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司徒宇醒来,看着身旁熟睡的锦瑟,幸福洋溢在脸上,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痴痴地看着她笑。
锦瑟缓缓睁开眼,却看见司徒宇看着自己,不禁用被子遮住脸,司徒宇拉下她的被子,笑着说道:“我已是你夫君,娘子难道还怕我不成?”
锦瑟不理睬他,故作生气地转过身去,“昨日游湖扰了娘子雅致,今天带娘子出去游玩,给娘子赔罪可好?司徒宇问道,“那便要看你诚意了。”锦瑟说道。
二人梳洗装扮后,便离开客栈,前往城南的一个小镇,小镇十分干净,路上行人不多,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他们各做各事,没有吵闹,没有喧哗,整个小镇非常寂静,如同行走于深山巨谷之中,便是一片叶子的凌落也听得真真切切。
“这地方竟如此安静。”锦瑟惊奇地说道。
“这里的年轻人都离开谋生,只剩下老人和孩子,自然比别处静了一些。”
司徒宇看了看四周回答道。二人穿过集市,来到湖边。
“来,小心。”他小心翼翼地把锦瑟扶上船,双手划动双桨,船儿划过一抹水波,缓缓向前划去,一湖一舟一双人,秋风微动,涟漪轻漾。
“咦,这里竟有琵琶?怎么和我那一各如此相似?”锦瑟疑惑地看向司徒宇。
“你离家后,伯父便差人将此送来,一来怕你思念家里,二来怕你路上烦闷无聊。直到昨天青衣整理东西时才发现,我就把它带了过来。”司徒宇解释道。
锦瑟看着琵琶,想起自己的爹娘,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抚摸着琵琶,不自觉地弹了起来。一路上,琴声飘荡,湖光山色,轻舟微波,似是画中游。
船一靠岸,便有随从前来迎接,“公子,夫人,我们奉庄主之命在此恭候二位,二位请随我来。”为首的是妙莲山庄的妙风。
妙风自是男子,但是声音却十分柔媚,若是只听声音,便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女子。
不仅妙风呻吟柔媚,走路姿势更是妖娆,在他面前,倒是可以令一些女子黯然失色。到了山庄门口,庄主影二爷忙出来迎接。
“这是影二爷,与我父亲是至交”司徒宇向锦瑟介绍道。
锦瑟行礼,影二爷阻拦,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泥于形式。”说完,目光转向司徒宇,笑着说道,:“你小子,几年不见,倒是长大了,竟娶了这样漂亮的夫人,哈哈。”
司徒宇板着脸,“二爷,我们这是男才女貌,二爷竟有些偏心,只夸锦瑟。”
“你呀,模样虽然变了,心性还是这么顽皮,幸好你爹不在,若是他在,少不了你一顿打。”
司徒宇向影二爷暗使眼色,影二爷急忙说道,:“看我,只顾着寒暄,快进来。”
锦瑟听着二人的对话,却是不理解,为何只一句玩笑话,司徒伯伯就会责罚阿宇,司徒伯伯那么慈爱,不像是他们口中之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众人一起进入山庄,山庄一派森严,与中原山庄的风格差别巨大,
中间道路宽阔,两边多放置形态各异的兵器,院墙两边尽是参天大树,走过长廊,却是一些孩童,但这些孩子不但没有戏耍吵闹,反而在认真的研制着什么,似乎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头也不抬。
走过一段距离,突然眼前一亮,尽是江南景色,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让人不禁感概,真是别有洞天。
影二爷引着二人,步入亭子,饭菜早已备好,亭内三人谈笑风生,而亭外却渐渐下起了雨。
“你们来的正巧了,赶上这场秋雨,二位,我这山庄有一处绝佳的赏雨的好去处,一会儿让妙风引你们去。二爷我老了,腿脚不便,哈哈。”
“二爷,正是人生壮年,一点儿也不老。”锦瑟说道。
“这孩子倒是会说话,我喜欢,哈哈。”影二爷开心的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用过饭后,妙风带着司徒宇和锦瑟向望江亭走去,妙红扶着锦瑟走在前面。
妙风和司徒宇走在后面,“公子,看样子夫人还不知道吧。”妙风轻声的说。
“恩”司徒宇点了点头。
“你看看,为了帮你笼络住夫人的芳心,人家可是牺牲巨大,脚都要走断了,公子,拿什么来补偿呢?”妙风声音故意高了一些。
“妙风,我赐你一美人怎么样?”
