏有人例外。

  张守定解释道,“阿狗是阿强的儿子,体弱多病,阿强算是是那个宅子里为首的,宅子并入卢家后,阿强就带着阿狗去了泉州看病,说是要去找唐老太公,也就是您的外祖父为阿狗看病。”

  “也就是说阿强父子是沦落到宅子里的?带着病人去泉州可要花不少钱,更别说敢找外祖父这个南梁第一神医看病。”聿儿眼波一横,被她找到了漏洞。

  张守定恍然大悟,“我回去就去查。”

  卢棋也感到意外,他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还有第三方的存在,一心扑在徐家身上,他现在也意识到自己心里偏见,差点误了大事。

  聿儿也想知道报官的人到底是谁,肯定不会是徐家的人,更不可能是宅子里的人预知到有人要死,将军府的人更加不可能。

  “官人,至于报官的人还是您去官府看看。”

  卢棋就知道她会问这个,他也早就查了,“官府是收到了匿名信,奇怪的是信件是在命案发生前送到官府的,所以命案一发生官府的人就赶到。”

  “这么明显的你不查?”聿儿声量都提高了不少。

  “查无可查。”卢棋那时候查到徐家也有参与假地契的事儿,他一心扑在徐家上面,把徐家在东京的事儿查了个底朝天,加上那时候徐保逼婚,谁还能想到其他地方。

  聿儿又道,“此事也不能怪你,确实查无可查。”

  卢棋问道,“你就那么相信你父亲?”

  聿儿毫不思索,“我父亲的为人我比你要清楚的多,你也不必试探我,此事你说了不算,我需要的是真相,我要知道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卢棋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徐家在雪灾时候的所作所为,也能理解聿儿品性,女子能做到她这个份上已经世间罕见。

  “官人,你能不能弄到这个案子的卷宗?”

  卢棋倒是来兴趣了,她只是女子而已还能看得懂卷宗?“卷宗你都看得懂?”

  “我看不懂,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她也没想过要看,卷宗他肯定看过了,她再看也是多此一举。

  卢棋自己也看过卷宗,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既然他都看不来那卷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她又道,“我只是觉得人死的太蹊跷了,哪有人未仆先知,先去报官说出了人命的。”

  卢棋也听出了她的话,她这是在点他呢,要他重新去查验尸记录,“有时间我再去看看。”

  聿儿趁胜追击,“把将军府那些闹出人命的打手也再审一遍,时隔一年,很容易漏出破绽。”

  “那些人是府里的小厮,都处置掉了。”他一气之下亲自动的手,尸身还给了各自的家人。

  “你......”聿儿彻底无语,那么重要的人竟然就这样处理掉了,“至于阿狗父子,张管事,此事还是要暗中查探,劳烦您跑一趟泉州,找到阿强、阿狗父子,他们身上肯定有隐瞒,或许他们才是关键。”

  张守定揖手,“姑娘放心,我亲自去跑一趟。”

  “至于我在东京发生的事情,家里现在不必知道,免得家里人挂心。”聿儿吩咐道。

  张守定看了眼卢棋,他知道聿儿处境艰难,谁知道卢家什么时候又整一出幺蛾子出来。

  “张管事?”聿儿语气里满是坚决和命令。

  张守定跪下,“姑娘,我不会说一个字,但家里那边恐怕瞒不了多久。”

  卢棋也在诧异,聿儿竟然瞒着泉州那边她现在的处境,他实在是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

  聿儿说道,“这您就不必操心了,父亲既然把您给了我,自然有父亲的用意,您只管办好差事,以后很多事情我还得仰仗您呢。”

  张守定拜了一拜,“是,姑娘放心。”

  聿儿一挥手,张守定才退了下去,郑妈妈亲自将他送到将军府的侧门。

  俩人坐在厅上相对无言。

  过了会,卢棋才开口道,“你怎么想到要查这件事?”

  聿儿答道,“我说了我比你更了解我父亲,你那天晚上跟我说的真相我想了一晚上,很多事情都没想通。”

  “就这样?”

  “官人以为呢?”

  “......”

