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徽皇寝殿外,李祀长与李彦承并肩而立。
目光所及,是偌大的寂静宫城,朱红漆,绕金梁,重叠的宫墙与数不完的阶梯。
云便懒懒的趴在墙头,似乎一只新开的红梅便可以将它戳破。
二人站了整整三刻,未言一句,却是道完了一生。
临别之际,李祀长拍了拍李彦承的肩膀。
此刻的李彦承,已是龙袍加身,那明黄的朝服盘龙其上,金丝走线,融进这深深的皇宫之中。
李祀长笑笑,依旧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是这陵安城里最耀眼的少年。
自宣徽皇驾崩,众人来不及大办国丧,皆聚于大殿商讨出兵一事。
以李祀长为主将,率兵直讨柔然王帐,而西梁将于背部包围,前后配合,力求一举拿下。
固北王则领兵支援河曲。
由于兵力不足,固北王此次的任务主要为守,而所有的希望都将寄托于李祀长身上。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李祀长领了兵令,便立即回府准备,一个时辰后于北城门处发兵启程。
李祀长形色匆忙,回了府连一句话都不曾交代,便又要出门。
小尾巴匆匆赶来,便是看见整装待发的李祀长即将踏出府门。
少年不再穿着月白长衫,而是束发银甲,那好看又温和的眉眼此刻凌厉而肃杀。
那个从九天之上落入凡尘的神明此刻褪去一身柔软,变成了烈火寒风下挺拔的战神。
小尾巴看得呆了,还是李祀长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好好守家”。
李祀长的声音清冷,眉峰似剑,英气勃发。
“嗯”。
小尾巴很小声的回应,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压抑着,挣扎着,像是不安分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仿佛冰冻了世纪一般,漫长漫长,李祀长深深凝视小尾巴,而小尾巴却低了头回避。
不再说话,李祀长提了剑柄,抬步跨出门槛。
小尾巴捏紧了衣袖。
有风吹过来,撩拨心头,水滴坠落湖面,荡开一层又一层涟漪,花开的悄无声息。
“阿长!”
小尾巴失声叫了出来。
李祀长脚下一顿,有些艰涩的回了眸。
少女憋红了双颊,似薄雾晚霞,凉凉晚风拂柳。
望着李祀长的眼眸,小尾巴慢慢道:“我等你回来”。
李祀长沉默,握紧剑柄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垂眸不应。
这时,有小兵前来催促。
李祀长抬眸,望着小尾巴笑:“好”。
少年郎身型瘦削,肩背宽阔,将那银甲穿的甚是好看,而这好看的人哪,便是一个回头,就不见了。
金戈铁马曾有时,风雨梨棠几度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