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坤和伯弦分开后自回屋安寝,睡到半夜就听外面有吵嚷声,长坤心道不好,立即挺了起来问出了什么事?
赵参领进来汇报道:“那个自称宁王的流匪带着三万大军杀过来了。”
长坤一边穿铠甲一边问:“他们是谁?造反吗?”
“宁王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流匪,这次打着向王爷借粮的旗号,看这阵势所图不小啊。”
“到哪里了?”
“离这儿二百里吧,是前哨探子送来的消息,现在驻扎在鹰嘴崖那儿。要不要向王爷汇报一下?”
长坤沉吟了会儿,大哥今天心情肯定不好,何况他虽出身将门,却没有作战经验,还是自己去看看情况吧。
长坤摇摇头吩咐道:“王爷晚上喝了不少,现在未必叫得醒他,等天亮了再做汇报。
这样你派三队人马,分别向巴思图,花迪尔,和王大人说明情况,问他们借兵,鹰嘴崖集合。尽量把敌军控制在一百里外,不可惊扰了王爷。”
赵参领得令忙出门。
“回来!”长坤喝道,“白马寺里的防守一定要做好,这儿的护卫增加一倍,特别是王爷和姑娘两处要加派重兵防守。还有晚上动静小点,别扰了姑娘休息。”
“是。”
赤壁当年赋子虚,西风忽复到菰蒲。迎着风长坤穿上铠甲,骑马带着军队朝鹰嘴崖方向跑去。
他竟有些激动,今天终于有机会为大哥做点事了。
他是庶出,不仅如此,他是母亲没过门在外面生的,直到五岁才被父亲接回府里,因此他的名字没有卿、卯、印、卫的偏傍,这是外生子的耻辱,从小在将军府里就不受待见。
小时侯他最喜欢去大伯父家了,大哥对谁都温和有礼,对嫡庶兄弟也不区别对待,甚至他有种感觉大哥从一开始就和他特别投缘。
那年伯母大寿,周家兄弟都去伯父家玩,自己从小跟着母亲苦惯了,进了大哥屋子看什么都新鲜,见了佛手只觉得好玩不肯放手,被众兄弟们嘲笑。
爹听说后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一到家正准备把自己绑起来毒打,大哥却派人过来说:“二弟弟帮我把丢了很久的笔洗找到了,我见弟弟喜欢佛手,刚才给他的太小,特意再送几个大的来。”爹听了转怒为喜放了自己一马。
这是他和长卿之间的秘密,他感恩在心。
后来他大了,娶亲又遇到了困难,大娘的意思是本来就是外生子,随便找个平民就行了。
大哥知道后特意跑去找了冀国公,他早就和冀国公家的大姑娘定了亲,不知道怎么被他说动了未来的岳父,把大嫂家的表妹说给了自己。
就这样他靠着过硬的岳家和自己的军功,很快就攀升到一等侍卫。可以说没有大哥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可是那该死的宁王竟然敢跑来威胁大哥!
此时不过是寅时,草原上一片漆黑,长坤的四周点起了火把,众人跟着赵参将走到半路,西边突然来了一支军队,远远地就听他们喊道:“前方可是周将军?我等是花迪尔王子派来援战的。”
长坤一看来了不少人,高兴地拉住了马。西域那边的骑将过来行礼:“报将军,花迪尔王子拨了五百精兵过来听将军差遣,以助汉军剿匪。”
长坤高兴道:“西域军骁勇善战,有了你们五百勇士,今天不怕不成功。”没一会儿巴思图那儿派了四百精兵过来助战。
这次大家是来做谈互市的,怕对方忌讳,都不敢多带兵力,这已是他们的极限了,长坤心中感激。
大军行了二个时辰,天已鱼肚白,王大人派出的五千汉军追上了他们,此时长坤的心里终于有了底。
前哨韩刘两个前锋参领见大队人马过来,忙跑来行礼,指着前面的崖口说恐有埋伏不能再过去了。
长坤命大队停下休整,随即问:“刘参领说说你知道的。”
“宁王这次来者不善啊,号称三万大军,看这阵势七八千是有的,流匪通常几百人,哪来的这么多兵力?
他们口口声声来借粮,前几天在我们来的路上动手不是更合理?为何偏在这三军交界处动手?”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希望在国境内动手?”长坤问道。
刘参领说:“这个卑职也说不清,只要一动手这儿就乱了。”
“五国首领都在此,原本就不是铁板一块。此时最忌讳混乱。”韩参领补充道,长坤点了点头。
赵参领想了下说:“上回来的路上王爷被人行刺,也有人说是宁王干的?”
“那次暗杀至今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干的。”长坤叹了口气,“宁王都搞出这么大阵势了,还搞什么暗杀?”
