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夜君早起时似乎心情大好,吩咐他的四个下属解了我的禁足令。
我没高兴地欢呼一番,反而怨他怨地紧。
我正赖在床帐里起不来,都因昨夜他折腾我半宿还不肯罢休,我浑身酸痛乏累极了。
“从今天起,我会让夫人像雀儿一样来去自己喜欢的地方,怎么,太阳都老高了,你还不赶紧梳洗打扮出去逛逛呢?我看外头风和日丽,正适宜游玩呢。”
夜君明知故问,我本懒得理他,但又怕他知道我对他不耐烦,若过来骚扰我,那我就更苦了。
“你明明都知道,却还要我讲出来。”我低低没骨气地说。
夜君失笑,“嘿嘿,我喜欢你学我讲话,昨夜难得夫人主动,夫君我可动情动得深,把持不了就多……”
“混账混账!还不忙你的去,再不消失我就永远不叫你碰了!”
我把夜君咋呼跑了,又羞又气地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
我一直歇到晌午才起来。
我在建阳城逛了半天,晚饭时分到得一家红火的饭馆点了几样最想吃的菜,慢慢品尝。
我挑人多的地方待,有个好处。就是能听见一些半真半假的坊间传闻,有些惊险,有些离谱,还有些比说书的说的还有意思。
“听说皇上龙体不行了,恒阳王娴宫里的太医没用,正密选民间医术高超的大夫瞧瞧看呢,就这情形看,皇上可能挨不过今年岁旦哪。”
“恒阳王也真是个孝子,将来准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咱们有福了。”
最近大街小巷都在盛传皇帝危在旦夕的事儿,看来他病了是真的,至于他重不重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二很快就把我点的菜品端了上来,“这位大姐您慢用啊。”
“多少银子?先给你。”我习惯吃饭先付银子,这样吃的安生,省的我听“故事”听入迷忘了付钱直接走人。
小二忙摆手说,“您的饭菜钱已有个小哥付了,您自便就行了。”
哦?有人给我付钱了?“谁啊,在哪呢?”
我顺小二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人头攒动的食客,没看到他所说的小哥。
“刚才还在呢,可能有急事不能跟您打招呼先走了吧。”
“算了,你忙你的吧。”我叫小二走了,心想定是监视我的四个男子所为。
这个夜君好不地道,说好了不叫他们跟踪我,可还是食言,幸亏我多留了个心眼儿,没去杨村偷看我的孩儿。
这回我想再用偷龙转凤的法子脱身可就难了,夜君一定教给那四个男子如何看牢我的技巧。
讨厌,我最讨厌别人的监视了,他就那么信不过我吗?
我有心一气之下不吃了这顿饭,但肚子“咕咕”提出了抗议。
不吃可惜了这些美味的佳肴,生气干嘛委屈自个儿呢?我想通了之后大口地吃了起来。
“刘兄,你说大将军的儿子是不个病儿?那孩子自打出生就秘密养在府中,从不让出来见风。还有说将军夫人不能生养,那孩子是从外头秘密抱养来的,怕让人看出长的不像所以不敢带出来。”
“胡说,前两天我亲眼见到大将军夫人,还带着孩子去玉香斋买糕点吃来着。”
“哦,那就是大将军夫人不喜外出?那孩子长得像谁?”
“跟大将军一个模子刻的,若说不是他们父子还真没人信,小圆脸甚粉白,只鼻子有一点像将军夫人,算是继承了他夫妻二人的优点,可俊了。”
“那你说可不能是将军久居在外外沾了露水情缘,抱回家来的?”
“嗯,这个有可能,我看将军夫人将那孩子养的瘦瘦小小,她带着他脸上也无甚笑意,很有可能。”
可能个鬼!若哪日小妹将我请进大将军府做客,是不是有人会说孩子的亲娘来啦?我真想冲过去给这俩人每人几个嘴巴,省的在这胡说八道。
流言害人,流言害人哪,不过人口众多我打的过来吗?
我被这俩人的谈话噎得吃不下饭了,这几天光听见家长里短儿了,一个劫富济贫,计抓倭寇,或者风尘女得遇痴男巧从良的段子都没听到,真扫兴。
我回到客栈中,写了给小妹的回信。
我跟她说,我四处打听了妹婿大将军的下落,无果,我问她找到妹婿大将军的下落了没有,并宽慰她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岂是几个刺客伤害的了的?
