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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鹊桥仙

醉不成欢将别 清水办不成 10710 2024-11-12 19:12

  姝鸢迷迷糊糊被傅情唤醒,见傅情撑着头,穿戴好,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傅情,你起的好早。”

  “嗯。”他带笑回答,“起床吃点东西?”

  “好,等等。我还没穿衣服,你先出去!”

  傅情不紧不慢,拿过床上散乱的衣衫,把姝鸢从床上扶起来,姝鸢闭着气,不敢开口。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为你穿衣,这不是很正常么?”

  只见他仔细的为她理好衣衫,又绕过她的腰间替她系好衣带,眼睛也是盯着衣服,仔细且温柔的做着这件事,仿佛真的是当做家常事一般。

  “好了。”傅情又替她穿好鞋,扶着她起床,又服侍着姝鸢洗漱,帮她梳头。

  “我第一次帮女孩子梳头,不知道这样如何?”傅情问。

  实际上很凌乱好笑,但是在姝鸢头上反倒像是故意而为之的凌乱美,姝鸢照照镜子点点头。

  傅情将一盘莲花烙端来,又端来一杯茶,作为姝鸢的早点。

  姝鸢拿起莲花烙,定住笑了笑,不顾形象的一口包进口中,结果呛到了,瞬即掠过他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傅情笑着拍拍她的背:“慢点来。”

  “你还知道慢点来,你昨晚差点没了夫人。”姝鸢舒展开双臂往后仰了仰。

  “抱歉,我下次注意。”傅情又伸手替她揉肩按腿。

  看着吃糕点吃得腮帮鼓起来的姝鸢,傅情又忍不住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的脸颊:“姝姝,你这样子,我怎么受得了。”他自嘲般笑出声。

  “啊?”

  “就是因为太喜欢你,因此只要一看你,心里就如火在燎一般。若是整日看见你,那连平定祸乱都不想去想,整日里脑子只有你。”

  “傅情,你这样可不行,你不能太喜欢我。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喜欢我,但只喜欢我一点点,还有一点点要分给苍生,我的夫君和别人不一样,我的夫君是救世主呢。”

  “净胡说。”傅情拍了她的头。

  “那这样吧,每天我都亲你一次好不好,那你就戒掉想我。”

  “可是傻姑娘,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想你。”

  姝鸢思考良久:“那好吧,那不给你亲不就好啦。”

  “这不行。”傅情看着她。

  姝鸢又低头亲了他的脸:“这样行不行?”

  “好。我明日走,今晚就不必来了,万一我赖床不起,岂不是耽误了大事。姝姝,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我明日下凡的时候也可以带些回来。”

  “我想吃花饼。”姝鸢笑得合不拢嘴。

  “那好,明日我就给我们的姝姝带花饼。”

  二人整饬好之后,正打算出门,却见留泱赶回来。

  留泱愣住,若有所思:“你们昨晚…一起……?”

  “当然没有!”

  “嗯。”

  姝鸢和傅情开口回答,又对视一阵,姝鸢叹气紧接着甩袖走了。

  “姝姝!”傅情正要追上去,留泱却用手挡住他的去路:“傅公子,你们真的同房了?”

  傅情无奈点头:“麻烦让一下。”

  傅情又跟上去。

  留泱攥了攥衣裙,独自在原地道:“怪不得昨天我说我要走,你那个样子…”

  “姝姝。”他拉过她的手,“你怎么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开口,这种事……傅情,我没有生你气,你以后可不可以把留泱安排去别处,我不习惯我们以后相处有别的女子在,我会不高兴,况且我总还觉得,她对你有意思,而且她明明……”

  “好。”傅情截下她的话,“只要是你说的,都可以。”