  聿儿见他不说话,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什么,又道,“那你跟我说的是你所看到真相,而我也有我看到真相,既然两个真相不一致,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查一查总是好的,你放心我不会将事情翻到明面上,对你家构不成威胁。”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棋没有觉得这是威胁,他也需要知道真相,“我觉得你不是我所知道商贾之女。”

  聿儿不屑他的奉承,“我出身徐家,就是商贾之女,至于你所知道的商贾之女是什么样我不知道。”

  卢棋更加确定,徐聿是个很好的女子,有智谋又担当,更多的是拥有一颗公道正义之心。

  “聿儿,很多事情我很抱歉。”

  聿儿没有答他的话,至于他为什么事情感到抱歉她也不想知道,只知道他现在已经对自己并不似以前那样生死不知。

  “你若是觉得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张管事的,这件事关系到你家和我家,我是一定要查清楚,至于真相如何,且看来日。”

  “我会让我手下的功夫好的副将跟着,且行且看吧。”卢棋还真的让人跟着张管事的,事关卢家和他的棋局,他不得不谨慎。

  卢棋又道,“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在我面前查这件事,说这些话,就不怕我觉得你不好?”

  “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狠辣算计之人,而且我觉得跟你说事半功倍,况且事关你家,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去做。”

  卢棋一笑,心想这个女人很聪明,他很喜欢,很欣赏。

  卢棋去查看了关于卢家扩府一案的卷宗,也看了仵作的记录,图上画的伤口位置和描述,他一个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那人的伤口说是自戕造成也可,说是被人刺杀也可,所以早早回了将军府。

  一回来,就看到聿儿在等他,“怎么了?”

  聿儿也没有想到他那么早回来,刚刚二门上的人来报她还以为听错了,“你怎么那么早回来?”

  卢棋也没有跟她废话,遣散素魄等人,“你们先下去吧,我跟聿儿有话说。”

  素魄、清光看了眼聿儿,见聿儿点头了才退下。

  “怎么了?”聿儿问道。

  “你说的对,那人死的太蹊跷,我看了验尸记档,伤口由下往上,那个伤口自戕也能弄得出来。”

  “你是说,是自戕?”

  卢棋点点头。

  聿儿又道,“看来此事水很深。”

  “确实,徐家排除在外的话,那就不妙了,有谁想要置我家于死地?”

  聿儿眼神闪过一丝惊讶,徐家就这样洗脱嫌疑了?“你这就把我家排除在外了?”

  卢棋也有些尴尬,“也不是,只是觉得你可能说的对,你父亲你比我更了解,这件事还得查。”

  “好,此事等张管事的回来我们再说,现在至少是知道了我父亲并不是元凶,最好能找到证据。”聿儿又道,“你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别人给你家下那么大个套儿。”

  卢棋自己也不知道得罪过谁,“我们家世代武将,把控着南梁最大的命门晋北关,要说没有得罪人那是假的,就算是远在北边的第戎也想着先把我们家搞垮以图来日。”

  聿儿听到他说‘我们家’这几个字,“难怪你家那么严密,一个眼线都安插不进来,说把我软禁就软禁。”

  卢棋看了她一眼,“那你还想安插眼线?”

  聿儿叹了口气,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想过,但也安插不进来。”

  卢棋没忍住笑,“不然你以为将军府为何能屹立不倒?”

  聿儿跑到他身边,又蹲在地上给他捶腿,“官人,你家既然如此严密,我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不然您就别看着我了,我保证在外面不会乱说话。”

  卢棋被她这样的好言好语,又那么柔软的态度迷得晕头转向的,一时间竟然很想要答应她。可他又哪里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

  “小狐狸,你可相信你自己。”

  聿儿有点尴尬,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转而找了点事儿做,把前面说的话切的干干净净。

  “我今日让人做了几套新衣裳,院里上上下下都有,看着你一直都是那几套,也帮你挑了料子,只是不知道你穿什么尺寸,院里妈妈们也不确定,你写下来。”

  她说道,抬手让素魄等人过来。

  她都不知道他多久没做衣服了,就连府里以前的那些记档也是六七年前的,他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按理来说成亲时候做的喜服应该还有尺码留存才对。

  “我怎么知道?你还真挑了料子?”卢棋被她摆了一道,还以为来的人只是个幌子。

  聿儿说道,“布庄的人来都来了,不做几套可惜了,那日来的人叫张守定,是父亲的心腹,我在东京的产业父亲、母亲给的就是他在管,祖母给的是祖母身边的简妈妈的老头子在管,你应该也见过,那日同张管事的一起来,但我没见到。”

  她招手让素魄拿来软尺,打算给他量一遍。

  “嗯。”卢棋也没有再说别的事儿,

  “我想知道,府里都不给做衣裳的吗?按理来说换季节府里都有做的吧?”

