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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金京风云

  金京风云

  监察御史府中,用过晚膳的一家子,正凑在一起,说些闲情话。简煦只听了一会儿便被遣开,离开前还缠着风兮扬要教他飞蝗石。

  风兮扬爱屋及乌,被拉着去了,裘凰累了一天,便不想跟出去,仍旧在屋中坐着。

  风兮扬对付完小家伙,见小花厅人还没散,再走进来时,恰听见简言正在说着当下金京城中最受人瞩目的那件事。

  简言道:“……定王的确办得挺吃力的,从都察院借走了我两个人。不过事情可算有了个良好的开端,在诸方关注下,办得还算不错,听说从教坊司的名录查起,原先追溯至五年前,因为这一举措,让很多人都暗暗感到危机,从中使了不少绊子,可越是这样,就越有其他势力支撑着定王要查下去,陛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拦住,应该就是要定王放开手脚,而定王竟将名录追溯至十年前,”简言面上浮出得意和欣赏的神色。

  “是陈年和陈慎在皇帝陛下面前周旋,才使得陛下不得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吗?”裘凰问。

  简言还未答话,却听朱嫣道:“那自然不是的,陈年和陈慎,难道还能不知道那个陈恪是个什么模样,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恐怕陛下是有自己的考量,借机整顿教坊司,话说这些年,教坊司愈发的没规矩了。”

  简言没有多说什么,恐怕正是被朱嫣说中了个大概。

  朱嫣又道:“听说那个宣威将军荣誉,被召回京之后,一直躲在家中,脾气十分暴躁,整天在家中摔东西,殴打侍妾。”

  “妇道人家,整天在外头瞎听些无聊八卦。”简言脸上微有愠色。

  “难道不是吗?”朱嫣反问自己的夫君。

  简言给了个脸色,没有作答,虽说如此,气氛倒不至于严肃,反倒像是寻常夫妻日常斗嘴的模样,叫人看了热闹、欢喜。

  “教坊司这件事后面,要抓的人是他吗?”朱嫣追问。

  “颠三倒四的。”简言倏地站起,双手负在身后,扬长而去。

  “你这人,怎么、怎么这样。”朱嫣也追了出去,小花厅中顿时就只剩下风兮扬和裘凰二人。

  小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缓缓携手,闲步来到庭院中。

  “教坊司的事,最终究竟会导到谁身上,还是荣誉吗?”裘凰被姨母勾起了好奇心。

  “他虽好美色,却没有那么时间精力去处理这些生意。”风兮扬依旧将她的手牵起,绕进自己的臂弯之中。

  “莫先生到底是谁?”

  朦胧夜色下,天上一个月亮,地上一个月亮,风兮扬面色犹豫,也许是还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凰儿,现在还不是时候。”风兮扬握着她双肩,眼中透露着一股坚毅,仿佛是在告诉她,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他不会透露半分。

  “因为莫先生在宫中,而我或许还会进宫,可能与他会面,虽然不会频繁,但我还是会进宫,你怕我有危险,对吗?”裘凰努力地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点点能够与之对应的答案。

  可风兮扬只是笑了笑,将她拥入怀中,切断了她对他的审视,切断了她试图从他眼中得到答案的机会。

  “莫先生是谁的人?桓王还是定王?”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朝堂之上,两股势力,角逐纷争,如今便要数桓王和定王最为激烈。

  “都不是。”风兮扬布着粗茧的手掌滑到裘凰手腕,轻轻摩挲,而后将她手腕提起,托着那只刻有犀牛角暗纹的翡翠镯子,意味深长地道:“这个镯子,你要一直戴在身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摘下来。”

  “这个镯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早就告诉过你了,是传家的镯子。”

  两人缓缓分开并肩而立,这一次,裘凰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手勾在他臂弯上。

  风兮扬十分满意。

  “荣誉当真和教坊司没有一点关系吗?”裘凰可没注意到身边之人的得意。

  风兮扬答道:“荣誉这次气急败坏,是因为桓王知道这件事恐怕无法挽回,因此想要弃卒保车,看来这次荣誉在埭村挖矿,是瞒着皇帝的,可他到底是为了自己敛财,还是说拼了命地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埭村被屠一案被彻查,不是因为皇帝珍惜自己的子民,而是因为,荣誉在那发现了玄铁矿,私自采矿,却没上报?”裘凰问道,在她眼中,这似乎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逻辑。

  “也不能这么说。若非私自采矿,埭村被屠,荣誉兴许还能为自己辩解几句,淮南渚县,山高皇帝远,倘若荣誉聪明的话,再加上桓王力保,也许几句话、卖个惨就糊弄过去了,追究不了什么,可他这次触犯了天威,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他直接得罪了皇帝,无论要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风兮扬耐心解释道。

  裘凰颇不知味地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另有一件事,在我心里挂着,以前都说,金翼盟已被桓王收入麾下,倘若桓王出事,会波及到金翼盟吗?”