  两人妥协后,自然是在这最后一天中吟风弄月,果着滋润的日子。

  不过美好的事情总是不会停留这么久的,在傅情去了迟津之后,江欢生了一场大病。

  姝鸢隔着那白色帷幕,闻到房间里的刺鼻气味,吩咐着侍女去熬汤药。

  她连夜在凌台照顾江欢,他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江欢面色惨白,微弱的说:“还是很不对劲啊…”

  姝鸢拿过汤药:“你还在想那些事情?别想了,是巧合吧。顶多都是那殷匀山人一人的错,绝不会有什么人潜伏在天宫。”

  江欢咳了咳:“我的身体好像越来越不行了,说话也很废神。”

  “那就别说话,明明前些天你还活蹦乱跳的,你怎么……唉,遥歌!”姝鸢回头说,“你先替我照顾他,我去问问药仙。”

  遥歌点点头,跪在江欢床前,给他喂药。

  看着这样认真的遥歌,江欢有点愧疚,心想:“这姑娘应该是个好人。”

  姝鸢拉过药仙,恳求着说:“他的命比我的命还重要,您一定要救他,此次得病缘由不明,您一定要帮帮我!”

  药仙叹气:“白皦上神,我实话告诉你,江欢这次得了这样重的病,现在看上去没有什么,再过一天,他就会日日咳血,脸色铁青,依我看,你还是好好陪他度过这最后的时光,我也无济于事。”

  姝鸢手一松,一抖,又僵硬的把药仙拉到门外,扑通一声跪下:“我求求您…江欢……不会死的,他明明,他前天还在我房间和我们打闹,他……”姝鸢的泪水滴答滴答的掉下来,浸湿裙摆。

  药仙俯身,用手遮住嘴:“这次,是魔族人下得毒。”

  姝鸢起身,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药师,你在同我玩笑?怎么可能!魔族人怎么可能混进凌台!”

  他也摆头:“可能是殷匀山人临死前下的毒。”

  姝鸢倒坐在地上:“为什么不是我……”

  江欢还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怎样的地步,姝鸢回到东如之后,一夜撑着头,没有睡觉,只是时而啜泣,遥歌也没有睡,知道事态发展成这样后,大家心情都落入低谷。

  “凌台画仙…分明,那么好的一个人,若不是他与姝姐姐去劫水牢,还不知道那些姐妹们会落得什么下场。是我害了他,姝姐姐,是我害了你们……”遥歌捂着嘴哭了起来。

  姝鸢也哭的愈发悲伤:“不,是我。是我拉着他去的,不然他怎么会落得那般田地。”

  二人抱在一团哭了起来。姝鸢更是大喊:“我不能没有他……我怎么和穹歇姐姐交代!”

  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扣门声:“姝姑娘,请让我进去。”

  姝鸢擦了泪,遥歌皱着眉,跑下楼开门。

  “你怎么来了?”姝鸢红肿着双眼问,“傅情不在。”

  “姝姑娘想必误会了。我知道他去了迟津,我此番来打搅,自然是为了江公子的事。”

  “没想到事情传的那么快,你已经知道了。”

  姝鸢细细吸了吸鼻子,闻到留泱身上有着刺鼻的气息,莫名的熟悉。

  “你去过江欢的房间?”姝鸢问。

  “既然傅公子不在,那我也不装了。其实,那江欢的毒,是我所下。”

  “……你说什么!”姝鸢拍桌而起,“我早觉你不对劲,你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你莫非是魔族人?”

  留泱坐在原位,轻轻的理着头发:“你说的不错,没有了侍女们的新鲜血液,我的味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你……”姝鸢瞪大眼睛,指着她的鼻子。

  她慢慢抚下姝鸢的手:“招闲为了加强自己力量,与殷匀山人做了交易,却不知道是为了抽她们的血,真是愚笨,而殷匀山人,却正是被我魔族所收买的人。”

  “你这么做,你为了什么!”姝鸢怒斥。

  “目的?可笑。一来我报恩,报傅公子的恩。”留泱说。

  “你这是在害他!”姝鸢气得颤栗。

  “我喜欢他。我希望能通过他的力量来平息世间战乱,让我们魔族重见天日。”留泱说。

  “你做梦!他怎么会帮你!”