  “我没让做,没时间给他们折腾。”

  “那你从哪里来的这些衣服?”难怪他换来换去就那几套,冬日的更少,换来换去还是那两套,堂堂一个将军府嫡子,倒也不好这么随意。

  “我这些都是裁缝铺现成的弄来的。”他憨憨笑笑,他这人不太留意这些。

  “成亲时候也是?”她在想他做戏都不做全套,帮他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她觉得他长得好,身材不错,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卢棋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老是不给他台阶下,“你身体好些了吗?最近没看你喝药。”

  她这半个月来陆陆续续断了药都已经快忘记她身体里这个症候,“快好了,调养了那么久也没有必要天天喝。”

  “良药苦口,你可别怕苦断了药,落下病根可不好。”他知道她怕苦怕喝药,他早就发现她断药的事情,一早弄了些糖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书房有些糖胶,你可以试试。”

  她暗自做了个鬼脸,白了他一眼,他自己说了不让她进书房,“知道了。”

  又问道,“我一直想问,你年纪不大,为何总是穿玄色衣裳,不然就是深色的。”

  他由着她去,“玄色收敛。”

  “其实你在家可以穿一些浅色衣裳,家不就是内心最安宁的地方吗,在家你可以放松些,不用一直保持警惕。”

  “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么近距离看她不觉看入神了,她今天有点不一样,这句话有点触动他的心,她的洞察力很强。

  “没什么,就是这样觉得而已,你看我做什么?”她都被他盯得不舒服。

  “没事。”

  “哇~腰细腿长。”她不由得感叹,她双手环过去还有余的,趁机还摸了一圈,很紧致的肉,她悄悄摸了一把自己的腰身,软绵绵的,果然还是不能与练武之人比。

  “怎么?羡慕啊。”他也瞥见她的小动作,暗笑一声,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竟然与自己做了个对比,简直是以卵击石。

  “有点,你的尺寸比哥哥还好。”唐源在泉州已经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了,个头也高,可他比唐源张得好看还高出半个头,她虽然长得不矮,可踮起脚眼睛才到他肩膀的位置。

  他有点不满的意味,拜了堂她就是他妻子,就算内里是假的,如此亲密的举动她只能跟他发生,“你还给润民量过?”

  “没有啊。”她随口答道,随即意识到卢棋的不悦,笑呵呵又说道,“在家时看过记档。”

  “润民哪能跟我比。”他玩笑道,他可不想她跟别的男人走太近,就算是唐源也不行。

  她也感受到他的占有欲,不过她可不属于他,讨好他倒是有可能。

  不一会铁牛急匆匆跑来,“二爷,都到了。”

  他与她说道,“嗯,今晚卫所组了个酒局。”

  “嗯,还是不回来对吧?”她眉尖一挑,脸上明显挂了掩饰不住的笑容问道。

  “你......”他听到她嘴里那种期待,虽然她是名义上的妻子,可毕竟是他的人,“谁家娘子不念着自家官人回来,你倒好是巴不得我不回来是吧?”

  她一脸无辜,差点没忍住表露高兴的心,随即换了副娇弱献媚的脸,“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他不回来她也就不用应付他,至少睡觉都能睡得好一点。

  他不语,她一顿,渐渐伸手环住他的腰,虽然她心里很抵触,但还是强迫自己在他面前献媚,“那我是盼你回来?”

  他没有弄开她的手,由着她环住自己的腰,低头一看她装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也没有戳穿她,她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小狐狸。”

  “姑娘、姑娘,我们......”清光还没到门口就嚷嚷着,一进门看到聿儿环着卢棋的腰,脸一下红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卢棋可算是知道清光这丫头是被聿儿惯着的,惯的无忧无虑,现在聿儿身边的人有时候还是喊聿儿姑娘,“你这丫头,以后不许喊姑娘,喊娘子。”

  清光躲到素魄身后,在卢棋面前她还是怕。

  聿儿脸一瞥,退到一边,就他仗着人高马大一直在吓唬清光,“好清光,别理他。”

  “你......”卢棋又被拆台了。

  “官人慢走。”聿儿给他礼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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