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醉不成欢将别

第6章 菩萨蛮

醉不成欢将别 清水办不成 9194 2024-11-12 19:12

  傅情回来的消息,让整个天界感到吃惊,虽然迟津一带的海妖被全部歼灭,但是黑龙的势力却依然存在,傅情被困在黑龙所设的圈套之中,一路回来遇到各种艰险,遇到魔族人的虚风决后,被困整整半年。

  他回来后,径直去了东如,一无所获后又去了凌台,直到看到江欢,身边还牵了一个小女孩。

  “爹爹,这个叔叔是谁啊?”小曦枫歪着脑袋问江欢。

  “我不认识他,曦枫,我们走。”江欢正欲转身,又侧过头,狠狠的看了傅情一眼。

  傅情的衣衫早已破旧狼狈不堪,他伸出手:“你是曦枫?我的女儿……”傅情蹲下身,拉着小曦枫的手,“我的…曦枫?”

  江欢拍拍小曦枫的肩膀,让她到一边玩去。

  他转身对傅情说:“你怎么还会回来?”

  “江欢你什么意思……?姝姝呢!”傅情问。

  “呵……姝鸢一人带大曦枫,曦枫从小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到底是谁,拉着我这个舅舅叫爹。傅情,你还是个男人么!你说,你这半年来干什么去了!也不捎个口信回来……小姝她……”江欢眼里闪出泪光。

  傅情走近一步,抓住江欢的衣襟:“姝姝她…她怎么了!”

  “她死了。三月前。”江欢冷着脸说,“如果你在的话,她应该就不会死了。”

  傅情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不会的……她说过要等我回来……是谁做的……究竟是谁!”

  “傅情啊傅情,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带留泱回来,你可知她是谁?她是魔族公主央琉!之前侍女魔化的事情,也一直是她在做……你可知道,她害惨了小姝!”江欢眼里堆满了失望与愤怒。

  傅情的泪顺着眼角落下,他的自责在那一瞬涌上心头,顷刻间如同大树被乱石所压倒,他跪在地上,双手握拳,砸着地面:“告诉我……留泱在哪……”

  “在水牢。”江欢淡淡说,“你容得下天下,你却容不下小姝,你太叫我失望了。”

  傅情本要离开,江欢却一把拉住他:“那曦枫呢?你打算怎么办。”

  “曦枫……我欠她的,我自然会补回来。”说完他转身离去。

  水牢中,央琉跪在原地,双手双腿被紧紧的束住。

  见傅情来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傅公子,你来救我了?”

  “救你?”傅情眼神漠然,“我来杀你。”

  “傅情,你想清楚,如果你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姝鸢了。”央琉眼中亦充斥着杀气。

  “你以前利用我们,现在我还会被你骗么!”傅情怒斥,右手徒生黑扇穿过水牢,直插央琉的心脏。

  “你好狠啊,傅情…不愧是我央琉爱过的人。哈哈哈哈……”说罢,央琉化成黑烟一股,随风而逝了。

  傅情停在原地,口中念着:“这就是你要至姝姝于死地的理由么…这就是你要至天界于死地的理由么?”

  傅情见完迂枵后,回清丞宫换了件干净衣裳,看到吟安和遥歌在远处恭候。

  遥歌看见傅情之后,用手背擦起了眼泪:“伏朔神尊……您终于回来了,姝姐姐天天盼您回来,她等的茶不思饭不想,她整日坐在东如窗前,望眼欲穿,望不到您,眼睛都看花了……您回来了,她却再也看不到您了,伏朔神尊,若您心里真有她,您就去她坟前看看她吧!”

  吟安拍着遥歌的肩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姝姝的坟……在哪里?”傅情虚弱的问。

  “桃花峪。姝姐姐生前对我说,那是你们第一次作战的地方,第一次单独相处的地方,她说,她最喜欢那里。”遥歌哭着。

  “我知道了。”傅情点头。

  他回清丞宫,看着姝鸢为他画的画像,他笑着落下了泪,轻轻的摩挲着画纸,温柔的说:“姝姝,我从此哪里也不去了,我就在桃花峪陪着你。”

  他又做完一份莲花烙,带上了《无题》,最后到了凌台找到了小曦枫。

  “曦枫,你来。”傅情缓缓蹲下身。

  可小曦枫好像很怕他似的,问他:“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

  “曦枫啊,我是你的爹爹。你看,这莲花烙,看起来多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傅情心如刀绞。

