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珊走出来看见赵佶正坐在凉棚下,王若冲和蔡鞗所编制的木椅子上纳凉她拿起薄被走出去,看见他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太上皇?”轻唤一声,没有动静,忍不住颤抖着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
“你这是?”赵佶感觉到秦怀珊比较凉的皮肤在触碰自己,睁开眼睛问起来。
“太上皇!”秦怀珊一瞬间扑倒在他怀中紧紧抱着他。赵佶扶她起来看着痛哭的秦怀珊,擦去她的眼泪,“傻瓜…夜风渐凉扶老夫回到卧室里去吧。”扶起他,拿来将拐杖递给他,走向屋内。
“老夫无法再给予你任何名分,如果你想回去,可以偷着离开这里的……”秦怀珊侍奉他洗漱梳头打理着虚白的胡须,突然跪下“妾能相随至此,已经是我的福分,充容还是其他,对于妾身来说并无区别。”她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越说越哭。
赵佶在卧榻上抱住她害羞又颤抖流泪的身子,擦去她的眼泪。
“铜壶漏报天将晓,惆怅佳期又一年……”即将要到达七夕之日,赵佶边写边等着赵植在第二天抱着孩子打听到耶律公主的消息告诉父亲“那契丹公主又被改嫁给贱奴觉罗氏,现在已经离开韩州生活。”
“这些大量老鼠尸骨若是被完颜氏发现,会对公主不利的,我今夜趁着三更尽快埋起来。”徐岳对着辛文郁说完,就秘密来到宫殿后方,被一早等在那得完颜宗贤发现。
“看来你这个小兵,确实是早有准备,来人,将他拿下!”徐岳被金兵包围捆绑起来扔进地牢。
“你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小兵徐还,随完颜宗望与阿替计所管辖的队伍北返途中被调往完颜宗弼的营寨看守。”徐岳被扣押。
“宗弼曾将要杀掉自己的爱妾赏赐给别人,既然你有胆量,本大王敬佩你,那赵媛媛就让她嫁与你这个汉人为妻,你把她带去五国城吧。”完颜宗贤看着徐还,由于朝廷对待赵氏的决策已经出现缓和态度,也不便与直系宗亲有过多积怨。
“徐还叩谢盖天大王。”徐岳忍耐几年终于完成赵楷的嘱托,跪着向完颜宗贤行礼。
“五国城外的地方,我也有一处房屋,不如你和公主就一起去那里。”辛文郁趁着事情有转机,急忙在河附近的山洞旁置办齐可以作为帮助她躲开可恭派人监视宗亲们归正的秘密地方。
“这孩子就叫赵檀,老夫的儿子们如今……也不剩下多少,只有赵植还平平安安的。”赵佶看着点燃的檀香给卧榻上抱着小儿子的秦怀珊。
“虚中,你年前说要给老夫的诗词,可曾带来?”中秋傍晚宴请随行旧臣的赵佶看着宇文虚中,亲切的问候。
“宝幡彩胜堆金缕,双燕钗头舞。人间要识春来处。天际雁,江边树。
故国莺花又谁主。念憔悴,几年羁旅。把酒祝东风,吹取人归去。”臣这首在太上皇面前还是班门弄斧,宇文虚中喝着酒写下《迎春乐立春》,后哭着跪下向他行大礼问候,他急忙将他扶起来。
“爹爹的生活比剩下这些儿子和前驸马们好太多,赵㮙,你也是爹爹的儿子,现在他只把那几锭银子交给赵植他们一家,我们这几个随行而来的却整日耕地放羊。”刘文彦农耕后气愤的对着和他一起住的十五子说着。
“他现在把钱财牛羊多出来分给赵植难道我们不是他儿子女婿?赵榛在五马山时的事情,我昔日听到与他和三哥密谋着什么,说不定现在他更想要联络韩世忠在黄天荡以后再重挫已经溃败的金兀术呢!”赵㮙也气愤的一起指责起来。
“不如我们就向朝廷密告爹爹与弟弟赵榛密谋反金怎么样?这样也能换取更多的钱财与官爵。”刘文彦也动心起来。
绍兴二年,由于完颜宗本与完颜亮指派的金使得到密报第二日分几批兵士,将从东山高处躬耕后陪伴赵佶钓鱼的赵榛收押起来询问。
“老夫怎会与十八子合谋反金?”赵佶无奈又悲哀的召集所有宗亲随行大臣紧急商议。
“臣认为,如今我们这些随行大臣一定要坚定否定太上皇不可能与信王参与再反金的事情。”蔡鞗站起来激动的禀告。
“蔡相公说的是,我们现在都已经安定下来,即使农舍失火,太上皇也命令修盖官那容来修缮,我们还怎么密谋啊。”宗亲们议论纷纷最终达成一致认为一定要保护太上皇。
“老夫……如今落得如此,赵植,你去替为父澄清这些荒缪的事情吧。”赵佶一直抓着赵植,他站起来看着这些同心协力的宗亲安慰感激。
“儿子与王若冲前去辩护,爹爹放心!”赵桓抹着眼泪激动的看着赵佶。