  “这不是有了姝姑娘你?”留泱一笑。

  “小人,你卑鄙!若是如此,我现在就肯去死!”

  “够了够了,既然如此,我们来做个交易?”

  “我不会和你这样的做交易的。”

  “我告诉你怎么救江公子,你主动远离傅情,还有,我的身份你也需要保密。你说好不好?再者,我得到傅公子以后,我也不会祸乱天庭。我绝不让魔族人干扰天庭秩序。”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爱傅公子,爱得比你深沉,你只会拖累他,成为他的软肋,只要我嫁给他,魔族人不会威胁我们,天庭也不会威胁魔族人。因为,我是魔族的公主,央琉。我愿意为了他,脱去我公主身份,以侍女身份伴他左右。”

  姝鸢笑着倒退几步:“哈哈哈哈,央琉,留泱……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我怎么,我怎么都想不到……不,我早应该想到,区区侍女怎么会几日内就会傅情的真气护法……我早应该想到,为什么你一弹琴,我们所有人都去了那片竹林,你的琴,是幽冥琴,对不对?”

  “好聪明的姝姑娘,可惜你知道这些已经太晚了。”

  “所以……我之前在清丞宫的那个梦,也是你赋予我的……那时你就在暗示我,你对他的心意?”

  “不错。怎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的交易?”

  姝鸢嘴唇发白:“好…好,你告诉我,我应该怎样救江欢……”

  “你可知,那妖界的无禁崖?无禁崖的下面有一个山洞,里面开了一些无禁花,那是医治江公子的良药。”央琉轻蔑一笑,“这味药,还需你自己去采。那无禁崖,可不是青龙谷,使用法器还能来去自如。那是永生的禁,没有人可以用法,没有人可以借助任何的东西。还有,一旦脚滑摔下去,一定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央琉,我即刻就去。为了江欢,我做什么都愿意。”姝鸢咬着牙,哭了出来,“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再也不去找傅情……我,我以后……我就当做我不认识他。”

  遥歌跪在地上,摇着姝鸢的手臂:“不要啊,姝姐姐!你不可以答应她!不行啊……我愿意替你去无禁崖救凌台画仙,我愿意替你去!”

  “遥歌……”姝鸢抚摸着她的头,“我不在这几日,你替我照顾好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我的行踪。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接受无禁花的……”

  遥歌一边点头,一边捂着嘴。眼睛里挤出的泪,比东如外的雪还凄凉。

  “真是识相。”央琉拍拍手,“到时,你可得说话算话,否则,我会让整个天界大乱。”

  “好……”

  过了一些时日。

  姝鸢一人背着包袱,来到了天界门,她叹气,回头看着那几个大字“天界门”,她没有表情,只是想,上一次来,分明大家都在,还有傅情,江欢。

  以后不能再见傅情了,而取代她的人会是央琉,和傅情举案齐眉的人,也会是央琉。

  姝鸢手一舞,已然到了妖界的结界前。以她的法力,进入这样的结界固然不难,她回头看,又旋即转回来,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救江欢。”

  两旁是高大的树林,围绕着中间的高大的黑塔,她从未见过这样高大的黑塔,脚下是独木桥,桥晃得厉害,桥下亦是悬崖,时而有黑色的怪风一阵阵灌上来。

  她心想:“怪不得妖怪们要跑去人间,这样阴森的地方,谁乐意住。”

  她向前迈几步,那独木桥就咯吱咯吱的响起来,令人害怕。

  桥的对岸坐了一个人,用黑色的衣服捂住全身,发出可怕的笑声:“嗤嗤嗤……嗤嗤……”

  姝鸢轻轻问:“您好……您知道无禁崖在哪吗?”

