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府宰相各个御史逐渐退出宣和殿,在东暖阁,刘青青进入内帐,吩咐郑贵妃回到自己的寝宫休息。
“陛下,皇嫂在此,如若有什么未了之意,哀家也可帮助你完成。”刘青青看见躺在卧榻上迷迷糊糊说着什么的赵佶,她先说了出来。
“朕,已觉不久将要……,刘太后若执掌社稷…朕,也可下旨,但王,王贵妃她……”
“哀家知道,宣召王贵妃前来,再安排下殉葬事宜,上路酒,一并准备好。”刘青青吩咐投靠她的内侍黄博与陈韵儿一起宣召王若云前来。
“官家现在情况怎样?”被刘青青软禁在自己的寝宫,已经几日没有消息,现在陈韵儿传来旨意,她瞬间就被几个内侍架起押着走向宣和殿。
“陛下!”看着躺在榻上的赵佶,走过去跪倒在旁边。
“现在不用你难过伤心,这有杯上路酒,恩赐你侍奉陛下,还生下高密郡王,特意带上你同赴黄泉,现在哀家大发慈悲,成全你的愿望。”
“陛下还未……你怎么会替天子下旨?”她气的转过身想到就要抛下赵焕还死的不明不白,瞪着她质问。
“如今陛下还能下旨吗?哀家现在以先皇遗孀的身份来赏你殉葬殊荣,郑贵妃身怀有孕,而且家世也比你强上百倍,王皇后病重,除了让你继续在黄泉服侍官家与皇后,别无她人,来人,既然王贵妃不从,给我撬开她的嘴,灌下去!”刘青青吩咐内侍一起冲上来要按住她的肩膀。
“你们别过来!如今妾愿随君而行,刘太后你和孟皇嫂的恩怨即使我陪葬泉下也无法饶恕你们!”气愤不已指着刘青青大声说着,紧接着拿起黄博颤抖着端来的毒酒,举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冲着刘青青那边一把摔碎金环玉杯,啪的一声在她的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两队皇城禁军从暖阁外围顿时包围住,剩下三队则是将宣和殿外部呈品字控制住,此时刘青青和陈韵儿还有几个内宦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后退。
“皇嫂代朕下达圣旨,朕就算命丧于此,也要感激太后为朕所肩负的一番苦心。”赵佶坐了起来,看着站在他身旁惊讶的王若云说。
“陛下你……”感觉自己逐渐头重脚轻,越来越站不稳,想必是刚刚的毒性发作,眼前一黑,马上栽倒在地时,被他接住,放在御榻上。
“叔嫂理应需要避嫌,朕以往数次不予皇嫂您计较,但太后却越发想屡次干预朝政,现在竟然违背礼法僭越祖制,崇恩宫太后,您是该回去好生歇着,颐养天年,待朕明早与众卿商议后,再予以处置!”摆手吩咐前来跪拜的禁军统领,把刘太后与陈韵儿一起押出宣和殿。
“崇恩宫太后行为不谨,秽乱后宫,与当朝权臣勾结,还望陛下圣裁!”殿前御史纷纷指责刘青青行为不端。
“朕虽然尊敬太后,但她屡次干预朝政,碍于叔嫂关系,朕可否废黜刘太后?”
“陛下抱恙之时,刘太后欲将垂帘,并且私自参与宫廷议事,行为已经僭越祖制,陛下若要废黜太后,也在礼法之中。”
“好,传召翰林院下达朕的手书御旨,废黜刘太后,将其终身禁足幽禁于崇恩宫,不得任何人接近,钦此。朕于礼法不宜将其赐死,朕也算不愧于皇兄。”
没有把蔡京罢免出京师的文臣御史继续纷纷弹劾上奏,民间实行新币当十大钱,由于监管真伪以及兑换之间的差额无法统一,困苦不堪,而此时蔡京上奏表示自己专修《哲宗实录》新任丞相赵挺之继续上奏弹劾贬离京师,但赵佶仍然没有理会。
赵挺之气愤不已,闭门不出,并且上疏赵佶“臣病体未愈,无法上朝,请容臣告老还乡。”
赵佶在几日晚间见到彗星,突然想起郭天信告诉过自己“长尾奎宿出自于昧谷”的天象即刻召回将要启程还乡的赵挺之,同意将蔡京贬出京师,停止继续凿刻石碑等举措。
“另外,朕前几日晚间见司天监所呈报天象,虽然偶发风寒,却也经由上天庇佑,现已痊愈,由于元祐党籍朕已经下令不得再进入京城并且不再追究过往罪责,也命令各地毁掉石碑,而京城内的一座道观又突发火患,朕已然觉得这是天象在给朕以警示。”由于软禁刘太后以及罢黜宰辅的诸多事情,让赵佶疲乏不堪,挥挥手,让黄经臣宣布退朝。
“娘娘您醒了?”王若云翻了一下身体,逐渐睁开眼睛,看着殿内奶娘正拉着赵焕的手来看她。
