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张志南果然开始高热,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庄炎渺来看过,只说要用湿布擦身体降温,没有别的办法,药效一时半会是发挥不出来的。司马辰一直守着,一会给她擦身体降温,一会喂她喝点米粥,折腾到天快亮了,终于熬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日光透过窗格照了进来,落在张之南的脸上,大概是有些刺眼,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啊,梦中司马辰飞身过来替她挡了刀,还给她说记起来她是谁了。
张之南长舒一口气,右边肩膀的伤口仍然很痛,她有些口干舌燥,转头一看,发现司马辰趴在床边睡着了。阳光也照在司马辰的侧脸上,一路风尘仆仆地,他已经长满了胡须茬子,可还是那么好看啊。
司马辰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之南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儿没跳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张之南的额头,终于是退烧了。低声温柔地问到:“南儿可是饿了?我让人端点吃的过来。”
张之南懵懵地问到:“你是谁啊?”
刚转身要去厨房的司马辰身体一震,缓缓回转过身来,坐在床边握着张之南的手,紧张地问到:“你不记得我了?”
张之南摇头。司马辰额头上瞬时就冒出了许多冷汗,他才刚恢复记忆,南儿却又不记得他了?要不是六皇子殿下向来习惯了冷情,此刻恐怕都哭出声音来了。
司马辰无奈,只好安慰到:“南儿别怕,我是你的未婚夫,我叫司马辰,我去喊庄谷主过来给你看看。”说罢起身就要去喊人。
张之南咯咯笑了起来,笑了几声,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唤疼。司马辰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南儿这是在记仇报复他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被人遗忘的滋味。司马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了点儿温开水,扶着张之南坐起身靠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喂她喝水。喂完也没有放开她,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啊,司马辰舍不得放手。
将养了五日后,张之南的伤口基本不疼了,催促司马辰和张之起赶紧赶路。二人都不答应,这才几日,一赶路必定又牵扯伤口,极可能再次裂开,直到第十日,庄炎渺仔细检查过刀口,给出了确定的答案,三人才再次上路赶往京城。
因为张之南有伤在身,这回他们依然走水路,只需两日就可以到达京城。既然乔装打扮不行,那么干脆大张旗鼓地来,打着六皇子殿下南下游船几日的旗号,枭一和郭瑞安分别领着四五条船给司马辰的大船日夜护航。
两日后,船停靠在京南码头,张之起带着枭一进城回府,这些时日,京城的张家全靠郭瑞霖守护着,是时候该换换防让郭瑞霖抽身忙其他事情了。司马辰则带着张之南乔装打扮回到了郭巧颜家的庄子上。
郭巧颜看到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的闺蜜又出现在她眼前,开心得跑上前想给张之南一个大大的拥抱,却不曾想被司马辰拦下了。郭巧颜有些生气地问:“六哥,你也太霸道了吧,如今南儿连我都碰不得了么!”
司马辰简单地吐了几个字:“她有伤。”
这下轮到郭巧颜愣了,随即紧张地问张之南:“之南,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快,快到床上躺着,我去请大夫!”
张之南看着慌乱的郭巧颜,拉着她的手笑道:“好啦,别紧张,伤口好得差不多了,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好好的。对了,我大哥先进城了,他也很好,别担心。”
郭巧颜这才冷静下来,张之起被救出来的消息,早些时日她收到过消息,但心里仍旧是有些担心的,这回他终于平安回到京城了,半提着的心才真正落了下来。郭巧颜挽着张之南的手臂,一边带她进大厅,一边与她说着最近的事情:“翠环早几天就回来了,说你过几日就到,没想得到这么快。对了,她还带来了一个叫莎娘的人,说是你新收的大丫鬟,我看翠环似乎很不喜那个莎娘。”
张之南听到莎娘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司马辰,笑道:“莎娘可是大有来头呢,人家是司马辰的救命恩人。”司马辰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莎娘的出现,多少让他感觉愧对于张之南,虽然他与莎娘一清二白,但在失去记忆那段日子里,他最相信的人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反倒是另一个女子,这让他有些生自己的气。
郭巧颜的八卦心思被张之南挑起了,拉着张之南便要让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来。郭瑞安同情地看了一眼他可怜的六哥,笑眯眯地哼着小曲儿走开了。三个人各走各的,留下司马辰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阴晴不定。
张之南需要在庄子上再住些日子,等伤口彻底恢复,气色养好了才能回家,以免母亲担心。与郭巧颜说完莎娘的来龙去脉,郭巧颜果然气愤不已:“南儿,你怎么能答应把她带在身边啊,这不膈应人么。”
张之南倒很平静,说到:“我能带上她,自然就有挟制她的法子。当时司马辰谁都不认识,他对莎娘的信任高于对我们所有人,我不过是想试探他对莎娘的心罢了。”
郭巧颜又被撩起了八卦的心:“他对莎娘有没有意思?”
张之南眼睛眯起来,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呵,那阵时间,虽然没有逾矩之处,可也没有拒绝莎娘的讨好,比如,喂药。”郭巧颜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想起了莎娘给司马辰喂药的情形,失忆了不起啊,失忆就能那么快接受另一个女子的小意温柔?
此时正在另一间房与下属议事的司马辰,莫名右眼皮跳了几下。门外传来卫十二的声音:“主子正在议事,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莎娘提高了几分音量说到:“劳烦大哥,把这碗银耳羹端给你们主子吧,这是我亲手熬的,还热乎着呢。”卫十二不接,继续站在门口当门神挡着莎娘。莎娘有些急了,她不确定屋内司马辰是否听见了她的声音,端着托盘便向绕开卫十二往里面闯,她名义上是张之南的丫鬟,卫十二也不好动粗,只能一边用手臂拦着,一边催促她赶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