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宣读完圣旨之后,皇帝又讲了几句,便让众人出了宫,并让他们明日上任。
待走出宫墙后,程纵央道“子耀,明日,我们便一起去翰林院任职了。”
是了,陆煜封了翰林院正六品修撰,程纵央授了翰林院正七品编修。
“嗯。”陆煜点点头,难得的回了他一个字。
程纵央有些诧异,刚想开口,就看到陆煜紧皱的眉头。
“你怎么了?”程纵央开口。
陆煜摇摇头,道“不知为何,总感觉家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程纵央挠挠头,安慰他道“好了,别想那么多,过几天,你便能归家了。”
是的,所谓衣锦还乡,往年的学子,在被授予官职之后,便可以回去了,而今年江南发生水患,当地官员却为蝇头小利欺瞒不上报,待冬窗事发后皇上大怒,让事件所牵连的官员全部收押审问,又从其他部门调了许多官员彻查此事,一时间,整个朝廷都忙了起来,便是这翰林院,也人员短缺,因此,陆煜等人刚任职,便也忙了起来。此时,确实不好提归家之事。
因此,只能再等合适的时机。
陆煜道“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涟儿,你们一定,不能出事啊!
边城
陆轻涟与陆母正在屋内吃饭,便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陆轻涟与陆母相视一眼,陆轻涟道“娘,你先吃饭,我去看一眼怎么回事?”
陆母担忧的看一眼陆轻涟,道“涟儿,小心一点。”
陆轻涟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步步走了出去,来到了门口。
只见是一些官兵,正在邻居家门口站着。其中一个官兵手中拿着像是一件玉器模样的物品,不过最显眼的,确是一女人此时正抱着那官兵的腿,泪流满面。
陆轻涟认得,那是隔壁家的周大娘,而旁边站着的一老一少,是周大娘的婆婆和儿子。
周大娘道“官爷,我求你了,这东西你不能拿走啊,这是我丈夫当初出征前留下给我的,我丈夫公公皆因战争而死,这是我丈夫留给我的唯一一点念想啊官爷!”
陆轻涟记得母亲说过,这周家的父子二人皆是在战场上为保家卫国而死,只剩这婆媳二人和一个孩子。
那被周大娘抓住腿脚的男人不耐烦道“那又如何,城中挣粮,你家挣不上粮食,自然是要拿一些东西去抵的!”
说着,那男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周大娘,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这是在干什么?”陆轻涟皱眉,问旁边的一位邻居。
那人道“江南水灾,这朝廷在各县挣粮,也是奇怪了,按说这朝廷派下来每个地方挣粮的任务,都是按照当地人口计算的,怎么今年的粮食却差这么多!”
旁边一人道“哼,说不定是这城守大人私吞了,我跟你们说,自从那城守大人的独子冯响死了之后,这城守老爷便日益疯狂,以前明着暗着私吞了多少在肚子里,现在只能说有多不少!”
听着他们这么说,陆轻涟表情严肃,再看看这围观之人,虽然敢在背后议论两句,却是谁也不敢上前来,扶周大娘一把。
陆轻涟攥紧了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步步来到周大娘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那官兵看了陆轻涟一眼,只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他把那玉佩放进自己怀中,也不像是要上交的那种。
陆轻涟眼中露出一丝讽刺。
这官兵挥着手道“下一家!”
众人便离开了周大娘家,可陆轻涟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他们好像,是朝着自家走去。
“......”
陆轻涟快步跑到自家门口,看着刚才那为首的官员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说着,她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拦着他们的样子。
“呦!”那官兵背着手,看着面前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道“怎么,还想要拦着我们?”
他明目张胆的瞧着陆轻涟,扫视她的全身,随即冷哼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想要螳臂当车?”
陆轻涟皱眉,眼中竟是冷意。面前的陆轻涟,再不像几个月前,那个有父兄庇护,只知道乐呵呵的陆轻涟,此时的她,眼中竟然有一丝杀意浮现。
谁也没有发现,她的眼睛,渐渐的开始变蓝......
“涟儿,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陆母从屋子中走了出来,她身体不好,出来时还是扶着门的。
陆轻涟见状,眼中的蓝色与冷意渐渐消失,她有些缓神,随即快步走到陆母面前。
她扶着陆母,满脸担忧,道“娘,您怎么出来了?”
陆母看上去有些苍老,她慢慢开口,道“我听见外面声响越来越大,怕是你跟他们起了冲突,便出来看看。”
说着,她看着自家门口那些官兵和邻居,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官兵们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为首的道“朝廷挣粮,一家要求出一袋粮食!”
“你!”陆轻涟想上前随官兵辩论,却被陆母拦了下来。
陆母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拿,还请官爷在此等候顷刻。”
说着,陆母就往自家厨房走去。
陆轻涟跟着陆母进了厨房,道“娘,为何要满足他们这么无理的要求,我们明明,上个月刚挣完一袋粮。”
陆母看着陆轻涟倔强的眼神,有些无奈道“无妨,只要不跟他们惹冲突,他们要什么,便给他们什么。”
“娘!”陆轻涟还是有些不服气。
“若是你哥哥和你爹在,他们也会同意娘的......”
“......”
陆轻涟没想到陆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有些微愣,刚刚还生气的神情,因为看到陆母脸上的悲伤,随即淡了下来。
她不再说话,帮着陆母把粮食抬了出去。
待看着那些人走后,陆轻涟扶着陆母回了屋。
看着刚才的饭菜,陆母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坐下,拿起碗筷,道“吃饭。”
陆轻涟点头,随即坐了下来。
京城.翰林院
陆煜和程纵央穿着官服,由一位老学士引路,介绍着翰林院的各个地方和他们的办公任务。
待休息片刻时,程纵央问道“敢问学士,我记得这探花也是在翰林院任职,怎么没见到他?”
学士道“本该你们三人今天来这报到,但你们也知道,最近因江南水灾之事,各部门调动较大,便把他调到了别的地方,说是借用一段时间,等这段时期过去,再让他回来。”
程纵央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江南水灾,当真如此严重吗?”
程纵央与学士一起看向陆煜,发现陆煜一脸严肃的询问。
程纵央也回神,看向学士。
学士叹了口气,道“哎,可不是,往年也发过水灾,可今年尤其的大,再加上你们知道这江南县令隐瞒不报,耽误了多少时间。”
说着,学士又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些许不忍“那么多的命啊,全葬送到了这场灾害中去。”
“......”
“......”
陆煜与程纵央皆是沉默不语。
学士见状,许是为了缓和气氛,道“好了,你们既然已经大体明了,那就快去各自位置任职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朝学士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