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的人群从渐岳崖里退了回来,动静不小,这里……是月缦珠跳崖的地方。
顾司阳监国的第一件事,便是撤回所有守卫军,放弃寻找月缦珠。
“太子殿下……臣想问、缦珠可有消息。”
东宫之地,肃静盎然,顾司阳一脸平静,见顾承意的伤还未痊愈,开口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顾司阳轻轻的挑眉,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的伤势,看来那日从军营里回宫,付出了很大代价。
顾承意却依然固执,他问,“缦珠……可有消息?”
“没有!”顾司阳拿起茶杯,喝茶的间隙,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那阿纭……可有消息?”
顾司阳拿着茶杯的手一停,说道,“你问她做什么?”
“阿纭呢?”顾承意没有了耐心,他靠近顾司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再次泛红。
“她出了宫。”顾司阳当即抬头,又说道,“承王,你要明白,江锦纭,她是被流放之人,即使她真的被饶恕,也一定不能再回大盛。”
“我要出宫。”顾承意淡淡的开口,抬步便打算离去。
“月缦珠不找了?”顾司阳举起茶杯,目光朝着顾承意看过去,此刻,就连他也想知道,究竟在顾承意眼里,江锦纭与月缦珠谁会更重要一些。
顾承意的脚步一停,嘴唇苍白的轻问道,“太子……你非要如此逼我?”
“是你在逼我!”顾司阳砸下手里的茶杯,茶杯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他怒道,“你要知道,倘若父皇现在醒着,等你伤好了,你会是什么下场,月家兵权没了,你顾承意难道要连边关的一并不管不顾了吗?”
“太子……”顾承意轻笑一声,问道,“难道缦珠大婚那日,你就从没想过要她死?”
顾司阳一愣,突然问道,“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顾承意往前靠了一步,他看着顾司阳,眼下却莫名多了种悲意。
“让我去找阿纭……”顾承意的声音有些轻颤。
他颤抖着,艰难的说出那句话。
他说,“我只有她了。”
顾司阳的心一颤,他看着顾承意,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是,他没办法。
“顾承意,我也告诉你,现在……现在我的母妃就躺在陵墓里,你知道是谁做的吗?你知道吗?就在你非要提前一日回宫的时候,我的母妃为了给云清林,为了给什么所谓的江锦纭求情,自缢在父皇的面前,你知道顾泽瑾当时的表情吗?承王殿下!”
最后的四个字,顾司阳咬的极重。
顾司阳恍然间记起,当年,他母妃的命,就是皇后救的,没有皇后,这世界上也一定没有顾承意……所以他起誓,要护着顾司阳,顺利坐上皇位。
顾泽瑾对皇后当初逼死苏素一事耿耿于怀,顾承意明白……
其实皇后本意并非是逼迫,只是苏素情深怕连累顾泽瑾,自我了断在大禹,可是……顾泽瑾不信。
这莫名的错,便是皇后之过。
“太子……臣弟留下三月。”顾承意终于妥协,他不能不顾顾司阳,他更不能违背母妃的遗愿。
“阿纭……对不起!”顾承意的声音轻轻的,甚至自己也听不见。
大概,是自己也不愿听见这句对不起……
三个月!
“阿纭,给我三个月,我一定处理好所有的事,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