  那个人缓缓转头:“嗤嗤……嗤嗤嗤……”它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往塔的方向一指。

  “谢谢啊。”姝鸢觉得,这哪是妖界,分明是地狱。

  她慢慢从他身边经过,没想到自己却被绊倒,顺着脚往后看,那个黑色的人从身上伸出无数条藤蔓把她的腿缠住,蔓延着她的整个身体,“啊!”她大喊,伸出手用法术斩断了藤蔓。

  那个妖也大叫一声,化成黑烟消失了。

  这个时候的姝鸢竟然哭了起来,却不是因为被吓怕而哭的。而是因为她心里感到委屈,她害怕失去江欢,她害怕失去傅情,她怕孤独。

  她抱着双臂,蹲在原地哭。哭声空灵,传遍整片森林。

  “傅情……我好害怕……你能听到吗?”她慢慢起身,不断给自己打气,“姝鸢,你可是白皦上神,你要救你最好的朋友,你在怕什么?大不了就是孤寡一生,大不了就是失去他罢了。”她拭干泪。

  继续往前走。

  “哭的好惨啊……你是从地狱来的吗?比鬼哭的还惨……”她耳边传来空洞的男声。

  乌鸦扑啦啦飞走,只见一位长发遮住全身的男子出现在她眼前。他的头发长得铺满地面,像杂草一样向四处蔓延。

  “你是什么妖?”姝鸢轻声问。

  “我不是妖。我是从地狱里上来的鬼,我不愿投胎,在这里躲起来。”那男子开口,“听闻你去无禁崖,走吧,我带你去。”

  “我不信你。”姝鸢说。

  “那好吧,你自己走吧,我无聊了几百年了,好不容易见个漂亮姑娘,却被打发走了。”

  那男子转身飞走,姝鸢却大喊:“等等!你下来!”

  男子轻笑,款款落地:“美人,走吧。”

  他们穿过那高塔,后面竟灯火通明。好似繁华盛世,除了各种各样的奇怪的妖以外,一切都令姝鸢神往。

  忽然,那蜘蛛精从天上坠下来,对着姝鸢身边的长发男说:“今天换了一个口味吗?呵呵呵……”

  “瞎说。帮美人引引路。”长发男扯着蜘蛛精身上的丝,把她扯到他身前,“你想我了?嗯?”

  “臭男人,快滚开,别碍着老娘办事,老娘和你认识这么久,你的真身老娘都没见过,你连一张假脸都没有,天天在这泡妞,不是理亏么!”蜘蛛精忽然化作一个妩媚美女子,收起了长发男手中的蛛丝,拍了一下他的手,“吃了早点回来。”

  姝鸢一惊:“吃……吃……吃了?”

  长发男笑着勾起姝鸢的下巴,姝鸢惊叫一声跑开了。

  他只好忿忿对蜘蛛精说:“你怎么把我的食物吓跑了!”蜘蛛精“切”了一声:“那姑娘一看就是天上来的人,你吃的了?”

  “也对哦。”那长发男笑着应声,于是飞走了。

  姝鸢拍拍胸脯:“还好我跑得快,这鬼未免也太吓人了。”姝鸢站在悬崖前,心想:“如果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无禁崖了。”

  “这无禁崖这么大,那个山洞究竟在哪呢?”姝鸢往下探,又立马把头缩回来,“早知道刚才问那死鬼,山洞在哪。这下好了,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得到。”

  姝鸢顺着那崖上的藤蔓慢慢往无禁崖下缩,这个时候,那长发男竟然顺着姝鸢的足迹往下探。

  “嘿。”长发男冲着下面的姝鸢一笑,姝鸢看见他黑色的面部,险些没抓稳藤蔓。脚底也一打滑,好在那长发男的头发够长,他说:“你抓住我的头发,我把你甩上来。”

  “我不上去,我说什么也不上去,你可别吃我!”姝鸢闹嚷着。

  “美人,我不吃你。你上来,我帮你!”长发男阴阴一笑,“你快上来。”

  姝鸢将信将疑,只好说:“如果你真的要吃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我会杀了你的。”

  “好啊,那你到时候就杀了我吧。”

  姝鸢安下心,这才顺着他头发上去。

  姝鸢揉揉手腕,对他说:“我要找无禁花。下面的山洞在哪里?”

