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月转头对沈瑞使了眼色。
“啪”的一声,沈瑞从位子上暴起,怒意大甚,“大胆李宣,朝廷每年拨下来这么多的银两给你用来建造河工工程,结果你却告诉本督,一个六年的工程你建了九年你还没完成,不仅如此,你还年年依照惯例向朝廷申报河工款,朝廷拨的每年九十万两银子你用了九年用到哪里去了!
杨文,你明知此图纸会导致北境河道水患,你因畏惧权势即便知道是错的,你也照样督造,浪费朝廷拨每年拨下来的九十万两银子,是何居心!”
“大人饶命!”杨文惊慌不已,头重重的磕下。
“下官知错!都是下官自负成性才谎称他人所画的图纸是下官所画,下官罪该万死,下官更罪不可赦,竟一时动摇贪了工程款辜负了朝廷对下官的信任,下官认罪!”
李宣自知败局连忙跪地求饶,一旁的杨文在发抖。
陆昭月从位子上起身,漫步到李宣他们面前,捡起了那两张图纸,慢悠悠的说道,眼睛里满是对这个李宣的鄙夷,一朝铁骨铮铮竟也能被风化同蚀,“能不能饶了你的命可不是我们几位能说了算的,李宣,你当初有本事贪了工程款就知道该有今日。”
李宣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睛里写满了吃惊。
陆昭月轻笑,“你是不是在想本王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你也无力翻盘了,本王就大方点告诉你,其实早在本王入北境之后,就有人就送了封信到官驿来,里面放了封图纸和一本列有你这些年收受贿赂的册子。
李宣,别以为你这么轻易的认罪你身后的人就不会有事,本王不知道你身后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即使丢掉性命也要一力承担罪责,但是本王很负责的告诉你,在场的列位大人会据实上报,你想隐瞒的会大白于天下的,等着好了。
李宣,你完了,你身后的人也会完的。”
“玉衍,列位大人,我们回去吧。”
一转情绪,舒展笑颜,对着身后的几位说着。
“好。”沈瑞对着那两人呸了声,从他们身边走过。
“是。”陈述和蔡廷卫路过,都只是摇摇头便走了。
......返程。
沈瑞和陆昭月一辆,陈述和蔡廷卫一辆,后面还押送着李宣李文王兴义三人。
“元月,我很好奇,你怎么就知道给你信的那个人就一定是对的?万一那个人是故意想害你构陷朝廷命官你怎么办?”
沈瑞刚才看到陆昭月说这事的时候,心里是一抖,连陆昭月什么时候手里有这么强大的证物都不知道。
官场之上以大欺小的事情很常见,若有心之人不想自己出手,通常都会选择猎物,借他人之手借刀杀人。
一提及此事,陆昭月自己也是后怕,那时就想着赌一把,“我本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也怀疑过这送信之人的目的,可是当我看到杨文那不自然的反应以及李宣太过镇定的态度,再加上你当时揭发他们时的行为,我就确信了,宫中可能有人将你要赴北境查河道之事提前告知了他们,只是那杨文毕竟太年轻,不像李宣久居官场早已根深蒂固。”
“那信中可有提及那位宫中之人是何人?”
陆昭月也希望,信中那些贿赂的记录都有写清是谁,可问题是,都只写了姓氏,朝中百官,皆是朝廷大员根本不能乱揣测,他总不能拿着这本只写了朝廷要员姓氏的册子去上告让尉迟云猜吧,“没有,都以姓氏带称,不过,有一位我大概可能知道是谁。”
“谁?”沈瑞瞪大了眼睛,他最好奇这种事情了。
“八喜。”从怀中掏出了那本册子,递给了沈瑞,打开,指着左边第一列,“你看,这上面写着‘宫八供五十万白银’几个字,宫代表皇宫,至于八,宫中有哪位是八字姓氏开头的?除了咱们那位风头正盛的八喜公公还有谁?”
沈瑞合上了册子,“册子暂时给我,我暗地里对着去找找上头的人。”
陆昭月点点头,“你小心些。”
沈瑞把册子放进怀里,拍拍胸脯,自信的说道。
“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能保护好这本册子,自然我也是一样,不然谁带你去清云楼吃大餐呢。”
陆昭月笑笑,“你低调一点,别太张扬了。”
“知道。”沈瑞应了声。
以沈瑞的身份比他这个王爷更好在宫中行事。
而且...他和尉迟云还闹着呢...
一想到尉迟云,就连带着也想起了那薄情的小孩。
一想到那薄情的人,他这心里就不痛快了,让沈瑞在到主街上就把他放下了,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在大街上,独自伤情。
这条大街还是那条大街,还是那么的热闹,人来来回回的,都好像跟那天晚上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找了个面摊坐下,点了碗阳春,热腾腾的面吃到肚子里很暖,可心里却没有那么开心,这面以前是他很爱吃的,他原来是想有一天也带他来吃吃看,还没吃上,都已经断了联系。
太过重视以至于时间的相处,都产生了错觉..
以为是都在意,却不知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他自己,而那个人,看他耍杂耍。
吃完,放下筷子,付了钱,往王府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