“美人?那倒要看看有没有我美?。”
“我把妙红赐给你,如何。”妙风瞪大眼睛
“公子,你可别开玩笑了,那个哪里是个美人,简直是个糙汉子。”说着故作生气。
前面妙红听见,回过头来,瞪着妙风,妙风低下头,怯怯地不敢说话,司徒宇不禁笑了起来。
“夫人,当心脚下,雨天最是路滑。”妙红关切地说道。
“妙红,庄里为何会有那么多孩童?”锦瑟问道
“那些小孩子都是无家可归,被父母抛弃,庄主见他们可怜,便将他们留在庄中。”
“原来是这样,这些孩子也却是可怜,这天底下则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有些父母为了生存而抛弃孩子,有些因为是女孩,便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或许那些父母也有自己的无奈吧。我和妙风也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幸而得庄主相救,才得意活了下来。”
“影二爷却是宅心仁厚之人,真是令人敬佩,人往往选择不了自己得出身,但却可以改变命运。”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观景台,四周视野及其开阔,向下望去,所有美景尽收眼底,再加上蒙蒙细雨,倒是有种江南烟雨中之感。
“锦瑟,坐下歇一歇吧,走了那么远,”司徒宇说道
“不,走了那么远得路,就是为了看着江南烟雨中,若是坐下欣赏,岂不是辜负了这美景。”
“夫人说的极是,我陪夫人一起欣赏这美景。”司徒宇走向锦瑟。
“我记得在庄子的世界中,有一鹏鸟,其形体巨大,不知几万里。徜徉而飞,徙于南冥。若是可以,真想变成那只鹏鸟,天地之大任我遨游。”
“那鹏鸟虽大,但是依旧要借助风力,不若水中浮萍,从流飘荡,不问东西。”二人沉默着,心中各思所想
“阿宇,我们回去吧,这风景被雨水冲刷,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好,我们走吧。”四个人一同下山,秋雨还是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但太阳已经出来,照亮半边天空,七色彩虹高高挂在天空,发出夺目炫耀的美。
远处,穿来女子的呼救声,四人加快脚步,向声音传出的地方靠近,只见一个女子衣衫褴褛,奔跑过来,“公子,小姐,救救我吧。”女子跪在地上。
“姑娘,发生了什么事?”锦瑟一边询问一边将那女子扶起,一个手拿大刀,身材魁梧的大汉追了过来。
“你们休要多管闲事,这是我的家事,识相的赶紧滚开。”大汉说道。
“你个大男人为何要欺负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今天这事我定要管。”锦瑟看着眼前可怜的女子,不禁想起元宵灯会的情景,现在的女子应当也如同她当时一样,渴望被救吧。
“小姐,救救我吧,他要将我卖掉。”女子苦苦哀求着
“她是我女儿,我自然有权利卖掉她,老子养她那么大,费了多少银子?”大汉一脸不屑的说道。
“为了多少银两竟要卖掉你?”锦瑟问道。
“二十两。”女子回答道。
“我与你五十两银子,你将女儿给我,可好。”锦瑟看向大汉,大汉思索了一阵。
“好,给我五十两,她便是你的。”大汉接过五十两银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多谢小姐搭救,小玉愿意为奴为俾,伺候小姐。若是小姐不愿带着奴婢,奴婢情愿一死。”小玉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快起来,我带你回去便是。”司徒宇看着小玉,穿着粗布麻衣,但手却白皙细腻,倒是不像乡下女子,妙莲山庄向来守卫森严,这两个又是如何进来的。
司徒宇看着小玉亲近锦瑟,不免有些担心,“妙红,仔细照看夫人。”司徒宇说道。
妙红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小玉,陪在锦瑟旁边。“在过一段路,就不是山庄的管辖了,公子可要当心。”妙风说道。
“保护好夫人,”司徒宇说道。锦瑟看着司徒宇,他愿意说话时,便是多少也不嫌多,但他不愿说话时,一个字也嫌多,真是拿他没办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皎洁的照在山路上,转弯又转湾,一座寺庙映入眼帘,钟声一阵一阵的传来,使人心里清净了许多。
“你们去寺庙问问是否可以借住。”司徒宇说道。
“是,公子。”三人向寺庙走去。司徒宇带着锦瑟来到湖边,走到船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何为“夜半钟声到客船”么?”司徒宇看向锦瑟。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竟记住了。”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锦瑟依偎在司徒宇的怀里,二人静静的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
爱一个人不在于他说的什么,而在于他做的什么,不在于他的浪漫是否惊天动地,就算是平淡生活中的粗茶淡饭,只要他将你时刻记挂在心里,便是最浪漫的事,锦瑟开心的笑着,这样的司徒宇让她感到温暖,感到幸福。
夜晚,四人借住寺庙,一夜平静。
临行之际,住持对司徒宇说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贫僧看公子是有慧根之人,不如早日归渡。”
