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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采菊东篱下

垂帘讲学 作家0FuyrS 2105 2024-11-12 19:13

  夫人和老夫人知道公孙还没有醒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见鲁小姐守了一夜,黑着眼眶,面容憔悴,未免有些心疼。她们跟鲁小姐说,小孩子因昨夜睡得晚,现在还在睡觉,叫她不用担心。小姐谢了。她们又叫小姐回去吃饭休息,这里先交给她们来照管。鲁小姐便跟双红回去了。

  鲁小姐回房之后,草草吃了些点心,喝了些水,便洗漱睡下了。她睡得很沉,到了中午,双红又叫她起床,梳洗完毕,用了午膳,便又去书房看公孙。正好夫人和老夫人带着小孩子,也刚刚用完午膳。儿子见到鲁小姐,竟然有些生怯,径直躲到余夫人身后去了,想必是怕母亲又拘着他读书。鲁小姐鼻子一酸,又要落下泪来。余夫人赶紧哄着孩子,说娘亲这几天要照顾爹爹,不能陪着你读书了,小孩子这才舒展眉头,走上前来,给鲁小姐请了安。鲁小姐抱着儿子,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两位高堂等她伤心过后,就带着小孩子离开了。鲁小姐擦干眼泪,又给余公孙补了水,擦了脸,然后就叫双红回去了。她呆看了余公孙一会儿,想到他喜欢读诗,便站起身来,去书架拿了一本《李太白诗集》。随手一翻,是一首《玉阶怨》:“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精帘,玲珑望秋月。”这是一首诉说女子孤独之诗,鲁小姐不禁想。相公从未让自己忍受这空帷之苦,倒是自己却常常不经意地折磨了他。她又吟诵了两遍,越读越觉得自己太狠心了。

  这时,门外传来声调奇特的吟诗声:“采菊东篱下……采菊东篱下……”原来是房檐下那只鹦鹉,大概是听到了鲁小姐的吟诗声,引起了它的反应。鲁小姐从哀愁的情绪中缓了过来,苦笑了一下,心想,不知相公训练这鹦鹉吟诗,用了多长时间。“采菊东篱下……采菊东篱下……”那鹦鹉兴奋地说个不停。鲁小姐望着门外,又想,这鹦鹉如此聒噪,在这样的环境下读书,恐怕不能静心。她又摇摇头,埋怨自己,怎么又想到了读书。

  这时,又听见床上传来一声呻吟。鲁小姐循声望去,只见余公孙双唇翕动,含糊不清地在说着什么。鲁小姐又惊又喜,连忙把耳朵凑了上去。

  “水,水……”余公孙好像在要水喝。鲁小姐赶忙去拿水,发现水已经凉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跑到门外大叫:“来人!来人!”得知余公孙醒了过来,全府上下一片手忙脚乱。先是有丫鬟打来了热水,鲁小姐用汤匙一口一口小心喂给余公孙喝,余公孙感觉好多了,又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接着夫人和老夫人带着小孩子来了,又在公孙旁边坐着哭了一回。接着宦成把大夫又请来了。大夫查看了伤口,把了脉,又问了公孙几个问题,然后笑道:“看来先前是虚惊了一场。那外伤并不严重,公孙只是情绪低落的情况下饮酒过度,大醉了一场。”众人终于放下心来。大夫又叮嘱道:“只是公孙的身子着实虚弱,须得好好静养一番,万不可再生忧愁。”夫人和老夫人都看向鲁小姐,鲁小姐心生惭愧,低着头“嗯”了一声。大夫开了药方,众人又千恩万谢送他出去了。

  余夫人本来有话要问公孙,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细说。又见公孙面带倦容,不好答话,便欲言又止。老夫人也怕小孩子太过吵闹,影响孙子休息,于是叮嘱了鲁小姐几句话后,便和余夫人带着小孩子早早回去了。众人散去后,鲁小姐看见,双红从角落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一脸的忐忑不安。鲁小姐会意,正要开口对余公孙说情,不想公孙也发现双红一脸愁容,先开了口。

  余公孙说道:“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怪罪双红。”不等鲁小姐答话,余公孙又说:“是我喝醉了酒,强行要搂抱双红,她才把我推到的。”双红听见这话,叫了一声“小姐!”接着扑通跪倒在地,不敢抬头。鲁小姐怔了一怔。她默许双红去陪丈夫饮酒,原本也想到了他们可能互生情愫。如果是那样,公孙有人陪伴,她也好专心致志教育儿子,所以也能接受这个结果。不过,事情真的发生了,她难免还是有些失落。余公孙见她不说话,也非常紧张,大气也不敢出。

  鲁小姐回过神来,说道:“双红,你起来吧。”双红站了起来,低着头。鲁小姐又对余公孙说:“如果夫人或是其他人问起这件事,你就说是你自己醉酒摔倒的,其它的就不要多说了。”公孙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又柔声说道:“娘子,你真好。”鲁小姐又说:“还有,老夫人说双红伺候主子不力,要把她打发出去。你找个机会,跟老夫人说说情,让双红留下吧!”双红抬起了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余公孙。余公孙稍微有些吃惊,然后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会说的。”鲁小姐松了一口气,跟双红点点头,就叫她去问宦成,药抓回来没有,双红出去了。

  这两天的紧张终于过去了,鲁小姐突然觉得有些疲乏,就伏在公孙旁边,闭上了眼睛。公孙感到一阵暖意袭来,也微笑着闭上了双眼。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偎依着,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

  到了傍晚的时候,夫人、老夫人带着小孩子过来了,晚膳就摆在了书房里。鲁小姐扶着余公孙起了床,坐在桌边喝了一碗粥,不久后又喝了一碗药膳。余公孙觉得身体好多了,还走了几步给大伙儿看,逗得两位老人家咯咯直笑。不过,依着夫人的意思,余公孙最好还是在书房里多待几天,等完全恢复了力气,再回房去睡。公孙和鲁小姐应允了。然后,夫人请鲁小姐先回去休息,她留下来再陪公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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