  “爹爹,有陌生人让我吃他的东西!”小曦枫冲着屋内喊,江欢探出头来,于心不忍,又走出来拉着小曦枫说:“他才是你的生父啊,曦枫乖,你和爹爹回去。”

  小曦枫“哇”的哭起来,用小胖手擦着自己的眼泪:“爹爹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她扯着江欢的袖子。可傅情觉得,这话分明是对他自己说的。

  “曦枫,来,爹爹喂你吃莲花烙。”傅情伸手喂她,小曦枫却看了看江欢,江欢点点头,她这才慢慢张开嘴。

  “甜吗?”傅情问。

  小曦枫点点头,傅情又说:“这是你娘亲生前最爱吃的东西,她与你一样可爱。”

  小曦枫没有说话,傅情又说:“你看,这个绿香囊。”傅情摇了摇自己腰间的绿香囊,“你认不认得?”

  “我认得,这是娘亲的。”小曦枫摸了起来。

  “不,这是我的,你娘亲也有一个,因为我是你爹爹,你娘亲的是我送的。”傅情笑着说。

  “你真是我爹爹?”小曦枫说。

  傅情点点头,江欢又说:“我是你舅舅啊,曦枫。”

  小曦枫将信将疑,问:“娘亲说过我的名字的意思,而且只告诉过我一个人,还说,是爹爹的意思,如果你是我爹爹,你能不能说出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江欢摇摇头,看着傅情,傅情眼睛微微一垂,笑得风轻云淡:“是思念的意思。”

  “你真是我爹爹?”小曦枫哭着扑到傅情怀里,“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娘亲每天都在说你,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哇呜呜……我的小伙伴们都笑我是没爹的孩子……”

  傅情也哭着搂过小曦枫:“好了,我们去看看娘亲好不好?”

  “娘亲在哪?”小曦枫哭着抹泪。

  “在桃花峪。”傅情和江欢对视着,眼里都是心酸。

  桃花峪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只是桃花开得不如从前,傅情手一挥,桃花开得满,纷然落下,而姝鸢的坟,就在远处,静静的立在风声当中。

  多少的错过与误会,他们终于相遇于此,如从前一样,即便是无声的,但是彼此都在思念着对方,想必姝鸢在临死前,心里默念着的也是傅情的名字。

  傅情缓缓走了过去,伸出手摸着那块牌匾“傅情妻姝鸢之墓”,并没有多余的修饰,她只想像平凡的人一样,拥有着性命,干净的来又干净的离去,仿佛自己是一世上神那样了不起的事情都不愿意多提一句。

  傅情深沉开口:“抱歉…”他捂着眼睛,整个人埋进了这片土壤之中,他长跪在这里,不愿起身。

  直到江欢一声:“小姝……”傅情才慢慢起身,拿过莲花烙,放在她坟前。

  他抬头,望着那吹散的桃花:“举杯遥问西风去,相思迢迢赴千里。”

  “娘亲……呜啊啊,娘亲,你说过你要陪小枫一起长大,一起和爹爹去人间游山玩水的……娘亲!”小曦枫跪在地上,唯有江欢站在他们身后,皱着眉,静静的看着姝鸢的坟:“我们走吧。”

  他只是不想多回忆。

  偏偏在这时,穹歇又出现了,她嘴里仍叼着一根草:“死江欢,干嘛呢你们。”

  江欢有些错愕,回过头去:“小兔子…小歇!”他跑去一把抱住穹歇,“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最近实在是出了很多事。”

  穹歇直接跳开他的话题:“姝鸢之墓……姝鸢妹妹,这是搞哪出?她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

  “别在这乱说话,小姝死于三昏之战,三月前。”江欢皱眉。

  不曾想那穹歇竟然笑起来:“三月前?和我开什么玩笑啊,我明明前几天还看到过她。”

  傅情死灰复燃般站起:“真的?”

  “那是自然啊。”穹歇努努嘴,“不过她好像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本以为她来人间是有什么事情。”

  “人间…她怎么会来人间…”傅情说着,“我知道了,是海妖,海妖带走了她。”

  傅情又上前一步:“穹姑娘,她身边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穹歇摇摇头:“我记不清了,我只是在跑的时候恍惚看到一身粉色的裙子,但是那肯定是姝鸢妹妹!”

  “不如,我们先回天界,若真是小穹所说,那我们肯定不久就能收到小姝的消息。”江欢说,“小穹,多谢你了,等我们救出小姝,我一定下来陪你。”

  穹歇摆手,蹲在地上,又化成一只小兔子跳走了。

  果然,他们一回天界,迂枵就急忙召他们去大殿。

  “姝鸢可真是一个妖女。要我说,她也是海妖的帮凶!”

