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赵媛媛带出浣衣院,大帅就扣住韦氏为我们所用,现在赵楷已经薨殁于韩州,能控制名不正言不顺赵构之位的也只有那个整日担惊受怕的赵桓。”完颜宗贤完颜宗弼与完颜宗翰继续商量如何让消除这些宗亲的潜在威胁。
“卿等相随而来,忧乐固当同之,但事属他人,无之如何……”完颜氏为了减少在五国城的人数,将黄博侍仆们分别卖与党项鞑靼蒙古等地换马,其他直系宗亲被分别留在上京与五国城两地,赏赐粮田自力更生。
“按照大帅所说,臣认为赵媛媛神煞在身对金宫所指的天象命格有所相克,应该尽快让她离开此地,不然如此对宗室不利。”宇文虚中在下朝后对着完颜宗贤说。
“既然虚中也同样是这样的说法,那本大王就先将她带回。”完颜宗贤正要回去时,韦氏从浣衣院被完颜宗弼带出,也让完颜宗贤将她带走。
“如果大帅肯放贱妾一同去五国城,那么贱妾可有一事禀告。”韦氏难以忍耐在浣衣院的日子,乔氏也正要与郑太后一同迁往五国城,她听得赵媛媛因为有人暗中相助而得到报丧鸟的传闻,决定出卖倍受赵佶宠爱的公主赵媛媛,向完颜宗贤换来自己的自由。
“你想向本大王报告什么?”完颜宗贤搂着韦氏,忠于宋朝的岳家军与韩世忠等一直在威胁金国朝廷,使得不能吞并南渡宗室令他很气愤。
“报丧鸟之说,是宫廷外一名汉人所驾驭,若是大王肯将此人找出,那赵媛媛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大王也可向皇帝陛下领功赏赐。”韦氏将偷听来徐岳辛文郁的消息一并举报给完颜宗贤。
“大王若是不相信,可在城外查找是否有大量死去的动物尸体。”韦氏将所有的传言秘密收集,讲述给完颜宗贤。
“你这么想向本帅邀功,本大王可要好好犒赏你,你的好儿子赵构现在可是令我们几位完颜宗弼等将帅头痛,若是生下他的异父兄弟,是不是更加要对我们称臣纳贡缔结同盟之好?”完颜宗贤气愤的看着韦氏。
“贱妾如今真心来投诚盖天大王,没有向自己领功的意图。”韦氏看着完颜宗贤,慌张的说着。
“本大王在青城时就有所得知你那夫君曾经在旧宫就冷落于你,如今本大王爱惜你这念子心切的母亲,不如再与本大王生一子如何?这样赵构与本大王更加亲上加亲,你也不必去渡河前往五国城和那个老家伙见面。”完颜宗贤在轿子中逐渐抱紧韦氏。
寝室内,完颜宗贤起身离开,吩咐前去查看宫殿后面的尸体传闻。
“赵媛媛,你娘活着抢我夫君,现在你娘死了仍然令我不得与他相见,今日我所得一切耻辱,都要让你加倍奉还!”韦氏愤怒的摔碎桌子上的茶壶大声咒骂。
“郑太后与秦怀珊还有十余名妾侍一起跟随去往五国城。”朝廷下令将郑氏与年纪较大的妾侍们放到五国城与赵佶团聚。
赵佶与赵桓和剩余十多名儿子与一群直系宗室坐船渡河来到五国城,一座大四合院中王若冲与随行的大臣几位宗室们收拾起来。
郑太后已经五十多岁在两年多的时间中悲伤过度,身体已经难以支持,在到达第二天时,靠在他身上,对着他说“夫君,老身颠沛至此,有一事一定要告知,否则老身即将与懿肃她一同去见宪肃皇后也不得安心。”
“事到如今,老夫还有任何事情难以承受的吗?皇后毋须介怀。”赵佶看着她留着眼泪安慰着她。
“那幅御制御画与艺祖皇帝的復古殿已经远离烽烟涂炭平平安安由皇嫂从地宫中取走,带去江南临安府交托于亲信保藏起来,我的亲属一路来将这件事交托洪皓传达给老身,那御画没有被抢劫至此。老身想必已是时日无多,我们夫妻数十载也终将要分开,而她来接引…我去一同侍奉宪肃皇后…太上皇要多多保重……”
他听到瑞鹤图没有被劫走,安慰与悲痛交加的感觉使得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流淌出来,她说完就晕过去,抱着晕迷的身体激动不已的大哭,郑太后崩逝在到达五国城的第三天,金宫派来信使与钱财厚礼与王若冲与随之而来的妻妾们一同厚葬。
“母后所需要的上等酒坊制酒,儿子这就派人去打来送进宫中。”赵构在被迫退位后又在孟太后的支持下重新执掌大权,对她倍加信赖与尊重。
“这幅画,可否送与豫章书院地宫珍藏?”孟菀因在得知宗泽殉国后已经无法在相信赵构,决定交托自己的宦官押班冯益寻找个更加隐蔽的地方。
“太后,豫章书院的地宫正在挖造,此画若是藏于地宫,可派亲信监督,否则……”冯益小心的说着。
“你说的我知晓,哀家这就下发御旨,你拿着连夜就骑快马赶去替老身前往书院负责督造,你可要切记当心,此事不可再告知其他人。”孟菀因在御医禀告赵构已经失去血脉子嗣的问题后,无奈的将要在艺祖一脉的人当中选择继承人。
“不如太后再请来高道烧去黄符纸,祈福陛下再降子嗣?”