  “原来你要找那破花?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长发男说。

  “算是吧。总之,你帮帮我。”

  “要找那个山洞很麻烦,因为你也不知那山洞究竟有多深,有多远。不过,那山洞倒是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你可以通过那个声音去找它。”那长发男说。

  “可是,我怎么下去。”姝鸢问。

  “我先下去,然后你抓着我的头发,我晃我的头发的时候,你就听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我就往哪里移动。”

  “想不到你这个人,哦不对,你这个鬼,没有脸,倒是有脑子。”姝鸢笑着摸摸他的头发。

  长发男叹气,然后顺着藤蔓往下滑:“这下面不能施法,掉下去会魂飞魄散,你小心一些,还有,那山洞口会有攻击人的光。”

  “好了,我知道了,你如果成功帮到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姝鸢顺着他的头发滑到最底端。

  “抓稳了吗?”长发男问。

  “嗯!你晃吧!”姝鸢回话。

  于是姝鸢感受到脑袋天崩地裂,耳旁飓风呼啸,她完全无法静下心听任何声音。

  “集中精神!”那长发男说。

  姝鸢一想到在榻上一病不起的江欢,就慢慢放下这颗悬着的心,紧闭着双眼,咬着唇,听着声音。

  果然右边传来了阵阵声波,灌进姝鸢的大脑。

  “右边!”姝鸢说。

  长发男用力往姝鸢的右边一甩头,果然离声音近了一些。

  “你再往下面爬一点,往右边爬一点,快到了!”

  长发男如实做了之后,姝鸢已经近乎够到洞口石壁。

  “麻烦你再晃一次!”姝鸢说着,那长发男又一甩,这一下姝鸢终于够着了洞口。

  姝鸢刚一落地,便有一束密密的光射进来。姝鸢一个转身,躲过了。姝鸢爬在地上,往洞里爬着,果然发现了红色的无禁花,不过在她正头顶上,她跳起来够,够不着。

  没想到长发男也跟着下来,爬进了洞口。

  长发男笑了一声,帮她采下了无禁花,这时姝鸢却开口:“小心!”

  一道光射进来,正中长发男脑勺。

  长发男一晕,倒下了地上。姝鸢跪在他身边,把他扶起来,让他的头枕在她手臂上。

  “你……”

  长发男做的表情,姝鸢已经看不见,他只是缓缓举起那无禁花,递到姝鸢手中,然后对她说:“我生前,喜欢过一个姑娘,她叫央琉。不过她是魔族人,她利用了我,让我死去,后来我不愿投胎,做了这孤魂野鬼,姑娘你来妖界一趟,想必也是情非得已,我心甘情愿帮你,希望你用这无禁花,救你认为值得之人。”

  “对不起……”姝鸢捧着他的脸,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长发男瞬即烟消云散,化为黑雾散去,永世也不得超生了。

  姝鸢带着无禁花上去之后,在崖边垒起了一个高高的坟堆。

  “为了她,你不值得……”她插了一块木牌“长发男”,她重重的磕下头,泪水顺着脸颊划在地上。

  她回到天界之后,直接去了凌台,直到江欢吃下无禁花,那铁青的面部才逐渐恢复了血色。姝鸢望着那手帕上的鲜血,她抱着江欢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没死吗?”江欢轻轻拍着她的背。

  “江欢……我只有你了……江欢,你以后小心一些,千万不要离开我。”姝鸢像孩子一样,紧紧抱住他。

  回到东如以后,姝鸢趴在桌子上,什么也说不出来。

  半年过去了,傅情还没有回来。

  “娘亲!”

