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云在数日后生下的公主却不幸薨逝,这使得她整日提不起精神,看着已经可以自己行走并且开始跟随太傅讲读的赵楷每天都来问候她,也只能勉强笑一笑,后宫中的妃嫔仍然在不断增多。
“这是嘉王殿下写给贵妃您的大字,为了他,娘娘也要尽快的把身体养好才是啊。”押班张喜儿端来茶安慰她说着。
“母亲,现在爹爹大多时间都是在延福宫的书画院中,在各位学士之间商讨如何能使得生漆点睛错金镂玉的技法更加生动呢。”赵楷虽然每天跟随赵桓与其他皇子在资善堂讲读,但是一有时间就跑到王若云的寝宫。
“爹爹夸奖孩儿的结构越来越好了,这些都是功课,母亲,我们边进膳边说吧。”赵楷一摆手,识趣的婢女传来午膳。
“母亲如果今日还不进膳,儿子也陪着母亲。”她对这个整日生龙活虎的赵楷纠缠的没办法,只能起身进膳。
“母亲不如去书画院伪装做个侍读如何?”他灵机一动的想出这个可以让她每天都见到赵佶的办法,这样可以越过很多礼节束缚。
“装扮上侍读的软脚幞头帽和统一服饰,爹爹他一定认不出,在书画院中宫廷内的侍读每位学士分配两名,如此母亲就能见识到各种技法。”绘声绘色的说着,她越听越好奇,终于满怀期待的又恢复些精神。
“那如此,要是被官家发现怎么办?”王若云担心的问起来。
“孩儿会和学士事先讲好的,这样母亲可以自由的在延福宫出入。”拍着自己胸脯担保她不会被发现。
午膳过后,赵楷又跑去延福宫,准备找来一个比较和赵佶亲近的学士老师,商量着这件事情。
“这男子的眉毛需要粗些,还有娘娘的身材过于柔弱了,陛下高大健壮,其他的侍读也…声音强装一下勉强可以混淆…这样您一下就会被认出来的。”张喜儿摇摇头,虽然换上男装,但是差距仍然太大。
“那在上身缠上裹布如何?这样会显得平坦结实一点,男子的行为粗犷为主,这样呢?‘书画院王侍读,拜见圣上’,学的像不像?”王若云跨步一提下摆,给张喜儿单膝下跪,示范着。
“婢女这可担当不起啊,您提下摆动作是很有公子士绅的模样,只是身材勉强算是个弱不禁风的内宦侍读……”她赶快上前扶起她,同时也表示也很为难,但是也无法改变。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老夫怎敢让后宫嫔妃委身书画院出仕,这老夫万万不敢……万万不敢,若是圣上发现,老夫怕是人头不保。”郭思深受赵佶的喜爱,可不能为个争宠的嫔御断送前程。
“郭学士,只是让您伪装一下侍读而进入书画院而已,您的林泉高致爹爹赞赏有加,不会降罪于您的,纵有个什么,我这嘉王一力承担。”赵楷一再对郭思担保,他满脸为难的答应下来。
“母亲,一切都安排妥当,您可以用侍读的身份,这是令牌,我从郭学士那里得来,您装扮好以后,可以从延福宫进入书画院,没人可以拦阻您的。”晚膳后,赵楷又来到王若云的寝宫,兴奋的将玉牌交给她。
“三殿下,今天娘娘可是打扮大半天,自从公主薨逝后,娘娘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离开她的寝宫,张喜儿感慨的对逐渐长大的赵楷说着,看见郑宝嫣前来赶快迎驾。
“妹妹,你的身子如何?可要尽快调理好,官家虽然公务繁忙,但是赏赐你的礼物可时刻都让我记得给你送过来,刚刚见到小嘉王,也让他和哥哥赵桓一起去玩了。”郑皇后也来看望王若云,知道她刚刚夭折公主,独自一人前来安慰她。
“多谢姐姐费心,这里刚刚夭折公主,想必官家也不想面对如此哀伤的时刻吧,我会尽快好起来的。”握着郑宝嫣的手,王若云笑了笑。
“这样想,姐姐就放心多了,你已经为官家生下二子二女,虽然又夭折了公主,但官家仍然对你百般呵护,姐姐也替你高兴呢,下一个公主,说不定就和三子一样活泼机灵和官家一个模子似的。”郑宝嫣所生的虽然都是公主,但是对大皇子赵桓与三皇子赵楷宠爱有加。
“那个是哪位学士所随行的侍读?朕,怎么没有见过你?”赵佶下朝之后早早来到书画院,看见头戴玄色软脚幞头帽背对着他所穿着的是灰色统一的侍读服饰,感觉奇怪,画师一般都是晨起后才会来到画院里,不会在此等候。
“书画院王侍读,在此拜见吾皇万岁。”王若云转身跨上前一大步单膝跪地,拱手作揖,给赵佶请安。