“赶快将老夫这些诗词,一火焚之!”赵佶晚上翻出来自己所写的一千余首诗词,让王若冲全部在卧室内的香炉内点燃。
第二日金使又派来使者,请赵佶再去澄清事实,并且赵榛已经扣押在上京调查五马山的事情。
“儿子与蔡相公前去!”赵植与蔡鞗渡过呼尔哈河来到完颜宗本与完颜亮的都堂。
“这些是前几日的奏表与行程记录,并没有所说的逆反事件!”赵植与蔡鞗拿出日志以及所有的相关记录记载与北狩行录。
“我们也得知太上皇没有谋反之心,这些都是他的女婿刘文彦与赵㮙密谋向我们所告发有关赵榛在五马山时候的事情,不过与可恭等人对质后,请你们二位回去,五国城的兵士,我们马上会撤离,请太上皇无须担心。”完颜亮看着蔡鞗的字体与赵植的书法,确定这是诬告赵佶的事情。
“是我的儿子和女婿诬告我这老父?!”赵植和蔡鞗又渡河回来将诬告的原委告诉赵佶,兵士们已经撤离,晚膳后点燃灯盏边哭边流泪写着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
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燕飞。”
一口鲜血喷在上面,晕倒在桌子上。
“太上皇!”秦怀珊喂完赵檀后端来茶水,见到趴在桌子上口吐鲜血的赵佶,扔下茶盏赶快召唤王若冲,一边痛哭着擦着他的血渍,蔡鞗也急忙赶过来解开他的衣服帮助他顺气。
“老夫……老夫……”赵佶转醒后痛哭的抱着王若冲,气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爹!”赵榛在晚上后乘船回来,他同时带来朝廷赏赐给他的新妾侍来拜见他。
“这一切,都是爹的错……”赵佶抱着赵榛大哭,悔恨自己当初的禅位决定。
“我们金宫也看不过去如此大逆不道的诬告太上皇事件,现在赵榛的事情也已经澄清,特地赏赐一女田氏表示我们的诚意。”金使也将一直调查后确认这是诬告的事件,将结果告诉赵佶。
“老夫那儿子与女婿,朝廷如何处置?”赵佶靠在王若冲身上,看着金使。
“太上皇,朝廷对此大逆不道的二逆告变也深感愤怒,决定处死二人还你清白。”
“老夫,可否为我儿子与女婿请旨留下性命?”赵佶哭着问起来。
“不可,二逆告变朝廷已经下达旨意,还请节哀。”金使说完走出去。
“老夫的媛媛现在如何了?”赵佶在得知儿子和女婿被处死后,伤心的问起赵植。
“妹妹已经被下嫁给汉人徐还,他曾经是一名道士,和公主有一面之缘,过几日我将他们带来给您来请安,妹妹璎珞也跟随丞相完颜宗翰,不过他现在权倾朝野,处处与完颜吴乞买的继承人完颜阿骨打的孙子完颜亶敌对。”赵植从辛文郁那里打听从金宫汉臣洪皓和宇文虚中处传出来的秘密,告诉他。
“也罢,也罢,朱英她可还好?”一想起赵楷,看着埋在他种植花草中的骨灰又是忍不住流眼泪。
“阿母…”完颜宗弼带着韦氏和儿子在端午节时带着礼品与银两来看望赵佶,辛文郁与徐还正带着赵媛媛来给他请安,急忙将她在四合院中藏起来。
“太上皇,韦贤妃这美人在你这倍受冷落,可如今在我这为了她孕产劳累,现在带来十多锭银两来感谢你将她改嫁给我。”完颜宗贤让完颜宗弼看着昔日旧宫人见面,想着来激怒他好在黄天荡惨败之后再次攻宋。
“韦氏与老夫不是夫妻,她如今离开老夫得到新君垂爱,老夫也替她感谢大王的厚恩。”赵佶看着韦氏为了宋朝的长久安稳,无奈只能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太上皇……”韦氏哭着抬头看向他,没想到自己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他的心。
“既然如此,那么她还是跟随本大王回府去。”完颜宗贤自讨没趣的抱起孩子离开四合院的时候,韦氏看见赵媛媛正在和徐还辛文郁一起在给花园浇水,她也刚好抬起头看向韦氏。
南方的最新消息一直很难带给赵佶,他在得知孟皇嫂已经崩逝之后更加悲伤,同时也得知自己有家却迟迟不能归去的处境,在年年收到衣物钱粮的谢表时写着“惟臣去家万里,未达尺书……”
“太上皇的身体现在已经不能再有任何过度悲喜之事,否则,难以维持……”在五国城的汉人医官自发来给赵佶看病,劝慰赵桓与赵植和赵榛。
“金宫宗室现在也在争夺大位,完颜亮败给完颜亶,完颜吴乞买已经病入膏肓,他也维持不多时日。”宇文虚中接着在即将到来的大年节日时带来衣物与食物,与五国城的宗亲百姓来与太上皇一同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