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初尧拾起笛子,回忆起小时候,总是围着大哥团团转,大哥很忙,身上总有洗不掉的血腥味,这是他最讨厌的,但是为了见大哥,他便每次都会把一些香草放在鼻子里。
等再长大一些,自然便懂了,大哥总有杀不完的人,做不完的事,父君也是,总有下不完的命令。
还记得大哥临死前,抓着自己的手,告诫自己一定要心存善念,勿露锋芒。
童年的应初尧,随着母亲在宫内生活,四岁上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睁眼就可以看到的绫罗绸缎,终日用着最下等的火种取暖,后来大哥逝世,母亲晋了位分,应初尧才吃上了一顿丰盛的餐肴。
想到这里,应初尧叹了口气,可能他这辈子,都没办法从他父亲的阴影底下逃脱了,他很害怕有朝一日,会变成大哥那样的刽子手。
我突然咳嗽,拉回了初尧的思绪,他把笛子放在一旁,把我推了起来给我拍拍背。
“别拍了……”
我被拍醒了,转头一看是初尧,便放心的继续躺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你……想再去一次中原吗?”
初尧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私心说了出来,连忙闭嘴。
“唉?干嘛这么问,我还是挺喜欢中原的,但是要在那里住,不知道,可能不习惯吧,毕竟我是个吃肉喝酒的姑娘。”
看着我略带死气的脸,初尧叹了口气。
“有力气吗,下地走走,恢复恢复。”
“有,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我出去等你。”
说罢,叫来了女奴帮我换衣服,他自己就出去外面等着我。
我收拾好便出去找他,一出帐子,细小的雨滴就掉在了我脸上,我抬头看了眼天,天色不好,一会估计要下雨了。
“这天色不好,走一圈我们便回去吧。”
我点点头,初尧则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漫步在草原上。
我总感觉他有心事,不知如何开口询问,只能微微抓紧他的手。
“我们去看看阿宽和瑛瑛吧,这几日事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初尧点点头,不发一言的拉着我去往阿宽的帐子。
瑛瑛原本坐在门口端着一盆水,无聊的洗着什么,见我们来了,欢快的跳起来,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就朝我跑来,紧紧的抱住我。
“玉姐姐,哈哈哈。”
我抱着瑛瑛转了一圈,逗的她哈哈大笑。
“瑛瑛在做什么呢?”
“我在洗果子呢,我刚刚在后面摘的。”
“你又到处乱跑喽,阿宽没骂你吗?”
“嘘,玉姐姐,阿宽不知道,你别告诉他。”
“好好好,我们进去看看你的阿宽哥哥吧。”
瑛瑛拉着我的手,带我进了帐子,只见阿宽盘腿坐在床上调息。
“阿宽,玉姐姐来啦。”
阿宽睁开双眼,急忙下床一拜,我拦住他,让他好好歇着。
“你伤好了吗。”
“多谢公主挂怀,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看你整日闲在这帐子里,要不我安排你去报道,刚好小可汗手下的队伍缺个头。”
“这……我怕我做不好。”
在我劝说下,阿宽终于同意去队伍里报道,也算是有个着落了。
闲来无事,拉着初尧跑去练剑。
“我看看师父教了你什么?”
看着初尧提起剑,耍了一套完整的游龙一式,我人都傻了,他学了也才不过半月,就这么精通了,相比之下我这个学了一年的真的是个蠢才。
“不是师父教的,是我看你练的。”
此话一出,我更怀疑我自己了。
心有不甘,非要拉着他比试一场,我信心满满的拿出弓,在很远的地方放了个果子。
“你且看着。”
初尧抱着剑,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拉开弓,毫不犹豫的射出,箭羽稳稳的射穿果子钉在后面的树干上。
我把弓递给初尧,只见初尧随手拉开弓一射,直接射穿了我钉在树干上的那只箭。
我傻眼了,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厉害,不对,应该说是天赋异禀。
“不搞了,你有什么是不会的吗?我要和你比你不会的!”
初尧没忍住,笑了出来。
“说呀说呀。”
“抓鱼。”
“那那那,那就去抓鱼。”
我揪着他就要往小溪走,只见他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扯进了怀中。
“要落雨了……”
他在我耳边低声厮磨,我被他吐出来的气弄得痒痒的,连忙推开他。
“落……雨就落雨,下次再比。”
突然,一阵寒冷的风紧贴这我的脸颊,冰的生疼,喉咙被一双手掐住,把我的稍远,下一秒,一把短刀就冲我肚子落下。
初尧情急之下,抽出剑帮我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我回头,黑衣人已经和初尧撕打起来,瞅准机会举着短刀冲我挥砍,初尧拉住黑衣人背上的衣服,生把他拖了回来。
看着黑衣人实力与初尧不分上下,初尧与他打的实在是艰难,此时,黑衣人牵制住初尧的左手,短刀直直刺向初尧的喉咙,这招初尧躲不掉了,我拿起一旁的弓,毫不犹豫往出一射,刺穿了黑衣人拿剑的手。
初尧顺势脱手,却给了黑衣人逃跑的机会,踩着一旁堆放的东西直接跑了。
“这里是王庭,居然有人敢在这行刺我。”
“现在王庭已经戒备了,而且他受伤了,暂时没有什么机会能出去了,我们先走。”
说罢,初尧拉着我往王帐赶。
“什么?”
阿塔听说了我遇刺的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询问我有没有受伤,我摇摇头。
“太大胆了,到底是谁,抓到没有。”
“回父汗,此人武功高强,袭击了阿姐之后直接从王庭正门离开,不是善茬,咱们折损了不少将士也没拦住他。”
“我们何时与人结怨了?”
“会不会是,之前吞并的阿诗勒部?”
“不会,此人出手直接,没有犹豫,倒像是……中原的死侍……”
初尧想了会,还是说了出来,阿塔和阿娜神色凝重,穆合塔尔看了眼初尧,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塔,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当务之急先查清楚此人来历最为重要。”
我和穆合塔尔走出帐子,穆合塔尔给了我个眼神,我便跟随他来到了马厩。
“我心中不安,你最近没有瞒我什么吧。”
“自是没有,我最近心中也是不安,今天又出现了个这样身手的人物。”
“如果我说,我们同北翼,怕是避免不了一战呢?”
我愣了愣,避免不了一战,那大姐姐出嫁只是拖延了开战的时间。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不听,但是我也要告诉你,初尧是北翼人,北翼的皇子,你还是要堤防他,现在北翼这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我没有反驳。
“阿姐,听我的,你必须要开始操练你手下的队伍了,如果真的开战,是场恶战。”
穆合塔尔双手掐着我的双肩,让我认真的听他讲话,我点点头,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