韩参领看了看长坤身后的军队说:“不过卑职没想到将军一夜之间能凑出这么多兵力来。”
长坤叹道:“西域和西蒙的大营暂时都空了。得速战速决速还,否则真会出乱子。”
刘参领说:“总觉得这路流匪,军不军匪不匪的,透着古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也是拼凑起来的。”
“此话怎讲?”长坤问。“就刚才他们前面的部队看了鹰嘴崖不敢贸然前进,停了下来,后面的部队竟不管不顾地还在往前,曾出现过一阵小小的骚乱。”
此时草原上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长坤初到战场想在三军前誓师,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没有译语,他的话另两国的士兵听不懂。
这下真是麻烦,当时只想着借军力,没想到有了兵未必能用。只得让人传话把西域和蒙国那儿能听懂汉语的叫来,合起来不到二十人,长坤吩咐道:
“考虑到大部分士兵听不懂汉语,大家索性看我军旗帜来识别命令,红旗代表深入敌境,绿旗代表有序后退。击鼓为进攻,鸣金为收兵与贵国一样。
另外你们传下去,这次来参战的勇士不管输赢人人有赏,斩杀敌方大将另赏五十贯,斩杀宁王一百贯,活捉宁王五百贯。”众人听到最后一句都兴奋了起来,两国士兵归队后自去传达。
长坤骑到三军面前大声疾呼:
“五国互市即将谈成,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跑来搅局。此人叫宁王。
他出自中原,拿过朝廷的俸禄,做过胡夏的走狗,帮着回鹘打过西域。他在边境无休止地骚扰百姓。为了从混乱中发得一杯羹,让人血流成河。他是嗜血的魔鬼,是世间少有的无耻之徒。
是谁不希望我们团结?”
“宁王!”
“是谁眼红我们的富裕?”
“宁王!”
“是谁要抢你我的妻女?”
“宁王!”
“所以今天我们要灭了谁?”
“宁王!”
“活捉宁王,肃清流寇。”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临时拼凑出的三军在长坤的誓师下,气势前所未所的高涨起来。
“安姑娘你真是能说会道。”
“我从小跟着爹做生意,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哟,你倒挺诚实的。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话最能鼓动人心?”
“精巧的排比句最有力量,简短的疑问句直达人心。”安心扫了自己一眼笑道,“鼓动人心的关键不是你说了什么,而在于你让别人觉得这话原就是他想说的。”
鹰嘴崖边,汉家军队威风凛凛与宁王正面迎上,刚开始长坤这边临时拼凑出来的兵力对指令和地形都不熟悉,远不如早有准备的宁王。交火没多久,长坤部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面对遮天蔽日的宁王大军,长坤发令举绿旗有序后退。
“子孙保之这四个字是满门忠烈,是孤臣悲歌,是对天下贼人的声讨与鞭打。这是我华夏男儿的气节与血性。”长坤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安心掷地有声的话,不由得紧了紧铠甲。
与此同时另一句话强行闯入脑海。
“什么文死谏,武死战,这二死是大丈夫死名死节。武将不过仗着血气之勇,疏谋少略,自己无能送了性命也配叫良将?用生死来定忠良本就是错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呢?长坤不由着收住缰绳皱起了眉头。
鹰嘴崖大风再次袭来,卷起漫天黄沙,吹得战场上的人都睁不开眼。
韩参将骂了一句:“这该死的风真古怪,别把旗给吹折了。”
宁王的军队遇到的是逆风,情况更糟糕,长坤骑到崖顶高处,见对方的旗杆被大风吹折了,队列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他突然想到刚才前锋说宁王大军可能也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福至心灵,大吼一声:“宁贼已擒,举红旗进攻。”
一边的韩参将看着漫天黄沙顿时明白了用意,指挥着大军大叫道“宁贼已擒,我军毋得纵杀!”摇起了红旗就冲了过去。
长坤麾下各路大将在黄沙的遮掩下不明就里,纷纷跟着高喊“宁贼已擒,大家冲啊”杀了过去。
宁王的军队刚见旗子断了已觉得不吉利,还没整顿好就遭受到了三国混合骑兵的冲击。顿时乱了阵脚。
此时天已大亮,西域和蒙国军队搞不清楚真实情况,见红旗竖起,又口口相传宁贼已擒,与长坤麾下的士兵,争相出击,生怕晚了抢不到功劳,高喊着“缴枪不杀”往宁王的队伍里面发起了猛攻。
