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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入狱

垂帘讲学 作家0FuyrS 2092 2024-11-12 19:13

  匡超人跟随二位差役来到成都府衙,被关押进了一间牢房。这件牢房除了匡超人,并未关押进其他囚徒。牢头告诉他,这是知府大人特意叮嘱的。匡超人会意,这肯定是李知府帮的忙。牢房里还算干净,也有被褥,伙食也尚可,只是仍然有一股潮湿和尿骚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匡超人把行礼放下,捂住口鼻,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

  这是一件靠着边上的牢房,另一侧透过栅栏,可以看见另一件牢房的情景。匡超人看见,那边住着四个犯人,四人正不住往大门方向打量,有人还在咕隆:“怎么还不开饭!”不一会儿,有狱卒模样的人提着一篮馒头和一桶稀饭进来了,那四人发出了欢呼声。另一个狱卒则一面用木棒敲击墙面,一面大喊:“肃静!肃静!”牢头也给匡超人提了一篮子饭菜过来。匡超人看见,里面有米饭、豆腐干和一小碟腌肉。隔壁四人狼吞虎咽般很快吃完了,就蹲在栅栏边直勾勾地看着匡超人吃,不停地咽口水。匡超人被瞪得心里发毛,干脆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们吃。吃完饭,牢头又来把篮子收走了,还给匡超人准备了一壶水。匡超人谢过他,坐在床上,开始发呆。

  经过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着实有些疲乏。公差和牢头对自己都很客气,看来王管家已经把李知府的意思传达到了。匡超人觉得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他又想起了在树林里发生的那间事,没想到会再次见到那位小娘子。显然她并没有认出自己,或许她早已把凉亭里那次邂逅忘掉了。可是,能够帮到她,还是让匡超人觉得很满足。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牢头把匡超人叫出来,说要带他去审讯室。匡超人耳朵里立马响起说书人讲的故事,那审讯室里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还有各种花样的酷刑,没有人能够撑得过那样的折磨。匡超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到了一件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书吏。匡超人看到四壁空空如也,这才放松下来。原来刚才是自己吓自己。他马上又想到,刑不上大夫,读书人是不用受刑的。他暗自松了一口气。那书吏请他坐下,牢头在门外等着。

  书吏说道:“匡相公,刘知府已经收到了李知府的书信,王管家也已经将二百两赃银交给了官府,你的案子,案情非常清楚,你确实是年少无知,才受了奸人的蛊惑,犯下大错。”匡超人点头称是。书吏又说道:“现在,请你写一封呈文,将案情的来龙去脉述说清楚。这将作为自首的证词,来减轻你的罪责。”匡超人应允下来。那书吏将纸笔递给他,就起身出去了。匡超人之前因为给李知县讲过一次,这次写起来就更为顺畅。不多时,当那书吏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写好。书吏读了之后,非常满意,又让他签字画押。

  书吏收好呈文后,匡超人问道:“敢问先生,不知此案何时开堂?”书吏笑道:“相公的案子牵涉到潘三。这潘三自打入了狱,就不断有人去按察司告他,现在他已经被打入内牢,和江洋大盗关在一起。他牵涉的案子众多,其中不乏人命案,要是每一件都要过堂,那就没完没了了。”匡超人不解:“先生的意思是?……”书吏又笑道:“你的案子非常清楚,涉案人员都已归案,且都供认不讳,所以不用开堂了。不过,”他又严肃地说道:“你毕竟参与了科考舞弊,这是要案,要呈报刑部和礼部,更有甚者,或许会惊动圣上。会不会被枷号、杖责,乃至充军,就看你的造化了。”匡超人听了后,脸色惨白。他垂头丧气地跟牢头回到牢房,无力地跌坐在床上,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会稀里糊涂去替人代考呢?不错,潘三当时的确是痛哭流涕骗了自己,可自己当时就清楚明白,替考是违反律令的行为,违法之事,怎么能做呢?他开始用手捶打自己的头,引得隔壁四人好奇地凑在栅栏旁观看。

  这时,只听见有人在喊:“胡浩、胡宇、杨力、张尊,该你们了!”匡超人抬起头,只见牢头领着几个衙役,把这四人带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听见噼噼啪啪一阵响声传来,同时伴随着哭爹喊娘的声音。

  牢头走过来,问道:“匡相公,你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你在成都城里有没有亲戚或朋友,我去帮你通知他们一声?”匡超人想了想,顾土新应该还在城里,只是自己如今这般景象,恐怕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正犹豫着,衙役押着那四人走过来,说道:“他们可以回去了。”牢头叫他们各自收拾好东西,就放他们走了。四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嘴里不断呻吟着,不过脸上都洋溢着解脱的笑容。牢头又走了过来。匡超人看到那四人狼狈的样子,问道:“不知他们犯了什么事?”牢头摇摇头,说道:“这四人是城里的小混混,经常偷鸡摸狗被捉进来。知府大人拿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有打一顿板子放了了事。”他又叹道:“这四人说起来也可怜,从小没了父母,亲戚又不管,只能穿街要饭,相依为命。”匡超人闻听此言,想到父母亲和顾家对自己的照顾,心里十分不愿意他们见到自己因罪获刑的样子。他咬了咬牙,说道:“多谢兄台的好意,我在成都城里并无亲戚朋友,父母亲又远在乡下,就不必麻烦了。”牢头听了,说道:“那匡相公就安心在这里待着。知府大人说了,匡相公你是少不经事,一不小心上了贼船,不是那种为非作歹的人。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我在,你一万个放心。”匡超人感动不已,赶紧作揖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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