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正值大雪,今年的雪比往年的大了许多,那雪都没过人的膝盖了。
因着庙里有人扫雪倒是让雪都薄了些至少未至膝,了绝也早就回来了,方丈担心后山雪崩便让他们全都搬进了寺里,人多了倒是没有那么冷。
秦扬原先说好了上元节回平北侯府这会儿也耽搁了,只好在寺里简单的过着。
偏偏这会平北侯府有人生事了。
“这秦扬大长公主也真是的,往年都来偏偏今儿不来,这不是仗着大雪故意不来嘛,想来早就来了!”沈贵琳嘲讽道。
老夫人怒斥一声:“闭嘴,长公主岂是你能议论的,你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那她不还是我爹的妾嘛,有什么不能说的!”沈贵琳不服气道。
沈夫人开口了“贵琳,你不懂,真是将你宠坏了。”
“什么嘛!怎么又把我给宠坏了!”
平北侯开口道“贵琳,你要记住,我们先是殿下的臣,然后殿下才是侯府的妾,规制如此,不可违背!如今你也十六了,该明白这些了,往年是你还小,我们纵着你些。眼见着你也该议亲了,必须要学好礼仪,莫要去夫家闹了笑话,遭人厌弃。”
“我知道了。”说的极其敷衍。
沈夫人轻声道:“琳儿,你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另外两个妹妹着想,贵珏和贵珠还小,你若在夫家名声不好,拖累的始终是她们两个。你从小便比他们多些宠爱,有什么都先紧着你些,你挑剩下的才是珏儿珠儿的,如今要你知些规矩都不听吗?”
“那我宁可不要!”说完便跑出了大门。
街上的雪都被清理干净了,沈贵琳独自走在街上,身后没有一个仆人追上来,沈贵琳苦笑了一下“我不会骄纵到自己跑走都没有人愿意跟的份上吧,那我真是可怜呀。呵!”
“他们哪里宠坏我了,他们这是捧杀我呀!一口一句讲的真好听,她分明还带沈贵珏和沈贵珠去参加宴会了,却一次都没带过我……她还给她们请了教习嬷嬷,我什么都没有!”
“唯一去过一次宴会——对了,还是长公主带我去的。”
那年她十岁吧,沈夫人领着六岁的双胞胎去赴宴,独独不带她,正巧长公主也要去百花宴路上马车差点撞到了她,然后她就被长公主带去赴宴了。
不得不说长公主真的好温柔呀,长公主抱着还在打嗑睡的七岁的沈玉姣,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而我呢——母亲她一次也没哄过我,以前的母亲忙于内宅根本无遐顾及自己的女儿。
我承认,那一刻我羡慕了,人我羡慕沈玉姣了,所以我才经常欺负她,凭什么她可以拥有完整的爱,而我却不能,她什么宴会都去过。而我除了一个嫡长女的身份又有什么呢……呵呵,真是可笑啊。
“姑娘,买盏灯吗,可以许愿的,放飞了向老天诉说您的愿望吧。”
“多少钱?给我来一个!”
“不贵就十文钱,给您笔,在这上边儿写下您的愿望就好了。”
沈贵琳递了十文过去拿起笔写下了:我想要自由。
卖灯的人点燃了孔明灯,沈贵琳望着上升的灯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沈贵琳决定今日她要好好逛逛这上元节,以往……算了算了不想了,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到了西河边上,舞龙灯的也来了,一堆人跟着,眼瞧着有个人将要往河里倒去了,沈贵琳连忙一抓,将人拉了回来,再拉着他顺着人群走去。
那男人一脸震惊:一个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到了安全的地方沈贵琳停下了道:“你没事吧?”这才看清他的容颜,心里随即想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无妨,多谢姑娘相救,在下宋卿睿,字如新。”
“没事没事,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是吗?姑娘的力气怎么如此大?”
“说来惭愧,自幼同祖父一起,什么也未学到就学了一身武功。”
“原来如此,是在下冒犯了。”宋卿睿瞧着沈贵琳好像不认识他,穿的这般理应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呀,怎会不识他……
“无事,你没事,我就走啦。”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的名字不能随便同外人说吧,不便说,告辞。”
宋卿睿瞧着远去的女子叹了口气,她长的有几分像玉姣啊,话说,今日怎么没遇见玉姣。
难道……刚刚那个是易了容的沈玉姣?不……不可能。
耐不住好奇心跟了过去。
沈贵琳发现他了,“你若是想一起游玩便一起游玩吧,我今日是自由的。”
宋卿睿来了兴趣便道:“那便一起吧。”
“姑娘可是议亲了?”
“就是快议亲了,也不知他们会给我寻什么人家,呵呵。”沈贵琳苦笑了一下。
“我也是,若今年再等不到我喜欢的姑娘,我也要议亲了。”宋卿睿也苦苦的笑了。
“你喜欢的姑娘呢?”
“不知道,在寺里学艺呢,可能是久不见了吧,她有另一个新欢了。”
“那她背叛了你?”
“不知道算不算吧,反正当年我送她的玉佩,她收了。可她母亲又还回来了,她还说她母亲不同意,所以她也不同意……”
“唉,我喜欢的人都不知道在哪儿。”
“没事,至少今日是心情愉悦的。”
“也是。”
分别之际
“姑娘,若有一日走投无路了,你大可带着此玉来烨王府寻我,无论什么,我都可答应。”
沈贵琳望着手里的玉佩应道:“好,我记住了,多谢。你是烨王世子么?”
“是,姑娘,告辞了。”
沈贵琳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做了一个决定,把这块玉给父亲,让他去找烨王说亲……
…………
长宁寺
后山传来“轰”的一声,惊起了所有人。
“方丈,方丈,后山雪崩了,师叔的茅草屋塌了。”一个小僧跑进来道。
“呼,幸好昨日叫你们搬进来了,如此大雪就知不太平啊!”方丈后怕道。
“也是,不然我和丫头,白露他们就压在下面了,等雪化了翻修一下吧,这次用石砖砌。”了绝道。
“修屋的钱本宫出吧。”说完看向了绝,算是询问。
“也好,给寺里省点香油钱,最近大雪,怕是香客少,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剩下的,就用来给山下的百姓吧,今年怕是收成不大好了。”
“也是,天灾呀,这得冻死多少人呀……”秦扬叹道。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日子总得过下去,等明日雪稍停了便派人来给百姓送些衣物吧,阿娘,咱能帮助点人就帮助些。帮总归是比不帮好,少冻死些人,便少一分怨灵。”沈玉姣道。
“好,玉姣说的对,天色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他们说的对,这一场大雪带走了多少穷苦人家的生命,第二日派人去庄子里送东西,有一户人家因为没有冬衣,竟然全家都冻死了。
不少百姓哭喊:“你们若早些送来,他们就不会去了!”
这话被僧人转述给秦扬他们听时,全场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众人皆落了泪。
光是这一个村子就如比,那整个大容呢?这让秦扬他们不敢想象,他们终究是送晚了,那么多条命终究是没守住。
宫里的容帝听见各方的灾情也震惊了,一场大雪就带走了这般多的人命!
看来光减赋税并不能让百姓安定,得从根源抓,贪官不除,难安民心!
容帝立马召集了丞相及各部高官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