“不可如此,老身不想再想起昔日因为黄符诅咒之事而身陷牢狱之灾的事情……”孟菀因听到宫女禀告后,哭着伤心的想起她,急忙连连拒绝。
建炎四年,秦怀珊在五国城将自己小腿的伤势调养渐好后,一直照顾着每日养鱼种植花草的太上皇,其他的妾侍由于生下的孩子不是他的子嗣女儿们分开生活。金国朝廷赏赐给赵佶一百四十余宗室俸禄银锭,以及按照春、秋四季所赏绢匹衣物、粮食、绫、锦,鸡鸭牛羊等由赵佶所书写的谢表都被收集起来,整理成为书法字帖,广为流传,金宫宗室们争相效仿。
赵佶与随行的大臣蔡鞗等宇文虚中,洪皓有时间就来向他请安一同与儿子们研读春秋,唱和诗词和赵植等已经生育子女的儿子们继续写诗对对子,赵桓与朱璇和儿子赵谌也一同住在四合院中,和王若冲等内侍在种菜灌园。
每到先皇与先皇后的忌日,赵佶都要斋戒沐浴燃香流泪祭拜,所得新鲜水果都要在祭桌前供奉完毕后自己再品尝,也会常常问着一直跟随自己的蔡鞗,宋朝的皇陵在什么方向方位,哭着怀念起来。
“太后,曹勋的遗事中所书,父兄生活在枯井异常艰辛困苦皆不为事实,儿子的使臣出使被扣留于金,父亲在五国城仍然衣食行走无忧,若现在营救,还不是时候,儿子岂为不孝之人?”赵构在每日给孟太后请安之后,跪在她的前面痛哭。
“可如今局势暂定,宣和太上皇岂可再狩于北国?”孟菀因愤怒的指责赵构,她已经感觉时日无多,却不能见到弟弟回来与自己家人团聚,迫切询问。
“孩儿,是万不得已!还请母后体谅儿子的不易之处!”赵构大哭着说。
“你罢免李纲曹勋之后,是不是担心所得之位不保?!哀家尚且有一玉珏,曾经交于懿肃王贵妃这是她与我的私下信物,若是有宗亲从北狩之地回来临安府,你见到那个荆山玉中含有翠色凤影的玉珏,一定是我的信物,你可要替哀家收下,认得归宗,不得怀疑!”孟菀因极其失望看着一直在逃避援救北狩太上皇的赵构,若是能此生还在人世时等待能够见到一个拿着玉珏的孩子回来,她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儿子绝无此意!太后若是心思烦闷,儿子可再向酒坊打来美酒与太后解闷,这就请岳飞与韩世忠等重启和谈的意向。”赵构急急忙忙的退出寝宫。
绍兴元年,在一年多的豫章书院地宫奉旨挖造好后,冯益急忙赶回前来复旨,陪伴孟菀因夜晚乘坐宫轿来到杭州西湖长桥的庭院中,孟菀因独自坐在院中喝着暖酒看长桥下的湖水中倒映的月亮。
她站起身,解下锦囊,拿出那副仍然在月光下精致闪耀的南珠红宝石耳坠走到长桥边,“那瑞鹤图你放心,皇嫂已经交托亲信的人会带去给豫章书院,那里即使百年之后也会代代传承永世保藏。”
“这长桥下平静温柔的湖水中所倒映的银河,我将这副耳饰带来这里,希望手中这对再也不要分离。在这西湖之底,永远在流淌着的银河当中彼此紧紧拥抱着那从宇宙洪荒而来再同岁月沧海而去的往事,用绵延不绝得爱意点燃夜空之中那两颗永恒的星辰。”湖面泛起涟漪,一对耳环沉坠湖底,将湖中的皓月依依飘动,孟菀因的手感觉渐起的晚风在呼唤着她,已经完成她再起江山的责任维护臣民的使命……第二天,孟太后在亲人分离无法再相聚的遗憾中崩逝长辞,赵构写下御诏,谥号隆祐太后
“帘旌微动,峭寒天气,龙池水冸。杏花笑吐香犹浅,又还是,春将半。清歌妙舞从头按。等芳时开宴。记去年,对著东风,曾许不负莺花愿。”秦怀珊在夏日的晚上,一时忍不住拿着他放在桌案上的毛笔写下在宣和年间见过他所写的《探春令》又默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