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大夫被吓得语无伦次，还是陆煜上前护住了陆轻涟，陆轻涟在陆煜怀中，重新闭上了眼睛。
看着陆轻涟安静了下来，陆煜松了口气，道：“大夫，方才之事，还请您保密，天色已晚，我先命人送您回去吧。”
大夫道：“大人，小姐得的，可能是癫狂之怔，若大人信我，容我为小姐开几副安神的方子，或可缓解症状。”
陆煜道：“好，如此，便多谢大夫了。管家，送大夫回去。”
“是。”管家带着腿还有些软的大夫离开了。
其实两人都没有挑明刚才所见，仅仅是一瞬间，两人却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的陆轻涟，不仅眼睛变了颜色，胳膊上还长满了鳞片。
子时.上官府
一黑衣人进入上官泽书房，道：“大人，孙大夫说他看清楚了，确实蓝眼睛，金鳞片。”
上官泽抿一口茶，并没有太惊讶，道：“好了，我知道了，退下吧。”
翌日.陆府
陆轻涟睁开眼，便看到陆煜在她的床前。
“哥。”陆轻涟轻轻唤他。
陆煜“涟儿，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陆轻涟点点头，问：“我这是怎么了？”
陆煜道：“没事，许是这些天你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陆轻涟没有再问，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些年来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沉默许久后，她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你。当年，娘临终前告诉我，你我并非亲兄妹。”
“......”
“哥哥，对不起。”
“好了。”陆煜打断她，又伸手替她盖了盖被子，道：“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我早就知道，你并不是我亲妹妹。当年我亲眼见着，母亲把你从海边抱回来的。”
陆轻涟垂眸，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陆煜看着她委屈的要哭出来的表情，道：“傻丫头，哭什么，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亲的人，我拼死，也会护你周全的。”
陆轻涟看着陆煜，终是留下了眼泪。
陆煜，如果有那一天，我不希望你来护我，我只求你能安好。
......
那天之后，陆轻涟便时不时地头痛，有几次，她撑着身体往镜子旁瞧去，从镜子中看到的，是一个头上长出犄角，脸上长满鳞片，不人不鬼的怪物。
也是从那天，陆轻涟知道，她不能再在陆煜身边待下去了。
若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会为陆煜招来灾祸的。
所以，那晚陆煜回府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
春去秋来，两年间，陆轻涟披一带帽披风，一直流传于市井之间，小心的生活着。她除了外出采买，就很少在外逗留，只不过每逢街上的说书先生讲陆煜陆丞相的大事时，她都会坐下来，与各位看官一起为他鼓掌。
听百姓说，陆煜这两年又为百姓做了很多事情，使得各路称赞，又因年纪轻，品貌好，被各家小姐芳心暗许，日日希望一睹陆大人真容，就连那朝华公主，也向陛下请过愿，说不计较陆煜娶过妻，希望成为其续弦。
陆轻涟每每听着这些，都是一笑而过，仿佛他们所说的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她曾经以为，往后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子，陆煜在朝堂，自己在乡间，两人永无相见之日。
直到那天，陆轻涟刚吃完饭，就立刻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她站起身，身体不稳，险些把碗筷打到地上。
两年间，她已经知晓，这种感觉，是身体要变化了。
正想着，突然大门被人踹开，一堆官差冲了进来，为首的道：“经人举报，这里有妖邪之物，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是。”众士兵冲向陆轻涟。
陆轻涟顾不上其他，拽了披风便往外跑，一路上，后面士兵口中大喊“抓住妖怪”的话，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一步步的，陆轻涟被他们逼到了淮水河畔。
后面是波涛汹涌的浪花，前面是层层追兵，陆轻涟此时难受至极，身体上所有怪异的特征都显露了出来。
为首的士兵看她无路可退，道：“抓住她！”
“住手！”
士兵刚一上前，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令所有人停住了脚步。
那天，京城的百姓都看到了，淮水河畔，一向高不可攀的陆大人，拿一把剑一人对着千人，道：“谁都不许碰她！”
“哥哥。”陆轻涟看到是陆煜，不经流下了眼泪“其实你一直在，对不对？”
“是。”陆煜俯下身，替她披好披风，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所以我从未去打扰你，这两年来，我一直派人保护在你身边，可没想到，却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涟儿，哥哥对不起你。他们与哥哥政见不合，攻击我便是，却想要伤害你。”
“不是的，是因为我，若我不是妖怪，他们又怎么会以我来要挟你。”
陆煜轻抚着她的头发，道：“涟儿从来不是妖怪，从一开始，就不是。”
“涟儿，只是我的妹妹。”
听到这，陆轻涟的泪珠彻底绷不住了，原来自己所担心的，陆煜一直都知道。
他说，从最开始......
“陆煜，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要为了这个妖怪，与朝廷为敌吗！”突然，从士兵中走出来一女子，正是朝华公主李明月。
“住口！”陆煜打断她，眼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一丝厌恶“无论在你们眼中她是什么，我只知道，她是同我一起长大之人，是我至亲至爱的人。”
“你...”李明月气结，道：“陆煜，你可想好了，你若是护着她，便是与整个天下为敌，与朝廷为敌！”
说着，李明月向前一步，指着这周围的百姓说：“你可想好了，这么多百姓看着你呢，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个妖女，让他们心中那个公正无私的陆大人彻底毁掉吗！”
陆煜看一眼周遭的百姓，不断的有人向他喊着:
“陆大人，快回来吧，不要和妖女在一起！”
“陆大人，不要受了妖女的蛊惑！”
“......”
陆煜低头，向前一步，正当李明月以为他要屈服时，谁知他突然跪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没有了，所有人看着陆煜，那个光风霁月，绝不为任何事动摇的陆大人，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缓缓开口“各位，承蒙陆煜为官多年来大家对我的厚爱，可今日，身后是至亲，陆煜绝不退让，若今日非要有个结果，煜愿用一死，请大家放过我妹妹。”
说着，陆煜站起身，拿起了手中的长剑。
众人惊呼中，有人大叫道“她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