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柑是被渴醒的,捂着头坐起来,“水,”有人扶着她的后背递到她嘴边一杯水,她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嗯,怎么是微热的甜牛奶,抬头一看,少年正笑着看她,“罗樘,你怎么在这?”“怕你饿给你热了牛奶。”“几点了。”“天快亮了。”
辛柑一下子精神了。“罗小五,你一直在这?”
罗五:“没有,也才来一会,怕你饿,给你端一碗牛奶。”
辛柑:“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在我的闺房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嫁人?”
罗五:“你还是孩子呢,嫁不出去就嫁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
辛柑:“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再给我,我不是占你便宜?”
罗五:“我愿意。”
辛柑:“我不愿意,滚”一个枕头飞过去。罗樘痞里痞气的接住,“你再睡一会,我走了。”辛柑看他走到窗前,掀开窗熟练的翻出去。我的天,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怕。她赶紧爬起来,过去把窗户插好。坐在床上抱着头回想昨天,酒品不太好,喝多爱唱歌,哀嚎一声,蒙住头,不一会架不住年纪太小,又昏昏睡去。
父母回来后,辛柑又做回她的小女孩,不用再扮老虎吓唬弟弟学习。每天陪着母亲听她的教导,陪她准备过年的东西,她若兴趣上来还会和娘亲绣一绣荷包。哥哥们和父亲整天呆在书房里,有时候饭菜也要送到书房里。每天她还没有醒时,哥哥们练武结束会到山里跑几圈,她在醒来时床头天天都会插满新鲜的野花,红姑给她梳头时就会告诉她是哪位哥哥亲自送了过来。罗五跑的最勤,辛柑知道他的性格闹腾,也不去管他。
时间飞快,明天就大年,娘把准备好的过年礼物打发人给神医,几位管事,还有平时很是照顾孩子们的婶婶送去,又给谷里每一处劳作的人们发了红包。辛柑心里计算着,这一圈下去没有几千两是挡不住的。看娘这次从外面来到这里,精神气韵更加的饱满优雅,心里不禁感慨,独立自信的职场女人就是与众不同。没看见爹,每次见到娘都黏的几年没见到老婆一样。
今年的年与以往格外不同。罗樘以求学为名在此过年,霖哥今年在此过,明年应该是回去的,父母都回到书院,平时忙的很难与孩子们团聚。所以这个年大家都特别珍惜。三十一大早,红瑶给俩宝换上新衣服,就让仆人把他俩送到书房。自己给女儿打扮。一身月牙白的襦裙,外套一件红色的坎肩,领口,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一双小白靴子。头发向后面梳起绾了一个花式发髻,一只喜上眉梢步摇簪在发间,辛柑本身就白,没有抹脂粉,在眉间沾了一个花钿,细细的摸了一点口脂。又给她手里塞了一块手绢。一个国色天香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辛柑喝醉酒那天丈夫说,老婆咱家最宝贝的是女儿,我们可得看好了。老父亲的担心,做母亲的又何尝不是。她又劝自己,女儿不但漂亮还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像自己当年一样受委屈,除了父母还有勤哥,阿圆阿满陪在她的身边,真不希望她长大,就这样一直快快乐乐的多好。女孩一长大烦恼就多。
辛柑:“娘,好看吗?”
红瑶:“好看,柑儿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辛柑:“我去让爹爹看看。”
说完转身就往书房跑。轻轻地拉开门,探进头去,书房里几张书桌,几个哥哥还有俩弟弟都在低头忙着,她一伸舌头,看父亲正背对着门低头看着什么。她轻轻地走过去,小心翼翼。罗樘,阿霖抬头看见她进来,都吃惊的看着她,女孩伸出食指放在鼻尖,她垫着脚到父亲身后站定,伸出雪白的小手,拉住父亲的大手,一德转身,看见爱女,蹲下身,“先生,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然今天是年,先生怎忍心娘子一人在厨房劳碌。”一德看着女儿,那清澈的大眼睛里明明在说,快点夸夸我。老父亲摸摸女儿的头,“吾家有女初长成,为父倒是忘了今天是过年了。多谢柑儿提醒。今天就学到这里,准备过年吧!”
辛柑拉起爹的手往外走,俩宝也赶紧跟上。厨房里夫妻一起忙着,厨娘倒成了看热闹的。很快饭菜准备妥当,摆了满满一大长桌。几个孩子回屋换了新衣服,洗手净面。一大家人坐在一起。
一德举杯,先说一些感谢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吉祥话;接着感谢妻子的陪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最后祝福孩子们健康长大,愿望都能实现。孩子们赔了三杯酒,然后自由吃喝畅饮。
辛柑不敢喝果酒了,她怕自己再次醉倒,出洋相。一德看出女儿馋馋的又谨慎的样子,说道,今天过年你们几个孩子可以随意的喝点果酒,下午睡一觉,晚上你们还要守岁。几个小子见大人已经发话乐呵呵的互相斟酒说着拜年的话。辛勤不喜欢玩闹,罗樘一个劲的给叶霖斟酒,兄长,兄长的叫着。弄得叶霖无奈,倒一杯干一杯,辛柑看不过去,就去拽罗樘袖子。罗樘看着这个女娃,抬手去摸她额头间的花钿,吓得辛柑赶紧捂住,“不能碰,会掉的。”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辛柑知道又被他捉弄了。转身回屋,捧来竖琴,让几个小子少喝酒,她在一边弹琴助兴,一曲《春江花月夜》,接着又是《越来越好》。俩宝开心,取来自己的桃木剑,在饭厅内打拳舞剑助兴。夫妻俩高兴得合不拢嘴。红瑶开心也命人取来古琴,十指轻扬和女儿应和。辛柑离了座位,站在中间,盈盈拜倒,祝福父母:福寿康泰,平安喜乐。然后随着母亲的琴声,翩翩起舞。上一世辛柑就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穷上不起艺术学校,她是不会成为技术人才的。这一世母亲的悉心教导,她欢喜,她珍惜,愈加的努力练习。舞姿优美的女孩时而脚步轻缓,像平湖里推涌的波浪;时而又像卷在旋风里的树叶,疾速飞转……轻盈时如春燕展翅,欢快时似鼓点跳动,缓慢时如低音琴声,高兴时似小鸟雀跃,显得十分潇洒、优美、舒展。
满屋子的人都是喜气洋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