“王侍读?!”赵佶看着她震惊一下,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嫔妃会进入书画院。
“既然这样,那你师从何人啊?”看着她身体状态逐渐恢复笑着问她。
“启禀陛下,王侍读在野师从郭学士,在朝中书院则师从于官家。”继续作揖回答着。
“你还是在画院里就这样装扮,随朕随侍讲学,至于郭学士那里,就免去他失礼之罪,朕不予追究。”赵佶走近扶她起来,用手指轻弹一下她的幞头帽子。
“陛下,此次画院招收的学生不超过二十人,这些都是未能符合的名单。”张择端呈上一张录取的名单,下面列着不够录取的人名。
“张学士,不够符合者录入的分拣出十人,进书库待诏,这样朕,也可修编内府的藏书,丰富禁中书库。”赵佶坐在书画院阁楼上的座椅前仔细的甄别着各个学生的画轴。
“这是哪位侍读?何时而来?”张择端看着赵佶身后低头站立的王若云,好奇问道。
“她…她是郭卿的学生,朕要来给嘉王随侍讲学,定王与他如今也到资善堂跟随帝师授课更是需要在讲读之暇参与画学的年纪,先生你先退下去吧。”赵佶放下手中的画轴,赶快打发张择端离开这里。
“臣告退。”疑惑不解的看着身材消瘦仍然低着头的侍读,转身退下阁楼。
“本朝画师云集,现在更是前朝所未有的鼎盛时刻,朕倒是想着画师学士若是能回到民间,能把朕所带给黎民百姓的福泽普惠于后世,那朕也没算白白耗费掉这番心血。”赵佶双手撑在阁楼的栏杆上,自言自语的说着。
“陛下,这些是各地所进贡的金花印御绢百余匹,设色珍奇石料、珍宝各百余斤,以及牛耳豪、鼠须、貂豪、紫兔豪、鹿豪、狼毫与羊毫、鸡豪等各千余件、墨砚各千余件、上品御用金纹金印云龙白麻纸、生熟宣纸张各数万件,都已经运来到书画院的内藏库中。”黄经臣与童贯分别担任书画院的内府监察,向赵佶禀报着数目。
“朕此次所出有关深山藏古寺的题目,除却魁选所画出的意法独到外,其余画师笔法亦甚精,其后留于宫中任职御用待诏画师,朕深感快慰。”赵佶宣召录取合格的几人,看着年轻的学生开心的赏赐他们出入宫中玉牌,接着回到宣和殿处理政事。
“侍读在此恭候嘉王。”王若云午膳后回到画院,见到教学回来的赵楷,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准备带着她去看大内文书库。
“母亲,这禁中文书库,是书画院的另一番景致。”赵楷在大内的藏书库中分别介绍着历朝历代所收集到的名师著作,所有在古史以及盛唐文物之前中所得到收藏的珍贵书籍。
“负责编修整理的多是刚刚爹爹他没有录取的学生,这里的主事,则是由言官大人兼职担任。”赵楷讲着书院的规矩,由于宫门关闭的时间,王若云只好随着赵楷提前离开书画院,回到寝宫中。
不到一年,蔡京被召回京城,由于米芾被罢免后离世,接替他兼任书画院的御旨待诏兼修,与交好的宦官童贯,提拔蔡攸、王黼他们一同出任吏部。
“书画院编修工作如今所进展的如何?”赵佶下朝后又来到书画院,指导着数十名博士学士画师与商讨各种技法上的突破,擅长界画的张学士呈上最新的作品。
“圣上,大内书院的编修工作数目庞大,现在以修编古史与收录先唐之前画谱为主。”蔡京在童贯的提举下重修文书,赵佶对他的工作态度与进展很满意。
“臣正言陈禾有急务要事启奏陛下!”在赵佶回到宣和殿碰巧见到殿中侍御史陈禾,他马上上前准备好自己连连上疏却被压下不予上奏的奏疏。
“陛下,如今天下齐享太平,但东南甲兵倦怠尚不足修整城池,扩充边戍军备,而陛下日渐专注于延福宫,宦臣童贯等斥责在下无端生事,陛下,若不予以整备修筑以备不时之需,臣于言官职责,如此圣朝岌岌可危!”陈禾激动的开始弹劾童贯杨戬等大内宦官。
“陈卿,朕的手书御诏以下达,六部二十四司若不执行均以大不恭论罪,如何要如此?”赵佶看着气愤不已的陈禾尴尬起来。
“臣谨言劝谏,童贯宦寺受陛下恩宠,倚仗扩建延福宫的功劳则炫耀天子御诏皆出其手,与掌管御书诏令的王黼狼狈为奸,臣所担忧之处,正是这等代天子大权而执掌朝政之辈!”陈禾越说越激动,大声在宣和殿斥责起童贯等人。
“若陛下醉心于延福宫中,奸佞逆竖则仰仗皇恩,陛下若不停止或流放败国奸贼,责要遭受奸党为祸的后果!”陈禾还在怒气冲冲的指责宦官扣留奏疏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