“怎么?这是寝宫内?”扶着额头,依然有些晕眩,撑着坐起来。
“那不是毒酒,是陛下事先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刘太后以为能一切顺利垂帘夺位,才不得已用娘娘来以身用药。”婢女解释着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王若云突然想起病重的王皇后。
“她……已经快不行了,怕是就这几天时间。”婢女告诉她被软禁就失去消息几天发生的变化。
“我这就去看看……”扶着榻边上想要起身,不过眩晕感觉还没有消退,又眼前一黑坐回卧榻上。
“你已转醒,朕若不指使黄经臣的内侄下多一倍恐会引起崇恩宫的怀疑,所以你才会至今无力,至于你今后有什么愿望,朕什么都答应你。”下朝后赶过来看望她,见已经转醒,赵佶放下心来,抱起赵焕来到她身边。
“妾身想去照顾皇后,不知官家可否应允。”王若云想到自己被赐死竟然是一场策划,有些失望,虽然这是引出刘太后,但看见他心里更加的难过。
“皇后她时日无多,你想去见她,她也是无法知晓,至于焕儿的名字,朕已经决定将其改名为赵楷。”赵佶抱着他坐在书案前教他拿起笔。
几日之后,王皇后殡天,宫中举办盛大的葬礼,各级妃嫔统一丧服,赵佶赐下谥号静和,罢朝五日,并将棺椁暂时安置道观待随后下葬陵墓。
延福宫的建设逐渐接近尾声,此时翰林书画院被赵佶设定在宫内,他在每一处都亲自制定名称,赵颢、郭思、米芾等名家已经在书画院具体担任职务,并且请教华阳先生以及龙虎山的张继先兼任修编《道藏》,增设书画学科,学员则由太学举荐而来的画院学生都由赵佶进行亲自出题考核,录取后担任睿思殿待诏画师。
“郑、王等多位嫔妃都为朕增添不少子女,虽然现在坤位已空,朕还不想册立新的皇后。”赵佶看着礼部尚书呈上的奏疏,在小朝会上答复。
“现在蔡京被罢免出京师,郑相公作为礼部员外郎,又与郑贵妃同宗同姓,何不趁此机会,与郑贵妃商谈这册立皇后一事?”礼部都堂,郑居中与亲信正在商量要将蔡京彻底击垮。
“可是陛下他没有明确的指名哪个可以执掌坤位,本官又与郑贵妃并不相识,若是让蔡京再度回到京师位极人臣,本官可是彻底对蔡京那厮拜服。”郑居中在礼部都堂背着手踌躇不已。
“郑贵妃刚刚生下一名公主,郑相公不如遣使去拜访,这样一来,与郑贵妃同宗同姓者,不就是相公的一条通天捷径?”
“本官也正有此意,还有这京城奇宝斋里的精雕茶盏,听闻现在是陛下最新的赏玩之物,如若是呈上建窑整套的兔毫盏给郑娘娘,那这或许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郑居中摸着胡须突然想到这一点。
“郑相公果真国相之才,闻陛下亲撰茶论一书,那真是细致入微的精巧,若呈上茶盏进宫,郑相公您定能稳坐东府宰相之座了。”
“妾妃家父与郑公虽然是亲戚关系,但是任命国相,怎敢插言论及外朝之事,官家自当圣裁,后宫不得乱政啊。”看着赵佶抱着小公主,关于册立皇后一事,郑宝嫣顿时十分警惕起来。
“贵妃过于言重,你宫里郑卿所进贡的那套茶盏,朕,可看出这位的心意,礼物不在乎贵重,而是这份诚意,这宫中内外大小的规矩,郑贵妃以后要多多上心些。”
“陛下,妾身跪谢圣恩。”郑宝嫣终于从赵佶从不松口的态度中知道自己可以位居中宫,激动的跪地叩头领谢皇恩。
大观年间册封皇后的仪式在几个月之后举行,郑贵妃请旨不要奢华浪费,并且用旧的凤冠代替打造新的赵佶都表示同意,并亲手书御诏“贵妃郑氏,柔明婉淑,谦慎持身,位极元妃,以正坤仪,可立为皇后。”并搬至改建后的延寿宫,在宣德楼昭告天下,百官万民一同庆贺这位新皇后。
郑居中官拜起居舍人,翰林学士,枢密院事等宫中要职,他势将蔡京一党全部罢黜朝廷。
“姐姐位正六宫,妹妹现在身子不适,无法再行大礼恭贺。”由于又有了身孕而且将要生产,在得知将郑宝嫣册立为皇后时,真心的替她高兴起来。
“妹妹你不足半个月以后就要分娩,可不能再这么操心烦杂的事情,现在官家肯让我执掌后宫,快快好起来,帮我一起管理好啊。”郑宝嫣关心的看着虚弱不已的王若云。
“大皇子我也会替先皇后照顾好他,这你就放心吧。”郑宝嫣握住她的手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