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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追溯:纵然有所遗憾,可这就是帝王的位置。

  【追溯:纵然有所遗憾,可这就是帝王的位置。】

  ……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莫问在殿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了大半圈,来到九皇子身后,细声道:“九皇子恐怕是对乐正先生的喜爱过甚了,九皇子,您恐怕是忘了,这普通的民间男子若是进了宫,岂不是要跟奴才一般,”莫问两手往下一摊,做了个空空如也的手势。

  道:“九皇子爱才惜才,可这……”说着,莫问尴尬一笑。

  “我!……”九皇子忙着说些什么,但见莫问佝偻着身子,往下深深鞠了一躬。

  九皇子立时受了点化一般,转言道:“我方才糊涂,没想到这一环节,多谢莫公公提醒。”

  “都坐下吧。”皇帝没有表态,但他的语气之中,似乎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又好像九皇子从来没说过那句糊涂话似的,一切仍旧有条不紊地继续。

  这场危机就算这么过去了,席末,裘凰再次将上首的人环顾一眼,果然,这座宫墙是冰冷的,这里的人,也是冰冷的,就算是她所认识的皇帝、定王,也不例外。

  宴席结束,裘凰、风兮扬、乐正三人率先出了宫,如那日般,金翼盟的马车在宫门口候着,偌大的一个车厢仍是装不下三个人,乐正辞别风凰夫妇时,裘凰笑着对他说:“别忘了我们说好的事。”

  乐正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潇洒地转身离去,今日之后,惊鸿舞的唯一传人,乐正先生,他的名声如洪水猛兽一般在民间传开。

  各地歌舞坊的当家人和顶梁柱子争相而来,请求拜在乐正勋门下,这倒是让一直以来喜欢清静和低调的乐正勋头疼了好一阵子,慕名而来的人虽多,可他毕竟还是得遵循惊鸿舞的传承规矩,从中挑选一个自己最属意的,再将这支舞,传下去。

  乐正勋离去后,风兮扬木着脸道:“你们说好的?”

  “嗯。”裘凰微微仰着脸,点了点头。

  “你让他再也别进宫?还是干脆直接离开京城?……还是直接离开金京更为稳妥些,能够避免皇帝或是惠妃心血来潮的宣召,稳妥些。”风兮扬自我肯定式地点点头。

  裘凰嗔道:“风兮扬,你又知道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两人一边闹着,一边上了马车。

  不同于上一次,裘凰在车厢中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十分娇媚,风兮扬却问:“怎么,那个毛孩子闹的荒唐事,你还在生气么?”

  “不是,你说一个十岁的少年,随便拿一个上下的孩子出来,顾照,阿煦,都那么可爱,哪有他那样的啊。”

  裘凰忍不住道:“那个莫问,还真是向着九皇子,‘恐怕是对乐正先生的喜爱过甚了。’‘九皇子爱才惜才’,这几句话也真是化解得也太好了,我都要心疼起九皇子了。

  惠妃娘娘那样的性子,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吧,可他怎么会是她的儿子,要说惠妃娘娘这样娴静的个性,再怎么也该生出,生出乐正这样的儿子啊。”

  这话确实不太妥当,话说出口,裘凰反而陷入了深思。

  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他们似乎不仅仅是性格相似,他们的体态也很像,裘凰一开始还以为是习舞的缘故。

  他们身上的衣物从来不会厚重,裘凰也曾经以为,这是他们常年习舞的缘故。

  她们居住的地方都有一个滴水的六角凉亭,如今回想起来,裘凰不正是因为在云舞殿见到了这个凉亭才进一步想起了乐正勋吗。

  他们笑的时候,嘴角都有两道涟漪似的笑纹。

  他们二人的笑容在眼前晃着,这些她能想到的点,都仅仅只是巧合吗?

  风兮扬的大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出神呢?”

  裘凰缓缓抓住了他的手,眼神却还没回来。

  “怎么了?”

  “没什么。”

  “放下这些执念,陪陪你身边的人吧。”风兮扬反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我知道了,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裘凰不咸不淡地问,好像适才那一吻并不算数似的。

  风兮扬不满的双眼,往前靠了靠,还要做什么?

  他利落地将裘凰的素手抬起,从她臂下绕过,头靠在她身上,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腹上,阖上双目。

  裘凰绷紧了身体,风兮扬只是舒舒服服地躺着,于是她开始端详起风兮扬安谧的脸庞,浓浓的眉毛,长长的羽睫,直挺的鼻梁骨,唇峰也是好看的弧度。

  真好看。

  “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风兮扬没有睁眼,微微动了动嘴皮子。

  “什么?”裘凰的心境随着他澄澈且宁谧的脸庞,也静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柔和。

  “薛文勤入狱了。”

  “薛文勤,薛文静的胞姐。”裘凰脱口而出。

  “嗯。”

  “教坊司的案子,是不是查得差不多了,他们会寻着薛文勤摸到薛文静那吗?陵城韶舞院那边你们是不是也做好准备了?那埭村的事怎么样了?进展到哪里了?……”

  风兮扬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侧卧着。

  “好了,我知道了,不说了。”裘凰在心中说道。

  他们说话的这阵子功夫,定王派出的人已到了淮南一带,他们此行是为了教坊司一事,如裘凰所言,他们要从陵城带回薛文静和顾氏兄妹。

  随着教坊司名录的深入追溯,顾氏兄妹从教坊司逃离一事,从定王之口传入了皇帝陛下的耳中。

  查不查,追不追,这件事只有皇帝陛下能决定,定王只负责客观公允地向上呈报就是了。

  也不知陛下是有意抬高定王在朝中的地位,还是为了整肃朝纲,皇帝陛下仍是那句话,“查!”