  “是啊,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想不到我们天界的人也能任她欺辱!”

  众仙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直到傅情、江欢、小曦枫进入大殿后,他们才停止了讨论。

  招闲见傅情来了,提高嗓门:“迂枵,依我看,姝鸢就应该被贬下凡,剃去仙骨,她犯的罪是大不敬!”

  “你给我住嘴!”江欢指着她说,“若不是你与魔族人勾结,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招闲轻笑:“我不也是被人利用?”

  “够了!”迂枵重重的拍了扶手,“我不信……”

  “究竟是怎么回事?”傅情问。

  迂枵挥手,眼前出现了一幅画,画中生灵涂炭,众仙跪在海妖妖王面前,迂枵被捆在柱子上,烧的痛不欲生,旁边还附有一些文字,内容大致是劝天界归顺,否则三界大乱。

  而这幅画的落款竟然是——白皦。

  “不可能,小姝不会画这样的画的。”江欢说,他上前几步,看了看,果真是她的字迹和画风,他才痛心倒地。

  “伏朔,你可看清了!她可是天界上神,这样的作品,是对天界的不敬,她是背叛天界!我说她怎么没死呢,原来是归顺了海妖一族。”招闲挑眉,轻轻一笑。

  傅情狠狠的看了招闲一眼:“我了解她的为人,她绝不会这样做。”

  “那你再看。”招闲手一舞,那画的背面分明是一个血手印,而手印的主人,正是姝鸢,“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若是伪造,这手印从何而来?我已经吩咐下人验证,这正是白皦的手印。”

  “傅情,事到如今,不论是我们信不信,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迂枵瘫在龙椅上。

  “我知道了,我亲手将她捉回来……给大家一个交代。”傅情冷冷的说。

  “傅情!你在给我说什么?”江欢扯着他的衣领,摇了摇他,“你这就信了?这是阴谋!我用我的性命担保,这绝不是小姝的画作,她向来不会画这样的东西!”

  只见傅情低着头,贴着江欢的耳朵说:“你放心,我去救姝姝。”

  傅情退后一步,作揖道:“我定给大家交代。”

  回到清丞宫,遥歌对傅情说:“神尊…姝姐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也不信!您一定要救她回来,遥歌求您了!”遥歌跪在地上,狠狠磕下头。

  吟安扶起遥歌,对傅情说:“神尊,我的命都是您救的,用的上我的地方,您一定要告诉我。”

  “你保护好曦枫。”傅情说。

  相

  见

  欢

  姝鸢倒在这里,她的衣衫已经湿透,头发早已披散凌乱。

  她重重的喘着气,手腕被铁锁勒的很紧,血水一股股溢出来,双脚也已经被勒的红肿。

  这个关押姝鸢的地方,是一间石室,阴暗潮湿,蜈蚣、蜘蛛满地。姝鸢的头发贴着头皮,亦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浸湿了头发。

  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三月,苟延残喘,唯有意识支撑着她活下去,最近一次出去,竟然是要她在一副画上面盖上手印,她挣扎着,知道其中的阴谋,一百个不情愿,可她已经如此虚弱,怎么敌得过海妖的力气?

  海妖们擒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手掌间,狠狠的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血一点点溢出来,整个手掌变得殷红。

  “求求你们!不要啊,不要啊!”姝鸢挣扎着往后退,她泪眼模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啪”她的手掌已经死死的盖在画纸上。

  她终于没了力气,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天界的人必定会找她麻烦。

  她被人推进那小石室,双膝磨出了血,她哭着,呐喊着,没有人听得见。

  手掌上的血还在不停的往外冒,她终于晕倒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光微微透过门缝照了进来,她本能的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人削去了法术。

  她最后笑着,是为了自己的尊严。

  “白皦,你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嫁给我们妖王?”那海妖长得丑陋不堪,身上还有一股恶心的臭气。

  “我呸。”姝鸢啐了一口唾沫,“就你们,也配?”

  一个耳光扇在姝鸢脸上,姝鸢咳出血,眼神冰冷。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啊!妖王瞧得上你,那是你走狗屎运,小贱人,今天便给你尝点厉害!”海妖说着,拿出一根长针,刺进姝鸢的心口。

  “啊啊啊——”姝鸢闭眼惨叫着,惨叫声回荡着整个石室。

  海妖抽出长针,笑着:“怎样?明天想玩什么?”