不明真假的宁王部队,听闻宁王被抓,漫天黄沙让这帮乌合之众来不及辨清事实,只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在说败了败了。纷纷四散逃走了。溃败一触即发,迅速引起了连锁的踩踏。
黄沙迷了众人的眼,迷了事实的真相,让有些人勇气倍增信心十足,也让有些人在劫难逃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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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交替就像这一年间歇性难熬,又间歇性美好,总在好与坏之间挣扎错乱。终于在秋天的末尾,花叶、果实、静水、山岚,把攒足了一年的力气使了劲地释放,美,烂漫难收。
长卿一觉醒来听说长坤打了场胜仗,心情莫名地舒畅起来。
清晨在五观堂听完前方捷报后吩咐伯弦:“长坤要收拾战场清点战俘,今天上午未必能回来。一会儿吩咐刘参将为前方将士送些面饼去。
东蒙互市协议译好了,伯弦今天你亲自去送一下,虽说有元培在,但还是告知他们今天凌晨的战事,消除他们的疑虑。”
顿了一下又说:“胡夏那边我不去了。你和公主谈吧,就说昨天晚上我说的已经是底价了,肯卖我这儿马上去凑银子,不肯卖就算了,不谈了。
路上保不准有逃兵,夏千总你吩咐带五十个人跟着少卿去。”夏中华躬身道是,出去准备了。
伯弦见长卿语气坚决神情严肃,点头道:“也好。为了那鼎,你被公主拿捏住了。”
长卿喝了口茶叹道:“这次互市超出预期的麻烦,先有刺客,接着是铁锅马匹谈判,半路上还遇到了司母大鼎,一轮接着一轮。
对方好像总能敏锐的察觉到我的想法,我身不由已的被推着走,真的好累。我快被熬的没了底线也忘了初衷。”
门外似有响动,夏千总敲门进来后说:“才刚是白公主派人来给王爷送药了。”
“哦,替我谢谢公主,你让人去厨房看看,包些她爱吃的东西送回去吧。”夏中华领命出去了。
伯弦安慰道:“长卿,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次我们收获还是很大的。昨天一晚上王大人说接了近万贯的丝绸订单。
五百贯、两条裙子和几件不值钱的瓷器换了一口鼎,天下没有你摆不平的事。”
“哎,伯弦你去问了再说吧,昨晚一闹,也不知道肯不肯卖了。”
“应该没问题。”伯弦指了指药笑道,“宗霖老狐狸,昨儿眼看着女儿受辱也不发话,他对你还是有所图的。最近你疲于奔命,手上的伤迟迟未愈,互市结束后赶紧把酒戒了。”
长卿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这次回去后,再也不想谈判了。”
伯弦佩服道:“只要有谈判就会有分歧和胶着,何况这次谈判不同于往年,五国互市牵涉到了各方利益。幸亏你坚持自己来,这么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被你谈成了。
长卿说:“确实得亲自过来一趟,了解他们的需求和痛苦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说罢幽幽叹道:“还有我一直想走走安老爷曾经走过的路。”
伯弦知道他仍放不下安心忙问:“姑娘那边我去帮你说一下吧?”
钟儿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才刚我去找过苏叶,说姑娘吃完早饭已经去东殿译写了。”顿了会儿补充道,“是直接去的,也没去看过马。”
“姑娘原是大气的,昨儿被白公主三番四次的欺上门才拿你出气,没事了。”伯弦说完笑着走出五观堂。
安心早上醒来觉得很奇怪,昨晚和长卿大吵一架后,竟把压在胸中多日的恶气全出了。
她试图在心里再恨一次,酝酿了半天,什么感觉也没了,连同昨天把自己扯到很远的西域文明也变得模糊起来,不那么心向往之了。
用过早饭去了护法殿,还有最后一份胡夏文没译,这份协议译完,本次互市谈判全部结束了。自己也算为互市贡献过一份力量,她觉得很自豪,回去后又可以向亭哥儿吹嘘了。
刚译了一个开头,钟儿就进来作揖道:“王爷说柳大人送的货来了,请姑娘一起去看看。”
安心皱了皱眉,心里虽然不恨长卿,突然去见他总觉得尴尬,噘着嘴愣在那儿不知道要不要去?
钟儿心里也很着急,摆明了王爷在找台阶,姑娘求求你别搭架子了,忙又补充道:“送来的东西就是姑娘让柳大人买了送给巴思图将军的。”
这是到白马寺第一天,自己求长卿买的,没理由不去。安心放下笔跟着钟儿走了出来。
长卿就在偏殿门口等着,见安心出来也没说什么,抬了抬眉毛向北院走去。
院子里是柳府的管家,大家随柳青都叫他张叔。见长卿亲自来了,张叔赶紧过来行礼问侯并介绍:“这三箱是给姑娘送人的,这一箱里东西比较杂,有给王爷的,有给姑娘的。柳大爷一收到消息赶紧去买的,连夜从魏府发来的。整理的有点杂,我来介绍一下。”这张叔满面和气口齿清晰,很是讨人喜欢,
安心奇道:“柳青怎么在魏府?不在京城吗?”