我还把在江南紫辉城时听来的几则民间笑话说给她听,并祝她一切安好。
小妹很快有了回信,说妹婿大将军毫发无伤地回家了,但这次回来只待了半刻不到就又走了。
小妹信中满满都是对妹婿大将军的怨言,除此之外她还说他好像正在秘密集结兵力,这次回来把会点武力的家丁都调换走了,可能生了反叛恒阳王的心思,她很苦恼却插不上手。
小妹的担心在我看来有点过火,如今国泰民安,前不久在恒阳王的提议下皇帝将百姓的苛税免了三年,百姓的心更都向着皇家,如果这时期妹婿大将军反叛下一任皇帝恒阳王,他将没有胜算还会遗臭万年。
聪敏,嫉恶如仇,不深陷情网,渴望四海升平,我很了解门主的脾性,国内平安不代表边疆不动乱,他一直斗在边疆哪有闲情逸致去想皇城的尔虞我诈。
门主绝对是个有能力的豪杰,倘有一天生了歪门心思,岂会容等闲人猜忌的机会?只怕神不知鬼不觉地霸占了一切吧。
祁郡王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十二月二十五岁旦将至,皇帝驾崩,同日寿康王英年早逝。
国不可一日无君,恒阳王遵循皇帝遗诏灵前即位。
安贞国国丧二十七日。
丧期满恒阳王完成登基大典,昭告天下,成为安贞国新皇。
我感叹想不到坊间流言也有成真的时候。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季,夜君原本答应带我东南去的事儿,因安贞国的这几件大事延了后。
我没问他先帝驾崩和新皇登基,跟我们的行程有什么关系。
近些日子夜君回来的越来越晚,通过他的穿着都是夜行衣来看他多半是个刺客。
他如果真是个刺客,他所效忠的人也一定是个极有权有势的人。
新皇似乎很看重妹婿,将自己的妹妹毓秀公主赐给他做妾,还给他封了侯,定安侯。
小妹来信跟我哭诉,她不希望与其她女子共侍一夫,更何况那人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过门后少不得受气,当初先皇给父亲赐婚的时候父亲宁死不接圣旨,她怨妹婿侯爷,新皇下旨赐婚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拒绝,她担心侯爷心里一直没有过她。
小妹说想在妹婿侯爷成亲的当天带着孩子离开,省得碍着他们的眼。
我虽替小妹感到难过,但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皇帝为拉拢权臣而赐婚也实属平常。
我没有能力阻止妹婿侯爷再娶,我也不忍心告诉小妹他是个对任何女子都很好,又不会对谁矢志不渝的人。
我只得好言宽慰小妹叫她拿出嫡妻正室的威严不要怕她,就堂堂正正地面对她,她是公主又怎么样,也不一定非是嚣张跋扈的人,即便是,实在受气,她还有父亲这个后盾呢,她不敢怎么样。
门主啊门主,怎么一个说爱,两个说爱,三个也要说爱,就不能专情一点吗?
我老想着他干嘛?这样对夜君不公平。
二更天,我已在床榻上等夜君等了许久,快三更天的时候他才进了客房来。
“夫人,还没睡呢?”夜君怔怔地看着我说。
“我今儿有话同你讲,你宽衣先躺下。”
夜君听了我的话简单地洗漱完毕后,跟我躺在了一处。
我将身子往他身上靠靠,枕着他的肩膀说,“坊间都传遍了,皇帝赐婚给定安侯,他要娶毓秀公主为妾室,这件事你怎么看?”
夜君身子一哆,我轻靠着他肩头的脸随之滑了一下,“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倒你是皇帝那边的人,或者是是定安侯那头的人?”
“夫人怎么有闲情逸致关心起皇家的事儿来了,莫非你也看上了咱们国第一美男安定侯?或者风流倜傥的新皇?”
这个大醋坛子,一提到男子就这样敏感,我本来是想通过他的话探探他是什么身份,将来万一小妹有难处,也好帮着她脱离苦海,结果可好反过来他质问我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发觉我在他身边就是个笨笨的傻丫头。
“我说,你到底什么身份?”拐弯儿的行不通,我就得明白问。
“那夫人你得老实回答我,你是确定爱上了我吗?但我怎么没感受到你对我爱意呢?”
我急了,打开他伸过来不安分的手,厉声道,“规矩点儿,我说正事儿呢!”
“嗯?什么?”
我坐起来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如果哪天我落难了,被什么人困住出不来,你会尽全力来营救我吗?”
“那当然,你是我夫人嘛,我会让他们都见阎王去!”
嗯,虽不知真假,但他这话我听得挺顺耳,“如果我的亲人有难了,你管不管?”
“你不是被舅父卖入芙蓉坊的琴师吗?无父无母无兄妹?若你是指他们这种无情无义的人落了难,我还巴不得看好戏呢,不管!”
得,我这重胡编的身世夜君比我还熟识。
在不明白他心向着哪方的情况下,我不能将我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万一哪天门主和皇帝闹翻,夜君却恰好是皇帝身边的人那就不好了。
看来我得打消让他暗中留意小妹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