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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余府

垂帘讲学 作家0FuyrS 2209 2024-11-12 19:13

  余公孙自从被禁足之后,隔三差五便被鲁编修请到书房里考校功课。刚开始鲁编修还让他写文章,写了两三篇之后,鲁编修发现余公孙基础之差令人咋舌。鲁编修便让他从《论语》背起,再令鲁小姐日夜督促。余公孙内心十分抗拒,但也不敢违拗。

  如此过了一两个月,余公孙终于把《论语》勉强背下。这天,余公孙在鲁编修处回来后,仍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姐问道:“不是已经背下了吗,怎么还是不开心?”余公孙诉苦道:“老爷说只会背诵还远远不够,还要能够侃侃而谈。”小姐笑道:“这个不难,你说与我听,我帮你修正便是了。”余公孙又倒在床上:“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小姐坐在他身旁安慰道:“你先苦上几年,等考上了功名,自然就轻松了。”余公孙翻过身去,背对着鲁小姐。小姐想伸手去摸他,把他翻过来,又觉得不好意思。

  正犹豫着,余公孙突然坐起来,对鲁小姐说道:“总不能一直这样辛苦吧。反正《论语》也记下来了,不如咱们出去走走,散散心回来再用功?”鲁小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歪了歪脑袋:“我不反对,只是老爷那边……”

  余公孙一把搂住鲁小姐的脖子,把头靠上她的胸脯,撒娇道:“我的好娘子,你就跟老爷说说吧。”虽然是在闺房内,鲁小姐还是不太适应,她轻轻推开余公孙:“好吧好吧,我这就找夫人说去。”

  这鲁夫人是最疼爱女婿的,平日里鲁编修逼得紧了,她就忍不住要说上几句;看到余公孙面容有些疲惫,她便赶紧叫人给他煲汤补身子。女儿说了出门的事,她便答应下来,不住地劝说鲁编修。终于,鲁编修答应让小两口回省城去一趟,同时拜拜祖父母和婆母。鲁编修同时叮嘱鲁小姐,就是在省城散心,也不要忘了功课,鲁小姐点头称是。

  是日,二人带着宦成和双红坐马车到了余府,天亮出发,到了已是黄昏时分。见过余太守夫妇和余夫人,送上礼物,吃了晚饭,有些乏了,早早就寝。三位大人见到小夫妻郎才女貌,如金童玉女十分般配,心里非常欢喜。

  第二天,拜过已经去世的余公子的牌位后,余公孙带着鲁小姐参观余府。余府不是很大,没走几步就到了书房。房前正中有一个花圃,种植着白菊花和黄菊花,淡雅中不失明媚。花圃一侧是几丛茂密的竹子,竹下有几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另一侧是个鱼池,几尾五彩斑斓的金鱼一见到有人来了就聚拢过来,生意盎然。书房屋檐下挂着一个鸟笼,一只绿色的鹦鹉在笼子里跳上跳下。

  余公孙对鲁小姐笑道:“你信不信,这只鹦鹉会吟诗?”小姐睁大了眼睛,也笑道:“是吗?”余公孙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然后走到鸟笼边,一只手扶着鸟笼,另一只手勾勾手指,把鹦鹉吸引过来。然后他吹了声口哨,那鹦鹉便含混不清地说起来:“采菊东篱下、采菊东篱下、采菊东篱下……”小姐忍不住掩口而笑。

  书房里放着一座古琴、几把铜樽、一个铜炉和一个花梨茶几,看来主人经常在此煮酒抚琴。余公孙坐到古琴后面,双手抚弄了几下琴弦,琴弦发出悦耳的声响。鲁小姐看到他雅韵翩然的样子,不觉呆了。琴声听了,余公孙抬起头来问道:“你会弹琴吗?”小姐摇摇头。余公孙站起身来笑道:“以后我教你。”

  余公孙又指着书架上的围棋问道:“会下围棋吗?”鲁小姐又尴尬地摇摇头。余公孙也摇了摇头,假装叹气道:“你呀,不要只顾着看圣贤书,还是要学着过过高雅的生活。”鲁小姐没有答话,又踱步到书架,看见满架都是历朝历代的文人诗集、辞赋集、散文集,还有些志怪小说,四书五经竟被丢在了角落里。小姐心想,倒是我显得俗气了。

  二人出了书房,余公孙又带着她四处转了转。见小姐对琴棋书画兴致不高,余公孙打算这几天带她逛一逛成都城。

  这天,余公孙决定带小姐去武侯祠,照例由宦成和双红伺候。马车走了不久,公孙突然叫停,说是前面有个开店的朋友,自己去打个招呼,请小姐稍等一下,说完便下了车。不久,公孙回来了马车又继续前进。

  小姐问道:“夫君见的,不知是哪位朋友?”公孙笑道:“是景兰江,他在这条街开头巾店。对了,他说明天又要结社,所以我凑了二两银子给他。”小姐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又想到杜公子等人,心里不免泛起一阵愁绪。余公孙见她脸色沉了下来,估摸着小姐肯定是心疼那银子,心想看来小姐不是个大方之人,以后这些事情还是不告诉她算了。

  接下来一路无语,到了武侯祠。武侯祠是祭奠刘备和诸葛亮的祠庙。小姐看那塑像、石碑、匾额、诗词……津津有味,兴致勃勃。余公孙陪伴在旁,却是哈欠连天。这一天余公孙觉得过得特别慢。

  次日一大早,余公孙说是去参加诗会,把小姐交给了祖母和母亲。说到刺绣和女红,小姐又是一概不会。两位长辈倒是没有说什么,又问小姐平时可曾参加一些才女诗社,小姐还是摇头。又问小姐是否阅读医药、卜筮之书,小姐还是摇头,说只读过四书五经。又问小姐是否喜欢看戏?小姐还是摇头。两位大人有些崩溃,心想看来是个女呆子。于是拿出长牌来,叫丫鬟一同来教小姐打“斗十四”。

  小姐天资聪颖,这斗十四一学就会。话说新手都是棒棒手,小姐连战连胡,杀得众人丢盔卸甲,不一会儿,两位夫人的铜钱便输完了,只得找丫鬟们借一些再战。无奈小姐手气实在太旺,不一会儿铜钱又都被她赢走了。余夫人还想再让丫鬟去找,小姐过意不去,就把铜钱借了出来,接续打。这样过了一天,到结束的时候,小姐把铜钱都还给了众人,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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