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五日,岩石江水汪洋大观渐渐收场,两岸风光变得平静安详,夕阳照着一带低平的稻田与炊烟处处的茅舍,提醒着他们已经回到人类可以安居的世界。
船停靠岸,辛柑一身男装跟着家人走下船,身后船舱内一个挺拔俊秀的少年在窗户后面偷偷看着,眼里的不舍和悲伤,被身后的赵先生看在眼里,“公子不必难过,明年三月书院会考时就可以见面了,那边已经来人,一会我带到公子舱内。”
叶霖:“有劳先生。”
赵先生退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个少年。
辛柑站在岸上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的古人,她有点不安,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母亲把她拉近“不怕,一会我们坐车,很快就到了。”“嗯,娘,霖哥怎么不一起来。”“霖哥去建安,明年三月就能见到。”辛柑回头看看停着的大船,和母亲坐进等着的马车里。
船上,赵先生领着一个50多岁商人打扮的人进到仓里,那人看见叶霖扑通一声跪下,哽咽得不能言语,叶霖把他扶起来,做到下手座位上,“郑伯,我很好,不用伤心。”
“小公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抱住叶霖一阵痛哭,好久,叶霖止住眼泪,“我这几年过得很好,您和我说一下那边的情形。”
“当年王府被抄,我正在外采买府里所需的物资,躲过一劫。我回去时,府里已经~~,老奴翻遍所有的尸体也没有看见您,老奴又去宗人府打听也没有您的下落。我就想您一定还活着,这几年一边自己找一边偷偷联系王爷在时的旧部让他们帮忙寻人,后来暴君不施仁政,滥杀无辜,朝里的忠臣都被剔除的所剩不多,皇家子弟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冤案错案不断,人人自危。前一段时间我接到这边的消息,来之前已经和以前的旧臣联系,只等您回去想办法推翻暴君。”他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王爷和王妃在时,体恤下属,宽厚仁爱,那些旧部他们听说您还好好地,都很振奋,这次过来的人,以不同身份来到这里,公子您放心,您回去后,恢复大业指日可待。”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这次您就和我一起去建安,再好好商议此事。”
“好,老奴都听您的。还有一事,公子,当年王妃陪嫁有一些产业没有记在王府名下,这几年老奴一边打理这些产业一边寻您,这次我接到消息把账目也带了过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账本,叶霖和身边的赵先生都有些吃惊,没想到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还会有这样一个忠仆守着这一份忠诚。
“郑伯,我替父王母妃谢谢您。”叶霖深施一礼,“折煞老奴了,公子看见您就看见了王爷和王妃,老奴心里高兴啊!”
······
马车在市井中穿行,辛柑和弟弟掀开车帘好奇的张望着,条石铺成的街道,青砖灰瓦的民舍,街边卖菜的、卖花的、杂耍的、卖唱的·······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坐车的······姐弟几个终于看见了外面世界的风光,和娘亲说的,书本上写的自是不一样,这是鲜活的世界,各种动听的声音传进马车,几个孩子面上丰富的表情,让叶红瑶更加理解丈夫说的是对的,孩子的路要他们自己做主,如果将他们一辈子放在青山坳里他们会甘心做一个山民吗?
马车渐渐离开热闹的街市,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在一栋房子前停下,院门前站着两个家仆,老头和老太太很朴素。过来行礼后领着一家人往院子里面走,走过门房,一扇屏风后是个小院,院里一棵古柏,正屋门前石阶前一口大荷花缸,荷花已经凋落,小鱼在残荷下游着,三间上房,会客厅,书房,一间寝室,绕过正房后院又是三间房,东西厢房各有两间,两院中间围墙和月牙门隔开,庭院角落处种满不知名的花草,绕房有高大的老槐树,后院还有一个小花园,半亩大小,花草不多,到是干净,整齐。花园后侧一个小角门通往后街。房间里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心人提前安排好的。老太太很是热情老爷,娘子,公子的叫着,院里没有其他仆人,自家从山里跟过来的红姑,玲姐随从都主动的伸手,打水,洗漱,用饭,有条不紊。
吃过饭,辛柑被叶婆婆领到后院自己的卧房休息,推开门,先是一面屏风,挡住往里面看的视线,屏风上花开富贵,绕过屏风,先看到一张圆桌,圆桌后面用粉色的菱纱与床隔开,床上清一色的粉红色,辛柑的少女心在冒泡泡,好想扑上去,她忍住,又看见靠窗处,是矮塌,书桌,书架,走过去打开窗子,正对着后花园,鸟语花香,“这是老爷提前写信过来,安排人给公子们布置的,如果还需要添置什么,您就吩咐,我去给您安排。”“我很喜欢,谢谢婆婆。”辛柑笑着表示感谢。
她脱掉披风坐在书桌前,拿起书翻翻,看看笔筒里的笔,拿出一只试一试,正在爱不释手,门哗啦被推开,人还没到声音先到“阿姐,阿姐,”俩宝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看看这,看看那,“阿姐我都没有这样的蚊帐,阿姐你的书桌比我们的大。”“小公子是一样的。”婆婆笑眯眯的说着。“可是我们是两人呀,它就小了。”“呵呵,是老奴考虑不周到,一会就叫人再去添置一张。”“婆婆辛苦了,不用理会。”辛勤从屏风后绕过来,看着姐弟三人,笑着说。婆婆笑着离开,还不忘把房门关上。
俩宝看见没有外人,脱掉鞋子冲到床上,一阵翻腾,嘻嘻哈哈的甚是开心,辛勤看着弟弟,看着还在研究笔墨纸砚的妹妹。“悠然,喜欢这里。”“喜欢,哥,这里比山坳里热闹,但我更喜欢山坳里的竹林。”“小妹一直都很有想法,我们在这里要住一段时间才会进京,今天先休息,明天爹娘会带我们出去看看,父亲很忙,这边安顿好就要提前去书院,娘在和爹收拾安排,弟弟们耐不住性子,小妹要辛苦一点照顾他们。”“哥,你放心吧,交给我,你去休息一会吧,还要准备考试。”“考试的事先不忙,我要和父亲商量一下其他事情,我们刚到这里,我不放心把弟弟交给其他人看着。”“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安心待着,不要乱走。”“嗯,好。”
俩人说着话,才发下那俩宝没有了声音,过去一看,一歪一躺的已经睡着了。
辛柑拉过被子给他们盖好,放下床帘,兄妹二人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辛勤回前院,辛柑回到屋里坐在书桌旁不知不觉靠在抱枕上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