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寂,鬼魅无声。
盛真抬头打量了一眼月光,看着几日来好不容易熟睡的江锦纭,实在不忍心打扰。
“怎么办?”青玉抬起眼看他,有点手足无措。
“先别碰她,让她睡会吧。”盛真的眼眸温柔下去,他看了眼四周,举止动作都轻的像只行走的小猫。
他四下抱来一堆柴火,围绕着江锦纭的四周将它点燃,又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这才放心的收回手。
江锦纭的侧脸很美,尤其此刻盛真仔细瞧她,便发现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盛大人……”青玉的声音又轻又稳,害怕吵醒江锦纭。
盛真见状,当即离她近了点。
近距离的靠近,让盛真的脸无限放大,青玉仔细瞧他,才发现盛真长得很清秀,尤其有时配着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盛真愈发像个公子哥。
“怎么了?”盛真离青玉很近,甚至靠近她说话时,青玉明显能够感受到他吐出来的那股温热之气。
“阿纭睡觉怕黑,必须有灯烛照着,夜间起来才不会害怕。”
青玉的声音同样变的轻了起来,黑夜里,像极了两个产生分歧的小偷。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锦纭的眉睫才微微一动,她模糊间睁开眼,便低眼看见了盛真的衣服。
周围的温度很暖,可是她却不觉得有感觉。
黑夜里,孤寂无声。
她看向那盏灯,目光幽明而迟钝。她想起那一夜。
初来大盛时,她其实并没有这个习惯,还是后来与大禹走散,自己与云清林一路走来,云清林总爱在房间里放盏小灯,好随时在意江锦纭的情况。
小小的她,就这样开始依赖起了黑夜里的一烛光。
其实,来到大盛皇宫以后,放着灯都是因为觉得,云清林就好像在自己身边……
他的霏儿还才那么小……
江锦纭顿时紧皱着眉,那偶尔逆上心头的悲痛,还是折磨着她,让她不能忘记。
……
夜色吞没着她的伤痛,将一切压制在夜幕下,任其它在里面翻涌搅拌,它好像……从来不管,它只是将一切包裹在黑暗里,看起来光滑,就好了……
大盛!大殿。
顾天呆滞的拿着军报,手在军报下微微颤抖着,他顿了顿,说道,“大禹急报,姜宁城沦陷……我军退守。”
“这、”刘相一脸茫然,他抬起头看着顾天,说道,“这、这大禹一向是瑾王殿下驻守……如今瑾王殿下暴病这……”
顾天的眼神一停,有些冷漠的笑了笑。
自己的那个好儿子,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什么称病抱恙,他不过……
是不想再替自己守着这江山罢了。
想起顾泽瑾为了一个苏素,忤逆他,抗旨不娶月缦珠,如今暴病不守大禹……他心头突然翻上一股血气。
“呃……”顾天的眸子骤然放大,他看着文武百官,目光瞬间模糊,“噗……”
他吐出一口浊血,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向后倒去。
急火攻心,顾天因病不起,大盛战败,姜宁沦陷,大盛人心惶惶。
因为顾天什么话都没留下,百官推崇之下,太子监国!
大盛,亦变得水深火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