  教坊司,金京城,天子脚下,都有如此大胆之人,皇帝陛下需要知道真相,然而知道真相之后的追责,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次,定王办事的风格和态度也令皇帝陛下颇感欣慰,他怎么没有早些发现这个儿子的优点呢。

  皇帝如今十分得意于曾经,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儿子的请求,他的这个出色的儿子,和他一样,没有困在一个情字上。

  这令他感到遗憾,同时也很欣慰,他们都是胸怀天下之人。

  纵然有所遗憾,可这就是帝王的位置。他的这个儿子,和他很像!

  ……

  定王的人来到韶舞院的时候,薛文静就在那等着,在此之前,她已和金翼盟达成了协议,将她手上掌握的关键证据交给金翼盟保管。被定王的人找到的时候,她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和定王谈好条件,首先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到了金京之后,再用这些证据,换取她的自由,只有她安然无恙,金翼盟才会代她交出这些关键证据,而金翼盟,则会保障她今后的生活无忧。

  这些都是之前就说好的,她非常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也明白自己根本没得选,金翼盟的提议,对她而言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在这件事里,她所知的只有姐姐薛文勤、赵素和莫先生。

  赵素死了,薛文勤入狱已是自身难保,而莫先生恐怕是不会给她活的机会。

  所以她,只有这条路能走。

  而金翼盟要她做的,无非是将金翼盟扫荡地宫之前的所有事情如实上报而已。

  说起来,不难。

  但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而顾氏兄妹,在金翼盟的护卫下,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找到,不过这一切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为的就是,增加一点点难度,让整件事,看起来更可信一些。

  定王的人在寻找顾氏兄妹的时候,花了些功夫,眼见就要过年了,陵城四处张灯结彩,颇有氛围,他们希望能够在小年前后将这几个人送往金京。

  果然,在小年这一日,他们在一处并不好找的山野中寻到了顾氏兄妹。

  他们被刻意打扮得十分贫困潦倒的模样,而彼时,顾荟的心疾已被医得差不多了,不会突然有什么大的发狂举动,只是仍旧不愿见生人,仍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不过,她已然能够明白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而不是被混乱的臆想折磨着。

  定王的人押着他们三人进京的时候,杜衡和柳鹤那头也派了人在暗中保护。

  为了谨慎起见,金翼盟的暗卫离他们远远的。

  一路上,当然会遇到敌对势力,定王这么大的动作,对手自然也不会闲着。

  当然,倘若一路平安顺遂,那也是不自然的,所以金翼盟也会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的护卫圈中放一些小鱼小虾米进来。

  一步步地试探此番来人的实力。

  最艰险的一次,金翼盟的暗卫扮做一支镖队,紧随他们前后。

  这一次,他们刻意放了条大鱼进来,在对方动手的那一刻,他们借口所押的货物有失,也加入混战,和对方动起手来。

  总之,一路来,有惊无险。

  定王的人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这些人看着并非敌人,他们也不愿在途中追究太多。

  ……

  金京城中,也十分热闹,处处张灯结彩,红通通的喜庆氛围。

  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夜了。

  裘凰正在简煦读书练字的书房中写“福”字和“春”字。

  金京城的冬天,还是格外冷的,为了写字,裘凰少穿了件衣服,她虽然惧寒,却也不喜欢被那么一层层地束缚住,无奈一双眼睛总是盯着。

  也许是物极必反的缘故,这些日子,她反而有些贪凉。

  风兮扬在简煦的央求下,又陪着练了一会儿飞蝗石。

  进屋的时候,见裘凰衣裳过薄,不免生了一丝不满。

  径直朝她走去,不容拒绝地将外衣给她披上。

  “你带着阿煦去把这些都贴上吧,他喜欢做这个,我就不出去了,我想在屋里呆着。”她将两只手臂伸入袖中,说道。

  “这些日子,你可是越发的偷懒的,动也不想动的,阿煦的飞蝗石都已经超过你了。”风兮扬打心眼里在责怪她。

  “是啊,表姐!”简煦听得风兮扬夸他,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我知道,那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懒,反正不是有你在吗?”她笑着对着风兮扬。

  监察御史府中,乃至整座金京城,都贴上了红纸,寓意来年的吉祥如意。

  可他们这几个人都知道,恐怕这个新年的喜庆延续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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