  姝鸢恶狠狠的瞪着海妖:“我的夫君可是伏朔神尊,你们这么对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哟,小娘子。你的夫君啊,早就死了,你还不知道么!”海妖笑着说。

  “他没死,他说过,他让我等他。”姝鸢肯定着说。

  海妖气得拍着大腿:“朽木不可雕也!”说完,他转身离去。

  昏暗的房间里,又只剩姝鸢一人。

  姝鸢含着泪,轻轻唤:“傅情……,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又过了一天,门又打开了。

  这一次,是来给她送吃的,姝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

  姝鸢见碗中黑压压的一片,那菜肴分明都是猪狗都不会吃的,酸臭味一股股冒出来。

  她没有办法,她要活下去,为了傅曦枫,为了傅情,她得活下去,她忍着恶心,眼睛一闭,喝了下去,差点吐出来,她又皱皱眉头,咽了下去。

  她多希望在这样无助的时候,傅情能够出现在她身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日,她微弱的睁开眼,眼泪已经流干……最终,她昏睡过去。

  姝鸢再醒来的时候,看见傅情抱着她,她枕在傅情怀里,她想,大概是自己快要死了,做了一个这样美好的梦,她勾起一丝笑。

  “姝姝,快起来。”傅情柔声说。

  “傅情……你终于来救我了?”姝鸢笑着,“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相信……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姝姝。”傅情亲了她的额头,“我再不离开你了。”

  直到一片强光压了进来。

  海妖扭曲着脸:“伏朔,她再不走,你们都别想走了!”

  这时的姝鸢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梦。

  “什么意思…”姝鸢含泪问。

  “伏朔说,用他来换你,我们妖王同意了,他的价值可比你大的多!”那海妖龇牙咧嘴的说。

  “什么?!”姝鸢渐渐松开傅情的手。

  她摇头,哭的梨花带雨:“傅情,我不要,我等你半年,我不要就这样离开你,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姝姝,他们势力强大,光凭我一人…况且,我旧伤未好,我赢不了他们。那样的话,我们两个人,可能都不能活下去。你听话,你走,曦枫需要你。”傅情捧着她那满是泥垢的脸。

  “傅情……”她憋下一眼的泪,“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贴在她耳根,轻声说:“你相信我,姝姝,他们不敢拿我怎样,你回去以后,你找迂枵,让他来救我。”

  姝鸢哭着,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傅情肩头,她死死的抱住他:“我爱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傅情抚着她的背:“等我回来,回来娶你。”

  那海妖伸手去拽姝鸢:“别耍什么花样!”姝鸢被硬生生的拖了出去,哭得已经接不不上气。

  傅情见她离开,欣慰的笑了笑。

  殊不知这样的离别,竟会成为诀别。

  姝鸢跪在地上,踉跄着起身,一颗金色的球便把她包了起来,一直飞到天界,姝鸢知道,这层金色的护法,是傅情能给她的最后的保护。

  去到天界后,想不到这天界早已不是姝鸢所认识的天界,她一走到天界门门口,那守卫竟然二话不说,把她给押了起来,带去了大殿。

  “你们干什么!我是白皦,你们放开我!”姝鸢挣扎着喊。

  “天帝召见。”守卫冷冷说,一边把姝鸢擒的更紧了。

  他们在到了大殿后,把姝鸢一扔,姝鸢倒在地上,眼看着迂枵正在大殿上,姝鸢带泪笑着:“迂枵君,我回来了!”

  “你看看清楚。”那上面的人板着脸,语气低沉。

  “你不是迂枵君……你是谁?”姝鸢起身。

  “姝鸢啊,果真是做了太久的海妖走狗,已经连光都见不得了,这是谁?这可是儆择天君。”一旁的招闲趾高气昂的说。

  “天君…你怎么会是天君!”姝鸢走上前去,拽着儆择的衣袖,“迂枵呢,迂枵!”

  招闲一把把姝鸢推到在地,笑着:“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连法术都给你夺走了。”又转身对儆择说:“这样的叛徒应该如何处置?”

  “关入镇司塔,严加看守,不得任何人进入,等候发落。”儆泽昂起头。

  “好!就按天君说的做。”招闲放大声音,“把白皦关入镇司塔,进者死!”