  “有一点点可能,那是之前桓王刻意放出的消息,金翼盟为了生意上的便利,当然也没有否认,可要说金翼盟当真跟桓王有什么利益往来,倒是没有的,要查也查不到,可这种事情办下来,是不讲证据的,所以金翼盟有一点点危险,但这也都是自找的,没有办法,有得必有失嘛。”

  风兮扬似乎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裘凰不自觉地抓紧了风兮扬手臂上的衣裳,金翼盟命运如斯,锦衣玉露何尝不是,桓王出事,意味着豫亲王府也将不太平,再下来就是锦衣玉露。

  这种事,要讲什么证据呢?生杀大权不过就在帝王一念之间。

  “怎么了?害怕了?”风兮扬见她呆呆出神,自己也停了下来,轻轻托起她下巴问道。

  “皇帝陛下,或是朝廷中人,会知道这件事是金翼盟在暗中推波助澜的吗?皇帝会不会因此发怒?而其他因埭村一事而受牵连之人,会不会报复金翼盟?”她的脸上隐隐透出不安。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风风火火要来金京的时候,怎么没想。”风兮扬大拇指在她脸颊轻轻一划。

  “我太鲁莽了,对吗?”她仰着脸,眼中盛满了那身轻薄的月光。

  “有冲劲是好的,如果没有冲劲,一味瞻前顾后,恐怕这件事就办不成了。”风兮扬此刻没有理智,只有满满的宠溺。

  他又道:“你难道忘了杜衡就是只狐狸吗?这件事说具体的,并非金翼盟出手,怎么也查不到金翼盟头上,所用之人少之又少,黄豆、祝余,还有翁长青,黄豆、祝余自不必说,能有人跟得上他们的踪迹吗?黄衣使和玄衣使,如鬼如魅,可非浪得虚名。

  翁长青就更不必说了,大半辈子都活在地底下,等同于是没有身份的人。若非风暖仙源恰巧建过地宫,你不知道,翁长青是把自己保护得多好。

  所以,不要担心。再说了,不论是金翼盟还是锦衣玉露,都有你这张护身符呢,怕什么。”风兮扬浅笑道。

  “护身符?我?”

  “皇帝陛下对你的偏爱,金京城中,有目共睹。”风兮扬俯身对着她的脸。

  裘凰心如捶鼓,她其实根本没怎么听出风兮扬究竟说了哪些字眼,但她听明白了那个意思,而令她紧张的是,风兮扬的一张俊得泯灭人性的脸就放在自己眼前,仿佛只要轻轻呼一口气,就会散去一般。

  “啊?”

  “皇帝陛下说什么也会看在你的情面上,对锦衣玉露和金翼盟小事化了吧?”风兮扬暧昧一笑,“还有你新拜的师傅惠妃娘娘,民间说她颇有能耐,皇帝十分宠信她。”

  裘凰自然知晓风兮扬费尽心思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安慰她,她虽然明白这层含义,可他的话到了耳中仍是十分受用。

  “说到这个,惠妃娘娘好像并不似民间所传的那样,她其实就和姨母一般,更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妻子、母亲。”

  裘凰有些歉然的看着风兮扬,“你也知道我从惠妃那习了舞,我是有任务的,明日起我就要频繁地和乐正见面了。”

  “噢。”

  “噢是什么意思。”裘凰语气软糯。

  “就是,你去吧,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你不老说他是什么鸡吗?”

  “挖掘机,撬人墙角的那种,不过……他不是不讲道德的那种,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我还算放心,再说了,我打算天天跟着你们,没什么好特别担心的。”

  “什么?”

  “什么?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呵,没问题,没问题。”

  “裘凰儿!”

  “嗯?”

  风兮扬眯缝着眼道:“惊鸿舞到底有什么稀奇的,要不你先跳给我看看。”

  “说实话这舞我学得不好,时间又短。”

  “没学好,怎么教别人?”

  “乐正的悟性可非常人,不需要我做得特别好,他……”

  “再说下去,不想让你去了……”风兮扬瘪着嘴。

  裘凰瞬时就被他的这副神情逗乐了,心中更是腾升了一股暖意。

  风兮扬忧郁的脸庞忽而转晴,“呲”地一声笑出,“凰儿,或许,有种舞,你没见过,我可以教你。”

  裘凰露出审视的神色,满面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夫君,“是什么?”她轻声问道。

  “华尔兹,爱的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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