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姐妹与准新娘说了许久体己话,郭巧颜言语间充满了对司徒嫣然的不舍,张之南笑话她:“巧颜姐姐,王家哥哥的府邸可是离你家更近的,不该是嫣然姐姐嫁过去后更方便去你家走动么?哦,我晓得了,你定是也快许人家要出嫁了,这才如此感叹对不对?”
郭巧颜作势要去打她:“小妮子,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将来进了皇家,看你还嘴硬。”司徒嫣然笑呵呵地看着她们闹。作为准新娘,她心中也是忐忑的啊,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里生活,要相夫教子,日后也许真就没有如今这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了。她转而看着张之南,如果她与司马辰真走到了一起,皇家的媳妇更不好当吧,南儿这般活泼的性子,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皇家的礼制。人啊,总归不会一直无忧无虑。
六月初八,良辰吉日,宜嫁娶。这也是司徒嫣然与王献呈的大喜之日。帝师王修染曾经教导嘉业帝多年,在嘉业帝登基的过程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嘉业帝很是尊重这位老师,见风使舵的人大有人在,连皇上都礼让有加的帝师,他们肯定也要会多加来往,因此,王修染的长孙大婚,少不了全城的皇亲贵胄们都要上门恭贺一番。
帝后自然不会亲自到场,六皇子司马辰乃王修染的嫡亲外孙,嘉业帝便派他作代表,带上重礼前往恭贺。
婚宴来客众多,男宾安排在外院,女宾自然在内院。王家七小姐王如筠与郭巧颜张之南已是十分熟识,宴席吃到一半,有个丫鬟来寻王如筠,耳语几句之后,王如筠偷偷对二人说:“二位姐姐,我二嫂一个人在新房里说是有些无聊,唤咱们吃好了就过去陪陪她,一会要闹新房,估摸着她这会子有些紧张。”
郭巧颜点头,刚才她们在人群中看着司徒嫣然进门,拜堂,然后送入洞房,也没机会说句话。三人起身,由王如筠带着往新房走去。
王家人丁兴旺,府邸着实不小,从内院宴会厅走到新房所在的观澜苑,不紧不慢地走足足花了两三刻钟。观澜苑的奴仆此刻基本都在席面上帮忙,余下司徒嫣然带来的陪房妈妈和丫鬟们,在做闹新房的准备,见是小姐的闺蜜来了,一个叫杜鹃的丫鬟迎了上来:“郭小姐、张小姐、七姑娘,我们小姐在正房,请随奴婢来。”几人穿过院子中间的青砖路,正准备进正房,突然一个端着茶盘的小丫鬟从旁撞上了一群人,不偏不倚的,一碗红枣银耳羹泼在张之南的百褶襦裙上。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丫鬟请罪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喜日子,张之南自然不可能怪罪下人,何况还是司徒嫣然的下人,直说无碍,换套衣裳就是了。张之南命杏儿到马车上娶干净衣裳,杜鹃主动请缨带张之南去小竹雅居换衣裳,王如筠点头:“也好,小竹雅居是我们姐妹平日里常小聚的地方,换洗用具并胭脂水粉都是齐全的”。
郭巧颜本想跟着一起去,杜鹃却劝到:“郭小姐,我们小姐有些紧张,正盼着二位小姐呢,不过您先入房陪我们小姐说说话,我送张小姐去换衣裳,很快就能回来。”司徒嫣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喊到:“外面是怎么了,如此喧哗。”郭巧颜听见司徒嫣然的声音便没再坚持,但也不太放心,毕竟今天宾客众多,可别出什么岔子。于是让紫兰跟着张之南去小竹雅居。
被崔雪茹设计过几次后,张之南比从前更谨慎小心。自春花宴被司马钧盯上后,司马辰就多给了她两名暗卫,卫七和卫八,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但是这次王家婚宴,来的皇亲贵族很多,这些人手上暗中的势力必然很大,她若带暗卫极容易暴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次赴宴她只带了杏儿和翠环,眼下杏儿不在,郭巧颜让会功夫的紫兰跟着,她心里倒也不太担心。
小竹雅居离观澜苑不太远,不过隐藏在一大片竹林里,显得有些遗世独立,这里一进的院子,是王家小姐们煮茶吟诗之所,平日里人就少,如今王家如此忙碌,更不会有人跑此处来。
杜鹃把张之南三人带到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恭敬地请她入内稍坐:“张小姐,奴婢这就去外头接杏儿妹妹,您请在雅居小坐片刻。”张之南点头:“去吧,杏儿此刻怕是已经取好衣裳了,别错过了。”说罢转身推门进了屋内。
杜鹃离开后,翠环替张之南斟茶,抬手间,一颗极小的药丸从翠环衣袖内落入茶杯中,张之南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三下,仰头一口把茶喝下。翠环同样也给紫兰递去一杯茶,紫兰也饮完。
片刻之后,主仆三人趴在八角桌上,昏睡了过去。屋顶上一直趴着的黑影,见状起身飞身而去。
紫兰最先动了动,低声说到:“张小姐,他走了。”装晕三人组全部抬起头来。翠环问:“小姐,下一步怎么办?”张之南冷笑一声:“哼,当然是让这场戏演完了!”随即让二人附耳过来。
一番叮嘱过后,紫兰飞身往内院宴席而去,翠环则让张之南到屋外等候,自己拿出火折子点燃屋内的香炉,往香炉灰里加了点自己研制的药丸,捂着鼻子快步退了出来。
张之南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看戏,这时才发现,除了爬到竹林上方隐藏起来,小竹雅居里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躲藏了。她有点儿后悔把紫兰遣了出去,否则紫兰定是可以把她带到竹子顶端去的。正当她挠头搔耳的时候,司马辰从天而降,人家可不就是从竹子顶端跳下来的么。
司马辰见她好好地站在屋外,心下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张之南眼都亮了,能带她飞的人来了,心一下子踏实了起来。
“杏儿呢?”张之南问到。其实早在她吩咐杏儿去取衣裳的时候,就嘱咐杏儿先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司马辰,司马辰接到消息后,稍稍打听就知道张之南来了小竹雅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