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帝望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淡淡道:“你们手上贪的钱朕都知道,每个人手里贪了多少,经谁手贪的,呵呵。朕只要每人捐出八成,多了也不要,捐八成以前的事都可既往不纠。你们若要造反,朕奉陪到底!退朝!”
容帝起身拂袖而走。
身旁内监大喊:“退朝!”
可过了许久,跪了一地的人谁也不敢动,贪了这么多年,他们都快忘了容帝最狠的时候的样子了……
所有人都被吓得退脚发软。就连新晋的新人也是,虽然他们没贪过——可这是容帝第一次发火啊!
这个时候众人也终于明白了丞相和几位尚书为何不来上朝了,那几位从先帝时清廉到现在,是两朝元老深得帝心。
…………
户部侍郎回到家中瘫坐于正厅的地上。
“老爷,这是怎么了?别吓妾身呀!”他夫人急忙跑过来,想将人扶起。
“夫人,我们完了……”
“怎么了?老爷!”
“这十年来,咱们统共贪了一百多万两,陛下让我们捐八成出来,不捐……我们都完了!”
“陛下查不出来吧,万一是诈你们呢!”
“不,你太小看陛下了,他若是诈我们一定是用计,绝不会发大火!夫人,赶紧去看看府里还有多少钱,不够就把该卖的都卖了,命重要!”
“好,我现在就去,你莫慌。采兰,快!叫林管家拿账本来!把几家店挣的银子先都拿来,快!”
东临街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秦扬长公主府
秦扬拿着诗集听着下人的禀报轻轻一笑“本宫就说呢,他那么火急火燎叫本宫回来必定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呀……竟然一锅端了。”
“陛下应该是留有余地了。”郑姑姑应声道。
“自然是会有余地的,只怕是那帮大臣承受不起啊。惊蛰,去告诉王仨他们把价格压低收了他们的铺子。让我来推皇兄一把。”
“是。”
“这京城怕是又要掉下去一批人了……”
皇宫长乐宫(太后住的地方)
“他们贪到手上哪里会一直留着,估计早就挥霍的差不多了,怕就是那户部侍郎贪的最多,啧啧啧,也不知这短短三天能凑齐多少。”秦扬拿着团扇边扇边道。
“呵,贪得多迟早都要落马的。你热呀,还扇风……”太后讽刺道。
“哎呀,母后!你这屋点这么多的炭火能不热嘛!哼。”
“呦,脾气跟着年龄一块长了是吧!”太后打趣道。
“哼。”
“好了好了,听说平北侯两月前去了你哪儿,可是真的?”
“是,他来了。”
“可行了房事?”
“母后……”秦扬脸一红。
“说正经的呢。”
“行了,没喝药。”
“怎么,你想通了?走出来了?”太后疑惑了。
“不是,燕国使臣一月后就到了,平北侯需要在我身边做戏,那房事是女儿不小心碰了那个药,平北侯为了救我才做的。”
“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燕皇武功如何了,如果他执意要杀……平北侯,你该如何。”
“母后,于情于理我都会选平北侯,于理他是我大容的良帅,镇守我大容江山,不可辜负。于情,他是阿软的父亲,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事。他若被陆峄斩杀,女儿以身殉国殉他。”
“不愧是你父亲的女儿!好!你明白自己怎么选就好了。这是我身为太后对你说的话。身为你的母亲,只希望你平平安安,无论结果如何都希望你活着,别忘了你还有阿软。好了,我乏了,你也回去吧。”
“女儿走啦?”
“滚,快点!”太后打趣道。
秦扬回到府上惊蛰便道:“殿下,平北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
“哦,晚膳备好了?”