张叔回道:“是这样的,柳大人一回了京城,太太就让他送些东西给王爷,正好他还要去涌州办事,于是带上太太的东西到了半园,碰巧收到了姑娘的信,立即跑去他岳家准备,这才来的快,要不然从京城准备了再运来那不得一个月。”
安心点头道:“好巧啊。”那边张叔从怀中取出信给长卿道:“这是柳大爷给王爷的信,说事情都办妥了。”
长卿接过信看完后面露喜色,点头道:“办的好。张管家辛苦了。家里都好?魏侯爷身体可好?”
张叔见长卿露了笑容,也跟着高兴起来忙说:“都好,家里连接着有喜事,魏二姑娘与幽州刺史的公子定了亲,王爷家里的五爷也定了。”
安心弯腰检查着给巴思图的布帛绸缎,心想伴夏等了两年,看来不等他了。安安静静的院子里只有长卿、安心,张叔三人,夏千总和钟儿站在不远处。
长卿打开箱子盖笑着问:“老五也是个挑剔的,这次定了哪家姑娘?”
张叔回道:“听说是林家。”
长卿和安心对视了一眼,长卿随即问:“哪户林家?”
“中书舍人林儒誉家的大小姐。”啪地一下,长卿手里的盖子滑了下来,安心捂着嘴笑了,长卿破天荒的学着安心挠了挠头。
张叔隐约知道些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他曾在家里亲眼目睹安心、青玥和长卿大闹了一场。奇怪的是等客人走后,柳爷反而把受伤严重的青玥大骂了一通,还大叫道:“对付那种白莲花就得我们小辣椒上。”
其实谁都知道柳爷的态度就是王爷的态度。
见长卿皱紧了眉头,张叔解释道:“说句不该说的,这事儿我家老爷劝过五爷,可五爷铁了心的要去林家求亲。不止派了官媒,见林家总不理他,闹着脾气非要让二太太出面。林家先前一直不松口,突然有一天就同意了。”说完看了眼安心。
长卿叹了口气道:“二婶老来得子,把个长卫宠坏了。”安心耸了耸肩。
秋日的阳光晒得人舒舒服服的,张叔继续介绍着货物,安心和长卿跟着张叔,不知不觉两人越靠越近,倒把尴尬这事忘记了。
听完介绍,长卿哂笑道:“这柳青看着忙忙的运了四箱东西来,原来只有两件衣服是给我的。”
张叔见长卿心情好,打趣道:“当时我也这么说,给王爷的好像少了点。柳大爷摆手道:姑娘高兴就行,王爷本来就是随便打发的。”
听了这话,安心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长卿笑骂道:“这个柳青,拿着我的钱,做他的人。”
安心听着话不对,转头问道:“我不是交代了让我哥哥买的吗?”
长卿满不在乎地说:“这能值多少钱,谁买不都一样?”他见安心面露感动,白了她一眼,“可也没被人记着好。”安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张叔掏出一个包袱说:“这是柳爷替姑娘收的银子,二百贯。”
“呦,周五郎说到做到,不错不错!张叔带一半回去吧。”安心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道。
“不用不用,柳爷说了全是姑娘的。若姑娘有心,给我家哥儿挑一件不值钱的礼物回来就成。姑娘送的东西带着灵气儿。”张叔知道这钱是讹来的,笑着解释道。长卿双手抱胸也笑了。
张叔突然拍了下头说:“看我这记性真是不行了,柳大人出发前特意叮嘱过的,太太这次捎给王爷的棉衣里夹了一件斗篷是给姑娘的。”
安心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问:“我?”这下连长卿也吃了一惊忙说:“在哪?快取出来我看看。”
张叔重开箱子翻着衣物解释道:“那件斗篷一看就很贵重,我没敢放上面。找到了。”
长卿接过斗篷,轻轻一抖,阳光下银光闪闪贵气逼人,安心抱着胸口惊呼:“好美啊!”
张叔羡慕道:“可不是,这手感这光泽太稀有了。柳爷还带了太太的原话给安姑娘。”
安心忙看向张叔,“太太说了,我知道安姑娘平日喜欢穿白色,这件银狐斗篷是我的心爱之物。姑娘陪王爷这趟差辛苦了,多穿点保重身体要紧。”安心感动地不知所措。
张叔交待完后作了个揖跟着钟儿下去休息了。
长卿默默地把斗篷帮安心披上,系好丝带。安心小声说:“我自己来。”
长卿却没停手,他看着安心平静地说:“这是前儿太太过寿时官家送的贺礼。当年她做公主时最喜欢银狐皮毛。”
有些话不必说开,大家都明白太太那儿松动了。喜欢是棋逢对手,爱是甘拜下风。母亲终究放不下儿子,
长卿仔细地帮安心系好带子,双手抱着她的手臂嘱咐道:“好好收着。太太心里认谁最重要。”安心羞涩地别过头去。
长卿顺势拉起了安心的手,安心见夏千总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甩了一下,反倒激得长卿拉的更紧了些。
看着满脸通红的安心,想到昨天她和花迪尔一路聊天,长卿不高兴地嘟哝:“以后还和不三不四的人说个没完。”
安心白了他一眼啐道:“你还和白公主手挽手呢。”
长卿凑近了问:“那是我主动挽的吗?”