  姝鸢摇头,用手撑起上身,往后移了几步,满脸惊恐:“不要…我不要……”

  带着武器的几名守卫用力拖起姝鸢:“白皦,我念你曾是上神,对你几分尊重,别不知好歹。”

  姝鸢慢慢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的天堂早已是改天换日,没有人能够保护她,她抖着手,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用力甩开守卫:“我自己走就是。”

  拔地而起的镇司塔,看上去无比清冷冰凉,就静静的屹立在烟雾里,离得很远很远,是一片死寂的禁地,姝鸢摘去珠钗宝饰,一头黑直的长发在冷风中飘扬。白色的长衫衬出她悲哀的面容。

  她走得无比的慢,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她什么也没有了,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想:等傅情回来娶她,等一家人团聚。

  镇司塔里面昏暗冰凉,不过比海妖那里要好很多,至少不会受尽折磨。她早已经习惯在黑暗无边的地方,哪怕呆上一年又一年呢?

  粗大的铁链束住她的手脚,姝鸢浑身不舒服,在不见顶的地方,垂下的铁链,把姝鸢悬上了半空,她垂着头。只能在用膳之时,才得以放到地面。

  她凭着意念,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什么希望都是有的。

  在某日的巳时,她正用着膳,听到门外守卫议论,说傅情已经被天界救回,但是似乎有些变样。

  姝鸢听到这里,疯了般扑过去,但是很快又被铁链拉了回去。

  “傅情怎么了……!”姝鸢急切的问。

  “白皦,看你可怜,就和你透露一点,你很快就能出去了。”那守卫说。

  “为什么?因为傅情求情吗?还是……他又做了什么傻事是不是?”

  “呵呵,我们也只是听说,伏朔答应和招闲成亲,才换了你出去。”

  姝鸢一怔,成亲?

  她彻底绝望了,她发疯一样的哭,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她在地上胡乱抓着,手指间都扣出了血,她终于抑制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几个时辰后,果然有人将姝鸢带了出去,姝鸢已经神色黯然,嘴唇发白,这是将死之人的面容。

  她又一次跪在儆泽和招闲面前,她终于没有了反驳的力气。只是弱弱的问了一句:“迂枵去哪了,你们,告诉我吧…”

  “事到如今,我们不瞒你。三昏之战后,你被海妖抓走,却因此背叛了天庭,归顺于妖王。”招闲说。

  “哼。”姝鸢笑了一声。

  招闲接着说:“可是迂枵要保你,在傅情去救你之后,迂枵执意动用天宫兵权,遭到众神反对,大家力荐安康王上位,而在此之后,凌台仙江欢和迂枵竟然公然反动,发起叛变,后来儆择天帝就只好把江欢发配去北海做执笔,而迂枵随意斩杀仙官,已经被儆择正法。”

  姝鸢突然睁大双眼,眼中布满血丝:“儆择…你杀了他?”

  “不错。他违法天法,长兄如父,只好我来动手。”儆择轻蔑的笑了笑。

  “长兄如父……你还知道,他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这么残忍!说起来,三昏之战是迟早的事情吧,你等这么一天,是不是等了很久……”说到此处,姝鸢顿了顿,恍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声音沙哑起来,眼泪也如线般掉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场阴谋,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那央琉是魔族人,她让天庭大乱也是儆择你早日与她的谋划吧。招闲为了增强自身的内力而用侍女做试验,而你却是为了登上天帝大位。”

  儆择平淡无比:“现在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姝鸢轻轻晃几下脑袋,一下栽在地上,无奈用充满仇恨的眼睛看着儆择。

  招闲突然脸上挂起笑,朝着外面招招手,唤了一声:“傅情。”

  姝鸢迟钝地侧目。

  眼前的人,正是傅情没有错,他依旧是两袖清风,如同一朵荷。只是他的眼神,却十分漠然。

  “傅情……”姝鸢颤颤巍巍向他走去。

  傅情却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向儆择作揖,随即春风一笑,拉过招闲的手。

  “傅情!!”姝鸢眼中泪水大颗滚出,“我在这…”姝鸢过去分开二人的手。招闲却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她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傅情拉起招闲的手,问道:“疼不疼啊?”招闲摇摇头。

  眼前的傅情,好像不记得她了。

  她张大嘴巴,痛苦的呼吸着,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好像自己失去了一切,只剩这样一副躯壳。

  她痛苦的捂着头,厉声尖叫着,好像自己是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觉得,好像自己的这一生就要这样潦草结束了。

  “好了,你们把她带去轮回道吧。”儆择说。

  姝鸢面如白纸,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轮回道前火光滚滚,她白衣一袭,漠然的立在原地。那守卫轻轻一推,她便坠了下去,双手打开,轻轻的闭上了眼……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