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月吃了午饭便走了,原来还想着逗那小狐狸玩会,可惜,沈瑞那厮又去他府中找他来了,不得不走。
君禧吃了饭,这会儿还坐在庭院里晒着太阳,天气越来越凉了,南朝的天气有些潮湿,这都快冬日了,天上的太阳也不似他刚来时那般灼热,暖暖的,舒服。
“朝阳,你说为什么他要带我去看灯会呢?”
君禧指的是陆昭月,陆昭月走之前同他说,今晚带他去看南朝一年一度的灯会。
他其实是不喜欢出去见那么多人的,南朝的人好像都不太好相处,面上同你热情的打着招呼心里却想着离你远些最好不要认识,而且,这里的道路很窄,挤来挤去,他不喜欢。
只是,陆昭月那么盛情的邀请他,他没法拒绝。
站在一旁的朝阳认真思考了会,“大抵是王爷想带您出去散散心吧,自从少主您到了南朝半年,都没走出去过,一直待在这院子中,想来也是很憋闷的。”
或许是吧,君禧点了点头,默认了朝阳的说法。
…
昭王府。
陆昭月赶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沈瑞已经坐在正厅那儿品着茶,今日他没穿官服过来,倒穿了身寻常公子的衣束,他的侍女正在为他端着糕点。
沈瑞正想拿块糕点吃吃,刚伸手,就看到他等着的人已经来了,忽而,从那侍女手里拿过点心,一脸笑意的说道,“你去吧。”
陆昭月看了看,那姑娘他认得,是府上最近新添进来的小侍女,好像叫崔儿,沈瑞也是能人,那姑娘脸都红成那样了。
一把抢过沈瑞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坐在他对面,盈盈的低笑着,“你这般烂情要是引得我家姑娘对你情深根重,你可是要负责的。”
沈瑞不以为然的笑笑,刚才那姑娘他只是出于礼节不想让人家以为他沈瑞是个严肃的人,只要脱了那身官服就是个普通百姓,“我只不过对那姑娘客气些,何来烂情之说,况且…元月你不与我是一丘之貉吗?”
陆昭月不可置否,沈瑞说的没错,他们俩从根上就是同一种人,谁比谁又好的过去,“玉衍此话在理。”
玉衍,是沈瑞的字。
沈瑞同陆昭月是一样的年纪,只不过比他稍微年长几个月,沈瑞的家族是南朝有名的望族,家中世代都奉行锦衣卫一职,沈瑞也是年少成名,天资英才,十五岁便官拜锦衣卫一职,十七岁拜锦衣卫指挥使。
同沈瑞不同,陆昭月并没有在宫中担任职务,也并没有进入朝堂听政,尉迟云是有意想引他进朝堂的,只是他对于那些尔虞我诈没兴趣。
他不会主动去找沈瑞,每每都是沈瑞自己得了空便来找他玩,而且都是下午来,每次一来就是一下午,待着待着就在他昭王府用了膳,顺带还要蹭他床铺。
据沈瑞的意思是,路途遥远,怕路上有暗杀他的杀手,会看不清人的样貌,为了完全起见,特此留宿。
陆昭月虽不太相信,尽管沈瑞武功确实很高,但毕竟也是自小相识,就这么晚放他回去,若真出了什么岔子他可不好向那位总是胡子吹到半天高的沈老爷交代。
沈瑞拿过陆昭月手里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昭王府上的茶果真是好茶,苦涩的很,每次来他都喝不惯,可偏偏昭王府上还只有这一种茶。
要不是吃了那糕点,他才不想喝这么苦的茶。
“而且,我可是属意于元月一人,元月怎么能这么看我,实在是委屈。”说着,沈瑞还当真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儿。
陆昭月已经是见怪不怪,沈瑞每回都用这样的把戏逗弄他,为的就是想看看他是何反应,“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果然最了解他之人莫过于元月,“最近朝中新上任了一位左都御史,叫陈述。”
陆昭月背靠椅子,很是慵懒,不就是朝中来了位新人,有什么可提的,“那又如何?”
沈瑞忽而趴在桌子上,拉进他和陆昭月的距离,用手挡着点嘴型,“我可听闻这位陈述大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户部宝泉局吏部工部全查了个遍。”
陆昭月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这陈述还真是厉害,新上任就把手伸的这么长,连朝中最赫赫有名四部的事情都敢插手,“左都御史是什么职位来着?”
“左都御史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皇上给自己找来的耳目,也就是言官的意思,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可以风言上奏,而且还能参与重案会审,与刑部和大理寺并成三法司。”
原来是这样的职位,他常年不在朝堂之上,对朝中的事都不太了解,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可左都御史也就是个言官,四部是做了什么让陈总宪敢去他们头上动土,那群老头都不作声的?”
沈瑞撇撇嘴,“四部哪敢吭声,心里虽都大有不满但都是打碎了牙血往肚子里咽。”
沈瑞此话,可让陆昭月好奇心渐起,平日里那群老头总是只乎者也的不是跟他抬杠就是去皇上那儿告状说他斯文败类浪费钱财,如今怎么一个个都忍气吞声了起来,真是好奇怪啊,“为何?”
沈瑞突然玩心生起,“元月快猜猜,是何人有这么大的权利敢让这帮老头都被人查到他们头上了还不敢吭声的?”
“…”陆昭月白了他一眼,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当他是傻子吗,线索都透露出来了,要是还猜不到那他就真的是无知了,“是皇兄。”
沈瑞大力的拍了拍桌子,“元月真聪明!”
陆昭月已经不想跟他讲话了,谁认识他沈瑞谁把人给领走,待在这里只会让他变得跟这傻子一样聒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