“是你主动送的裙子。”
“那不是为了鼎吗,这也分不清?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偏揪着她不放,有意思吗?原本一百贯就搞定了,被你说了一句“脸大”害我折了两件瓷器;又快谈好了被你一句“大蒜叶”害我多费了两条裙子,你说你这人。”说罢点了点她的脑袋,“还要我怎么做才能信我,偏耍小性子。”
安心噘着嘴低下了头,长卿想了会儿轻声说:“我问你昨天你在胡夏宫门口和长坤嘻嘻哈哈的说了什么?听说他临走前,往你屋外派了两倍的兵力保护你。现如今姑娘比大哥还重要了。”
安心猛的把长卿的手一甩,长卿忙上前讨好道:“别生气别生气。知道你喜欢打猎,弓都替你买下了。妹妹弯弓射击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
安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笑了:“有病,一车银子加一车瓷器什么不能买?”
“我不能让你身边留着其他男人送的东西。这么好的弓只能我送你。就是因为贵,你会永远记得,值了。”长卿得意洋洋地夸耀起来。
安心一拳打在长卿的手臂上,被他紧紧握住,两人拉着手走出北门,向草原深处走去。
同样的草原,同样的两人,所幸安心的魂自西域归来,长卿的心从大鼎中飞回。独行草原只觉苍苍莽莽,与你同行才有了光。
散了一会儿步,见已远离白马寺,长卿抱着安心忍不住问:“在你心里,我和花迪尔谁更好?”
“花迪尔好!他从不说你坏话,就事论事,坦率真诚。”
长卿立即叫道:“他好?你找他去。”说罢甩开了安心的手。
安心见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怎么哄也不理自己,指着他笑道:“还说我分不清,怎么你也分不清。”
“他挺好的你去吧。”长卿仍把安心往外推,“和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可我就喜欢和卿哥哥手拉着手,从早说到晚!”安心把头靠在长卿胸口讨好道。
“你从刚见他就一直说他好,你心里若有我,肯定觉得我才是最好的。你还是对他动过心的。”长卿抱怨归抱怨手却拥紧了她。
“我的卿哥哥才是最好的。长得魁伟潇洒还有超凡智慧。”
“哼!”
“还品味不俗。”
“夸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从中原到草原吸引着众多姑娘,可你只对我好。”
“还有呢?”
“啊,可以了吧,再好我就配不上你了。”安心紧紧挨着他,把长卿的心融化了。
两人卿卿我我了一上午,眼看快吃午饭,这才分开了些走回白马寺,长卿轻问:“昨天说好的晚上陪妹妹吃饭,今天补你吧,想吃什么?”
安心笑道:“这儿除了肉,还能有什么?我想吃清炒虾仁有吗?”
长卿无奈道:“这个菜得回京城吃。肉不好吗?妹妹这么瘦就应该多吃点。”说罢凑近了闻闻,“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香了。原来妹妹从嘴里到脖子浑身都散发着奶香。再让我尝一口吧。”安心见夏千总就在不远处,赶紧把他推开了些。
“哎呦。”
“呀,手还没好吗?”
“没人给我上药怎么会好?”
“药吃了吗?”
“这么苦,我才不要喝。”
“那咱们赶紧回去,我来给你涂药。昨儿都见好了,怎么又反复了?”
“都怪你昨天吵着要走,害我病情加重了。”
安心嘴上不依不饶道:“活该,谁让你去盘丝洞的,不咬你咬谁?”
长卿的心里充盈着喜悦早忘了手疼,讨好道:“上完药妹妹再帮我采个耳吧。我来帮你画眉,好不好?”
爱是忍不住的触碰,下意识的在乎和处处关心的啰嗦。两人拉着手笑了。
黄荣和苏叶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从远处走来,黄荣满脸佩服道:“真被你猜中了。一天不到就和好了。”
苏叶神气地说:“跟你说了,姑娘厉害着呢。”
“他们以前也常这么吵了就好?”黄荣好奇地打听道。
苏叶摇摇头说:“其实以前姑娘每天都乐呵呵的,后来遭遇了些变故,性情就变得忽冷忽热,一不如意就会大发脾气。
饶是这样他们也不怎么吵,遇到纷争大多是王爷让步。在他心底姑娘比自己重要。”
“这还没过门呢,就已经怕老婆了?”黄荣皱眉摇摇头。
“王爷往你身边一站,你是什么感觉?”苏叶问。
“挺紧张的。”黄荣回忆了一下,“都不用他开口只要扫我一眼,我就直冒汗。”他见苏叶白了自己一眼忙补充道:“不止我,周将军也怕他。”
苏叶冷笑道:“没本事的男人才要在老婆面前充个爷,王爷在外面得了尊重,到姑娘面前他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何况咱们姑娘值得他尊重,别看她成日不着调喜欢到处玩,可一有刺客,是谁第一个冲出去保护王爷的?”