“住持,我本无心向佛,只怕是辜负住持的一番心意了。”司徒宇行礼后,一行人离开了佛寺。
一路上,妙风抱怨着佛寺的清苦,妙红在一旁看不下,数落着他,妙风立刻像个孩子一样,低头不语。
一回到山庄,影二爷就面带微笑的出来迎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看起来和锦瑟一般年纪,身材纤细,样貌清秀。
“昨天玩的可开心呀。”影二爷眉毛一挑问道。
“自然是开心,二爷看起来也是很开心呀。”司徒宇淡淡的说道。
“哈哈,啊哈哈,开心就好。”影二爷附和着,带着众人走进山庄。
这女子便是影二爷新纳的妾室,影二爷的夫人去世多年,影二爷却又生性风流,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但却都是妾,夫人之位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够取得,或许这是对去世的夫人的一种怀念。
“看来,影二爷也是个深情之人,只不过每个人对深情的表现不同,有些人从表面上就能看出,但有些人却把这深情深深的埋在心底。”锦瑟说道,她和妙红在房间谈论影二爷纳妾之事。
小玉走进房间,轻声的说道“小姐,二爷的妾室来了。”小玉自从跟随锦瑟回山庄,妙红为了安全起见,只让小玉在屋外伺候。
“小姐,我叫玉画,二爷怕小姐在府中烦闷,特地叫我来陪伴小姐。”玉画说道。
她的声音极为轻柔,叫人听了身心舒畅,怪不得二爷对她如此喜爱。
“那便谢过二爷了。”锦瑟礼貌的说道。
“妹妹果真是美极了,清秀脱俗,尤其是这眼睛更是眉目含情,怪不得司徒少爷如此钟情于妹妹。”说着玉画拿起手帕擦着眼泪,“倒不像我们这些女子,只有做妾室的命。”
锦瑟看了不禁同情玉画,女子在婚姻中向来是委曲求全,不仅要与人共享一个丈夫,还有费尽心机地明争暗斗,一句红颜薄命便成了最合理的解释,让这世间女子尝尽辛酸。锦瑟安慰着玉画。
“小姐,少爷回来了,”小玉进来通报。
玉画看向小玉,“你是哪里人?”玉画问向小玉。
“奴婢是吴县人。”
“倒是巧了,和我竟是同乡。”玉画一脸开心的看着小玉。
“既然小玉与姐姐是同乡,那便让小玉跟着姐姐,已解姐姐思乡之情,”
“那真是谢过妹妹了。既然司徒公子回来了,我不便多留,改日再来看望妹妹。”说完,玉画便带着小玉等人离开。
“刚才那人可是二爷新纳的妾室?”司徒宇问道。
“是的,她怕我一人烦闷,便过来与我闲谈,没想到,她和小玉竟是同乡,我看她一个人背井离乡甚是寂寞,就让小玉跟了她。”锦瑟一边刺绣一边说道。
“同乡?我怎么觉得她们两个人眉目之间倒有些相似?”
“哦?我到没怎么看出来。”
“我去二爷那一趟。”茶杯刚刚放下,司徒宇便匆忙出去。
司徒宇找到影二爷,向他说了玉画和小玉之事,影二爷思索着,“少爷,这二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多谢少爷提醒,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少爷带夫人先离开。”
“这是你的家事,我自然无心过问,你这风流的性子是要改一改了,别哪天死在女人手里。”司徒宇说道
“是,少爷。”影二爷回答道
司徒宇带着锦瑟离开了妙莲山庄。
果然,夜晚,正当影二爷睡熟之时,玉画拿起匕首,刚要行刺,却被早有准备的影二爷一把夺过。小玉冲进房间,二人与影二爷打了起来,但却不是对手。
“算了,你们走吧,毕竟玉琴是因我而死,如今放你们一命,也算是报答她了。”影二爷说道。
“你以为我们像姐姐一样好骗吗,你一句她因我而死就能让她的死理所当然吗,她为了你被千刀万剐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叫着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今天,我们二人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不用你假惺惺的可怜。”玉画说道。
姐妹二人再次攻向影二爷,但却伤的更重。影二爷叹了口气,“既然你要报仇,那就等伤好了再说吧,我留你们在山庄,但能不能杀了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说完,影二爷离开了房间。
影二爷走到池塘边,看着月亮,不禁想起玉琴,那一年,她刚刚嫁给他,但是年轻的他风流成性,认为婚姻只是束缚,他讨厌玉琴,认为是玉琴阻挡了他的自由,于是,他开始纳妾,戏子也好,歌妓也罢,玉琴始终没有责怪他,一直一心一意待他,直到有一次他喝酒闹事,打番了炼药炉,使得毒药蔓延,一时间多人中毒而死。
玉琴为了护他,替他担了罪,受千刀万剐之刑而死。
他多次为玉琴求情,在教外整整跪了三天,却始终没有求得教主原谅,执刑那他,落在玉琴身上的每一刀都如同割在他心上一样。
自此,他整日饮酒,纵情声色,逃避着这些痛苦,他的身边总是热闹,可是一旦趋于安静,他的心却隐隐作痛。
那日他遇见玉画,就已经猜到她的目的,因为她的眉眼和玉琴极为相似,那眼神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他还是不顾性命的将她带在身边,他知道,有一天玉画定会与他刀剑相向,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沉默着,犯下错,终究是要用一生来偿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