“备好了。”
“先用膳,把嬷嬷叫过来吧。”
“是。”
邹嬷嬷进来了道:“殿下,老夫人吩咐老奴给您送老家的特产来了。”
“呀,本宫就馋这个了,赏,还请嬷嬷帮本宫带些东西回去。”
“殿下客气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转头出门还未走远便听里面道:“今日这鱼怎么这么腥呀呕……”
“殿下,怎么了这是,快去请刘太医,哎呦,殿下再试试这道鸭肉。”
“别呕……”
邹嬷嬷又走了回来道:“老奴会医术,不如先让老奴给殿下瞧瞧吧。”
惊蛰看了她两眼又转头用眼神巡问秦扬,瞧见秦扬点了点头才道:“麻烦嬷嬷了。”
“不麻烦,公主请将手递给老奴。”
邹嬷嬷一脸惊讶又反复确认了一下,立马退开道:“恭喜殿下,殿下这是有孕了,两月的身孕呀!”
秦扬也惊了一下,忙道:“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奴的医术还是可以的。殿下,老奴先回去同老夫人他们报喜去了!”说完便急急忙忙跑了。
秦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一笑:“郑绣,我又有了个孩子了,只是……不知是福是祸,他会怎么想……”
郑姑姑怎么可能不知道秦扬嘴里的“他”是谁呢,“殿下,您现在是平北侯的人,莫要再想不相关的事了,既然有了小郡主就怎么也回不去了。殿下,莫要回头看,这路已经走一半儿了……”
“郑绣……我知道了,呵呵,我会护着这个孩子平安长大的,对了,明日给阿软送个消息去,她要当阿姐了。”
“您能想开就好,奴婢这就去差人去告诉小郡主。”
平北侯府
邹嬷嬷匆忙跑进大厅道:“老夫人,老夫人,大喜,大喜呀!”
“翠芬,多大了还不知分寸!”沈老夫人斥道。
“老奴知错了,就是太惊喜了。”
“什么事把你乐的。”
“殿下,殿下她她……”
沈夫人立马道“殿下她怎么了?”
“哎呀,殿下她有喜了!”
沈夫人面色一僵,刷的白了下去,沈贵琳看了一眼并未说话。
老夫人随即看向大喜的平北侯道:“是你的?”
“是儿子的。”
“嬷嬷,那孩子几个月了?”
“两月。”邹嬷嬷立马道。
“他们不会是故意骗人的吧。”沈贵珏接话道。
刚说完就被平北侯瞪了一眼,立马作小低伏状。
“回禀三小姐,这脉是老奴亲自把的,错不了!”
“这可真是大喜!祖宗显灵了!”老夫人说完口里又念叨了些佛家语。
沈夫人同两个女儿离开了现场,只有沈贵琳瞧见了,沈贵琳在沈父耳边说了句话,沈父一惊连忙向老夫人告退。
后院
平北侯已经赶到了,听见母女三人的对话。
“母亲,长公主若生下男丁,那这平北侯府日后岂不是由他们继承了!这叫我们日后怎么办!在婆家受了委屈都无地方诉苦,无人撑腰啊!”
“别说了,平日的礼学肚子里去了!我已经够烦了,你们还给我添堵!滚,下去!”沈夫人怒斥道。
平北侯出现在沈夫人面前,沈夫人含着泪望着面前的男人。
“沈璟,你就不能演一辈子吗?”
“夫人,你……”
“你一直叫我夫人,这声夫人——你叫了十八年了。沈璟,你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我叫什么吧,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姓吧。沈璟,你既为我编织了温柔乡,让我陷了进去,你好狠。”
“夫人,对不起。”
“是啊,你也知道对不起我。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她,一直是她,可她喜欢燕质子——呵,你到了弱冠之年便同我成了婚,最开始我以为你是喜欢上我了,因为我怀孕时你笑的可高兴了,生下贵琳后,我天真的以为你属于我了。
后面燕质子消失,成了燕皇,她成了小元将军的未婚妻,再后来小元将军死于战场,她就要嫁给你为妾了——你给了我极大的尊重,可你就是不爱我。呵呵,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你其实更疼沈玉姣,你瞒过了所有人!你为什么不演一辈子!”
“你永远是我的妻,永远不会变,她永远是我的妾,你若想生下嫡子,我也可以。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进侯府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璟,爱我有那么难吗?”
平北侯停下脚步望了沈夫人一眼道:“当你心里有了一个人,且得不到爱时,执念便会越来越深,下辈子吧,下辈子我试试……”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辈子,会不会就是你口中的下辈子……沈璟……”沈夫人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