黄荣点头道:“是啊,现在想来王爷虽看着对白公主很热情,可他只会一个劲夸她讨好她,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对我们姑娘就要真诚多了。不是关心她吃了没,就是叮嘱别冻着别淘气摔了。上回厨房大闹后王爷对我客气多了。
嗳,悄悄告诉你,今天早上何军医来过后,鸣儿也来了,还带了五十贯赏我,真是没想到,挡了一鞭子而已。”
“你呀,长得正好,跟了姑娘是你的造化,否则这辈子也没出头之日。”
“我长得好?”黄荣不可思议地问。
“是长得正好,再好看点王爷不放心,再难看点姑娘看着恶心。”黄荣讪讪地笑了。
“对了,昨天那公主为什么处处针对姑娘?”
“还不是吃醋了?白公主本以为自己卖力的跳舞能吸引王爷,没想到他净拉着那群草原将军说话,等这边跳完他夸了半天竟发现夸错了人,只得推说自己醉了。
刚说完没多久,姑娘趴着咳嗽了两下,急得他赶紧让钟儿去盖斗篷,后来连着打发人去看了姑娘几次,可是姑娘都没醒。这才把白公主激怒了,一直拿姑娘的身体说事。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姑娘不是好好的,为什么王爷这么关心她的身体?”
“那是因为天还没变冷。以后再告诉你原因吧。总之你记住,在他心里什么也比不上姑娘的身体重要!她爱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看住她骑马,一定要死命保护她。”
“嚯,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姑娘是公主,白公主是平民呢。”
“哼,白公主和普通思春姑娘一样,看上王爷年轻有能力没王妃。我们姑娘虽是平民,却是百里挑一的人尖儿。”
黄荣点头赞道:“我虽不识字,但也看出来了姑娘受人尊重不只长得好,番语说的好。户部几位大人常在背后夸她思路清晰,算盘打得贼精,还有她骑马射箭样样拿得出手,那些草原将军们一个个的都敬她。”
“对啊,就因为姑娘拿得出手,所以王爷去哪儿都喜欢带上她,可是一见她身边有爷们围着,又急得到处开火;事后再朝姑娘孔雀开屏,挽回她的心。”
“你竟敢这么说王爷。”黄荣吐了吐舌头。
“苏姑娘。”鸣儿在不远处招手,“王爷吩咐今儿在姑娘屋里摆饭,进来伺候吧。”苏叶道了声是便跟过去了。
伯弦和长坤都是午后回来的,东蒙国在元培的施压下终于签字盖了章。白公主见长卿不谈了,也同意按原来谈好的成交,真是好事成双。
长卿吩咐下人把太太送来的冬衣分给伯弦和长坤后便打听起了凌晨的战况。
长坤笑道:“那宁王是他自己封的,此人最早在幽州下面一个县做过亭长,后来犯了点事就跑了。
此处是几国交界处,天高皇帝远的,这几年他给各国当过雇佣兵,听说他出手大方为朋友两肋插刀,渐渐就做大了。”
伯弦问:“我们五国都有驻军,照理这个时候见了我们躲还来不及,怎么会派大军过来呢?何况我们是来签协议的,手边不可能带很多银子。”
长坤冷笑道:“伯弦问到点子上,他们到底图什么?”看看正殿里没有外人才轻轻说:“收缴的兵器里什么都有,竟还有出自我朝武库的。
有战俘说,跟着宁王起兵的各股势力,只比我们早了半个月聚集。他们是听说此次宁王遇到了金主,才赶着过来喝口汤的。所以不排除是有人出钱出兵器让他闹。”
“谁?”长卿神色凝重的地看向伯弦。
“游兵根本不知道,宁王死活不肯说实话。”长坤无奈道,“一口咬定是以前和汉军打仗时收的,看着都很新,我不信。”
长卿严肃地说:“别弄死了,留活口带回去。”
长坤点点头道:“每两个时辰换岗看守,这次定不能让人灭口。”长卿玩着空杯子不再言语。
伯弦摇头叹道:“暗的不行改明的了。”
长坤眯了下眼睛道:“被我抓住把柄,把你们一锅端了。”
长卿突然问:“巴思图也就算了,你怎么会想到去问西域借兵?”