  “曦枫,过来。”

  姝鸢一把搂住小曦枫,坐在窗前。

  他们说,傅情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傅情已经死了,可惜,姝鸢不信,央琉也不信,她们都苦苦等着。姝鸢还记得央琉的话,她连清丞宫也再没有去过。

  为了天界太平,为了江欢和曦枫的安危,她不能对央琉做什么。

  “娘亲,爹爹什么来看我们啊?”小曦枫歪着脑袋问。

  姝鸢刚要回答,那遥歌就领着江欢和迂枵上来:“姝姐姐,天帝和凌台画仙来了。”

  姝鸢放下小曦枫:“江欢,迂枵君。”

  谁知,那江欢一来,小曦枫就抱着江欢大腿直叫“爹爹来了!”

  江欢蹲下身:“来,叫舅舅。”

  “你就是我爹!”小曦枫又一喊。

  迂枵从容的坐下,重重砸了一下桌子:“这傅情,究竟死没死也不让人带个信回来!女儿都这么大了,他怎么能放得下心!早知道,我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姝鸢推了推迂枵,含着泪:“别说了……”

  “你一个人带大孩子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来凌台找我。”江欢拍拍她的肩膀。

  “曦枫,别和你舅舅开玩笑,快出去。”姝鸢说。

  那小曦枫便摇着拨浪鼓,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那你现在怎么办?守寡一辈子吗?姝鸢,你的命还很长,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曦枫考虑。给她找一个父亲,孩子没有父爱,是不会成长的。”迂枵说。

  “迂枵君,想不到你如今已经这么成熟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我也不会去找傅情,如果他真的记得我,记得曦枫,他就一定会回来找我们。”姝鸢说。

  “你觉得他还回得来么!”迂枵震怒。

  江欢拉了拉迂枵的衣袖,看着眼泪纵横的姝鸢,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回不来!他怎么会回不来……”姝鸢扯着迂枵的衣襟大喊,“他那么厉害,没有什么会难倒他!”

  后来,迂枵和江欢走了,姝鸢才打算和央琉认真的谈一谈。

  那天夜里,空气格外的冷,姝鸢已经失去了那种灵敏的嗅觉,眼里一点光也没有。

  “央琉……”姝鸢扣门。

  央琉把门打开,让姝鸢坐了进去。

  “傅情的事情,你也听说了,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执意要等他吗?”姝鸢问。

  “其实,我本无所谓。倒是姝姑娘你,你想怎的?”央琉伸手提了一壶酒,喝了起来。

  “我想去找他。”姝鸢说。

  “你疯了吗?你如果真的找到他,那我怎么办!”央琉说。

  “央琉,其实你早就应该清楚,他不可能会喜欢上你。”姝鸢平淡的说。

  “我当然知道,因此,我只是利用你罢了。”央琉说。

  “其实,当那无禁洞口射来的光能使人灰飞烟灭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让我回来,结果,我回来了,治好了江欢,还生下了曦枫。”姝鸢依旧面不改色,“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为了维护你的身份,又害死了多少人。”

  “姝鸢,我劝你不要知道的那么多。”央琉说。

  姝鸢紧接着说:“我现在不再害怕了。我知道你利用我,你想除掉我,一来得到傅情,二来一统天下。可是我姝鸢又不是傻子,以前我有求于你,是因为我的软肋在你手里。可是现在我姝鸢如同鬼混,我还怕什么呢?我今晚来,就是要结束你性命的。”

  “你明知你打不过我!你却是不知,你今晚这一闹,又要害死多少人?”央琉竟狂笑几声,一个响指,墙壁屋瓦灰飞烟灭,门外守着的,是万万海妖军队。

  “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姝鸢,要怪就怪你自己,提早结束了这天界所有人的性命!我说过……哈哈哈哈哈哈……”央琉瞬间变得一身殷红,抚着幽冥琴,向姝鸢逼去。