长坤拍着脖子笑道:“昨儿晚上才知道花将军是祺婕妤的亲兄弟,想来定肯借的,果然他的兵来的最早。”
长卿撇了撇嘴哼道:“怕是不只看在祺婕妤的份上吧。我怎么听说花迪尔大清早自己来过白马寺了?”
“他来干什么?”长坤惊问。
“你说呢?”
伯弦忙说:“一会儿再派人给他们送些赏军银去。”长坤点头称是。
殿外突然响起了马蹄声,长坤向外扫了一眼,马背上是熟悉的白色身影,他走到门口高声问:“安姑娘去哪儿了?”安心见长坤唤她立即下马朝正殿走过来。
“黄把总陪着去骑了会儿马,不给她骑,聒噪的很。”长卿无奈地解释道,“今天怎么这么守规矩,骑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要不要先用些点心?”
长坤与伯弦对视一眼,眼里写满了:“什么时候和好的?”
安心行礼坐下后摇摇头说:“我骑了会儿就没心思了,还是回来先把胡夏文译了再玩吧。”
待仆人上过茶,安心对长坤笑道:“周将军神勇,昨夜把流匪一锅端了,我骑马的时候,沿途听到好多人在夸你。这儿蒙族老乡深受宁王其害,都称周将军是天上派来的神兵。”
长坤嘴上谦虚着不敢不敢,心里乐开了花。
安心说完盯着长坤看了会儿,转头又端详起了长卿,把两人看得莫名其妙。
长坤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问:“姑娘在看什么?”
安心抬起头认真地问长坤:“我看看你俩长得像不像,你真的不是王爷的亲弟弟吗?”
长坤对一旁的骁骑将笑道:“姑娘这是在夸我吗?”赵参领笑着点头道是。
“周将军你太了不起了。今早的仗我打听过,这个叫宁王的强匪,其实是被流言击溃的。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么出色的攻心策略,原来王爷也使过。
不是,你怎么会和那草包是亲兄弟呢?真的不是大房过继过去的?”安心好奇地打探道。
“不是。”长卿和长坤同时答道。
“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怎么异口同声,难道有什么家族秘密?”长卿指着安心笑骂道:“你再胡扯……”
安心大眼睛一亮,拍手叫道:“我知道了。”见众人都看向她,得意地说:“周长卫是抱来的。”
这下换众人哈哈大笑,伯弦摇头对长坤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长卫这辈子怕是被姑娘盯上了。”
“二百贯倒是收了,也没落个好话。”长卿笑着摇起了头。
“请问还有比打姑娘更可耻的事吗?”见众人纷纷拿起茶杯不理自己,安心指着长坤身后的骁骑将问:“赵将军,你说。”
赵将军见过安心揪长卫的耳朵,知道长坤把这姑娘捧在手心里,亲眼目睹她和长卿平起平坐,摇摇头不敢说话。
安心嘻嘻笑道:“有啊,就是打不过本姑娘啊。”
长卿笑着骂道:“你就收收性子吧。长卫从小到大给谁赔过不是?别得理不饶人。”
长坤放下杯子调侃道:“看来姑娘明儿又该禁足了。”安心叹了口气,噘起了嘴不再言语。
众人说笑着又聊回了战况。伯弦便问:“长坤刚才没说完,匪患的器械精良,这两天能问出来背后的深意吗?”
“人虽全部抓了,那宁王是个硬骨头,恐怕要带回去让刑部请有刑讯经验的人来问了。”
长卿摇摇头道:“也未必能究到根上。”
伯弦说:“他们瞅准了互市即将结束,来太早各路大军都在路上容易被发现被消灭,来太晚大家又都散了。现在刚签完字,瞅着我们调配人马没那么快,突然就来借粮了,卡的时间真准啊。
一旦混乱起来,各国必定离心离德彼此猜疑。他们要的就是这个。”长卿的手忍不住摸起了玉琥。
众人都没开口,心知肚明能提供自家精良兵器的只会是朝中那几个居高位的,想要查到他们身上谈何容易,一时殿内气氛严肃了起来。
长坤见安心坐在一边皱眉思索,笑着问:“姑娘在想什么呢?”
“周将军,那宁王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去,你让王大人把犯人的脸蒙上派军队另送。万一有人来救他,会伤及王爷的,此其一。
另外,不要送到京城,卯三爷不是晋州吗?送那儿审去。王爷现在就写信让陈夫子大人也去晋州,审完再带回京城正法。”
伯弦和长卿对视了一眼,安心曾吃过亏,她考虑的很周到。长坤不明就里笑道:“哟,要一起回去啦?姑娘昨天不是说要自己走的吗?这心里是不是放不下谁啊?”
只见安心转了转眼珠,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反问道:“我刚才骑马时听说宁王有个美艳的夫人。据说夫人已经找到献给将军了,是你吗?”
长坤脸色一凛道:“没有。”见长卿犹疑地看着自己,摆手道:“我从没听说过。不是我。”
安心呵呵笑道:“此女芳名在外,连外面牵马的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周将军今早这么神勇,怕是为了那个舞姿婀娜的美艳夫人吧?”
“当真?”长卿惊问。
“根本没有的事,不是,姑娘你别胡闹好吗?”长坤气得别过头去。
安心走到长卿身边弯腰说:“他脸都红了,看来是真的!”长卿憋着笑看向长坤没说话。
长坤叫道:“大哥你也不管管她?”
长卿把玩了半天玉琥后问:“那夫人呢?真的那么美吗?我也想看看。”安心在旁拼命地点头。
长坤怒道:“两军打仗怎么可能带女人?姑娘摆明了在胡诌。”
安心双手抱胸讥笑道:“原来周将军也知道胡诌啊。”
长卿跟着凶道:“姑娘说有肯定有,那夫人你藏哪儿去了?”
这下大家才知道长卿是帮着姑娘在欺负兄弟,都笑了起来。
长坤恨恨地嚷着:“大哥你也太偏心了。”起身要走。
安心忙追上去说:“周将军息怒,我那儿有永嘉县出产的上等白茶,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
我跟你说那老白茶入口甘醇,气韵悠长,还有解酒醒酒、消炎解毒的功效,尤其针对肝火过旺有神奇的作用。”
长坤听到肝火旺,这下更生气了,怒道:“姑娘离我远点比什么茶的效果都好。”
安心一点也不在意吃了闭门羹,屁颠颠地跟着他到门口说:“原来周将军不喜欢白茶?那我改送你李子干吧,李子味酸,还有生津止渴、清肝去热的作用。
看来夫人真没送到你那儿,难怪你要生气了。补点李子省了醋又去了火,这个最适合你。”屋内众人哄地大笑起来。
伯弦指着安心,对赵参将摇头说:“把人气死,还在那装模作样。你们都看到了吧,以后没事少惹这辣椒?”
长坤站在正殿门口回过身大喝一声:“大哥,你赶紧把这丫头娶回去吧,别放出来祸害人了。”
安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见长坤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忙说:“哟,那胡夏文我还没翻译呢。”拍着脑袋就跑了。
伯弦对长坤竖起大姆指道:“周将军,能把那丫头说得逃跑的,你是第一个。今天你打赢了两回仗。”
安心在护法殿中坐下没多久,长卿和伯弦就进来了,长卿一刻不停地吩咐着:“把这件事写一份单独的奏疏,包括匪患人数,收缴的马匹器械,先上报给宰相。”
伯弦看了眼安心,说了句:“我现在看看围剿情况去。”便匆匆离开了。
待门关上,长卿又坐到安心身边,拉着她的手讨好道:“别写了,陪我说说话吧。今天出去骑马怎么不穿那件银狐斗篷,妹妹穿白色最好看了。”
“东西贵重,我舍不得穿,这儿风大容易弄脏,将来有重要场合再穿吧。”安心见他不顾钟儿在旁举止亲密,不好意思地甩开手侧过脸去。
长卿紧紧地抓住安心的手捧到嘴边,对着她痴痴地傻笑道:“妹妹刚才为什么跑啊?”钟儿紧跟着伯弦走出去掩上了门,吩咐把守的刘千总里面不叫不准进去。
夜晚临睡前,苏叶摸着银狐皮激动道:“太太的意思总算明朗了,苏叶要恭喜姑娘了。”
安心看着华贵的斗篷,皱眉道:“你先收好吧。最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
苏叶奇道:“姑娘何出此言?老爷的扳指,太太的斗篷都给你了,这不都摆明了嘛?”
安心看了眼苏叶的背影想:你毕竟是王府的人,叫我怎么开口?他到底给我什么位份?若最终还是个妾妃,我要还是不要呢?
苏叶仿佛也想到了这层,轻轻说:“难得有情郎,姑娘这么聪明何必在意那些虚名?想开些,过得开心才是真。王爷的人品姑娘还信不过吗?”说罢吹灭了蜡烛。
安心叹了口气钻进被窝里心中万千愁绪:平生最讨厌这个妾字,怕是最后要砸了自己的脚。
若最后只给妾妃,我怎么向嫂子交待?可是我真的不想和他分开。他是那么让自己心动,哪怕分别多日,但只要看一眼,内心就会地动山摇,连再见都说不出口。
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不做他的妾,这京城还有好人家要我做妻吗?
沐风说的对,我现在还有什么谈判资格?终究还是被他误了。”安心躺在被窝里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