  天崩地裂,山河破碎摇晃之声轰动了整个天界、魔界。所有人都在此聚齐,黑色的暗流涌动着卷入天庭,迂枵、江欢也赶来此地。

  史称——三昏之战。

  神界各神仙牵着各自的神兽,冲向海妖,嘈杂、混乱之中,姝鸢头脑清醒,她飞上上空,破了那海妖之阵。

  “傅曦枫!”姝鸢大喊。

  “娘,我在这!”眼看小曦枫骑在迂枵的神兽上,江欢也在一旁,她这才放心大开杀戒。

  “小姝,接着!”江欢向她扔去一把剑。

  “傅情,我为你报仇!”姝鸢厉吼,接住剑,刺向那央琉,央琉用琴一挡,飞到空中,拨弄着琴弦,手腕往前一甩,扔出了紫色的一击。

  姝鸢突然想到了傅情曾经和她刺杀桃花峪黑龙一事,她灵机一动,一个后空翻,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闪到央琉身后刺了她一剑。

  这一剑,彻底激怒了央琉,紫色波光一震,姝鸢被弹开数米,她又用上了傅情的真气护法,使姝鸢已经难以靠近。

  姝鸢的法力本就远远不如她,她却没有乘胜追击,至姝鸢于死地,只是开始弹琴,琴声一起,波及千里,许多人已经开始产生幻觉,进入幻境。

  姝鸢努力不让自己进入幻境,用刀刺进自己的大腿,不曾想这时,儆择竟然来了!

  他不曾插手于天庭的事,此次竟插手,并且他居然也是法力大涨,一剑挥去,竟然破了幻境!

  “来的好!”迂枵暗暗想。

  此时的神兽被全部召来,金色的光也从天上降下来,那是来自比神界还要往上的境界。

  “神女!”迂枵一眼认出。

  身穿金色长裙的女子,架在朱雀上飞下。

  “众神兽听令!歼灭海妖!”神女玲珑手握长剑,发号施令,那朱雀首当其冲,用巨大的金翅扇动着海妖,海妖被火烧的痛不欲生。

  白虎冲去,一口吞下海妖几十余,一声怒吼,震动了整个天宫。

  青龙、天龙双双飞去,它们扭动着身姿撞破海妖的阵型。

  三足鸟配合着朱雀一起施火,麒麟来之后,魔族人也站不住脚,损失惨重。

  白泽、趴蝮纷至沓来,一跃而起,又俯冲下去,直到海妖一族被剿灭所剩无几。

  神女收拾完残局之后,消失在了众神眼中。

  迂枵、江欢生擒了央琉,明日处置。

  终于,在这断壁残垣中,还是换来了短暂的太平。

  “娘亲!”小曦枫喊道。

  江欢抱着她,四处找姝鸢,结果又是一声:“小姝!”

  姝鸢不见了。

  迂枵派人找了整整一天,始终没有看见姝鸢,直到江欢搜寻到姝鸢的那把剑时,江欢才知道,姝鸢可能死了。

  三昏之战中,死伤惨重,魔族人的尸体、海妖的尸体、还要众仙人的尸体,散乱在血泊中。

  江欢吓得脸色很不好,他跪在血泊里,翻开一具具尸体,听到小曦枫的哭声,江欢心里更是万千的愧疚。

  “爹爹,我娘呢!”小曦枫“哇”一声哭出来。

  小曦枫也跟着江欢一齐翻找着尸体,边找边擦眼泪:“娘亲……”

  “曦枫,你来。”江欢把曦枫唤过来,紧紧抱着她,“如果找不到你娘了,我以后就当你的爹爹。”

  小曦枫哭着说:“你本就是我爹爹。”

  时间流逝,又过去了三月,姝鸢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傅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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