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做起自己喜欢的事情眼睛都放光的样子,又给他拿了几张纸,将他画好的晾在一旁,“你喜欢画就画吧!别让人瞧见就是!”
“我今日瞧见一个书上的兵器,听说是大晟的盛家家主做的,没想到能看见实物!我之前在山上也做过,可是做出来差强人意,还没我自己眼睛好使!没想到今日却能看见真的!”他越说越兴奋,拿着毛笔比划起来。
“可是那个大晟制器世家的盛家!听说家主盛箜还是皇亲国戚,今日的事情我也有耳闻,若不是那擂台塌了,仕文他能躲过吗?”董穆青边擦手边问。
陆云边画边说,神情极为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画,“嗯,说不上,那柄无双虽说已经把破绽做到最小,但若是长时对战,必定能找到漏洞,剑要是断了,就只能靠脑子了!”
“啊,那该怎么办?”
“等我画完这些,我再细想对付那东西的办法!我下山时候书都被我烧干净了,但都在我脑子里了!不要担心!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个叫盛箜的一定会在场,亲眼看着他得意之作打败每一个!”
董穆青有些奇怪地说,“对了,钱袋自己回来了!今个有个老人家说是易家的下人,家里收拾马车残骸发现咱的钱袋,来物归原主,又送了银钱我给拒了,他还想当面谢谢你救了他家少爷,我说你不在,他好像还满急切地想看见你!”
“见我?没什么人认识我,何况是小事,你才是救人的那个,不见也行!好了!”陆云画完最后一笔,地上、床上已经满是他的画作,董穆青则蹲在地上将干了的画收起来卷好。
陆云心里一暖,拿起牛皮纸卷上画纸扎好,拉着她的手有些抱歉地说,“你不生气嘛?我这慌了一天生意去看那些破铜烂铁的!”
董穆青当是什么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生气的,你既然喜欢便去做,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喜欢二字,你既然这么喜欢做兵器,不如去兵部,你可一展你的才华!”
陆云知道她又想赶自己走,自己死扛着这莫名的枷锁,有些生气地说,摊开了同她说,“我本就不喜欢那一套束缚才四处云游,下山之后本来想着是想逍遥人间,吃吃喝喝,但遇见你,我觉得可以停下,你比较重要!可你老是推开我,明明我们互相喜欢怎么就非得像个陌生人一样,我近一步你就退两步!青,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既然选择了你,和你同生共死也是我自己选的,你不要觉得为我好做什么其他选择,我想选的只有你!不论你是董穆青,还是谁,我喜欢的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你!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模样都无所谓,我同你一起扛着,你能不能别那么好心,自私一次好吗?”
“可是我...”董穆青低着头看向远处。
她小心翼翼活着这么多年,风餐露宿只求三餐温饱,一心翻案哪里想过自己该怎么过日子,又是怎么熬过这些年,整整十五年,这世道把人的心磨得坚硬,建起一道道铜墙铁壁挡着不让人靠近,像是乌龟缩在所谓的壳里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才能走到今天。
轻易说喜欢,说信任,对她来说太难太难!至少现在的她不敢也不愿,她就是这个性子,自己就算深陷泥泞,也想帮人一把,却一直拒绝别人的好意,配不上的东西又怎么去要,卑微自私着。
若不是那场大祸,她会是望京城里杏林世家佟家的二小姐,有父亲哥哥的疼爱,祖母的关怀,或许会看着大哥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有名的医手,又或许自己会和普通人家的小姐一般,交友、或许会带着家门医术走南闯北,济世救人,找一个相爱的人携手,平平安安地相伴一生!也许轰轰烈烈、也许默默无闻,走完一个普通女子该有的一生。
可如今她已比大多数人幸运,她还活着,能全须全尾地活着,能靠自己去为佟家报仇,已是大运,又怎么敢奢求其他。
董穆青还在沉思,眉头皱到一起,陆云便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索性拉着她的手去看自己画的草图转移话题。“既然你没想好,咱们就不说了,你看看这个,今日比试场上的头号种子选手,它是用大晟独有的玄铁打造!你看看这里....”
二人再次试图把话说开又一次失败。
公主府
公主背对着魏仕文,埋怨道,“你白日里怎么会去打擂台?”
魏仕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跑到水盆边擦了擦说回道,“这个...是奉了上司的令!何况那时事态紧张,再者我若不出剑,今日咱们大凉的面子岂不是要被大晟打下!”
公主气愤地拍了拍桌子,“你...那人多危险,你怎么不知爱惜自己!你若有事...咱们的约定该怎么办?说好了一年的,差一天都不成!”
魏仕文觉得哪里不对,赶紧安抚道,“这,这不是已经过了快五个月了,万一我失败,让你没面子,这有了和离的缘由,我若侥幸成功,你也有休弃我的理由!”
“你...”公主气愤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跺了跺脚转身出了屋门。
知味馆
“姐姐,你说说他,我若不是为他着想,他现在怕是已经死了!他也没考虑过我!考虑过我们的将来该如何!”公主轻声啜泣,董穆青连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你也知道,他呢,自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懂不了许多那么多,脑子也一时转不过来弯!你就多担待担待!”
董穆青没想到公主居然画了男装,就那么径直从府里跑到知味馆里找自己诉苦。
还好今天人不多,小春又在后厨帮自己的忙,这才闲下来和公主聊着,自从魏仕文带她来过馆子之后,她倒是隔三差五地到知味馆来串门,渐渐和董穆青熟络起来,也爱跟她抱怨魏仕文,但别人要说说魏仕文的差,她准能拿出十句八句的话来夸。
董穆青越听越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今天端了盘糕点放到她面前,仔细听着,越听越像二人要搭伙过日子似的,这当初不是说只有一年吗?这事还能想的如此长远,那肯定是有人变了想法。
咳咳!董穆青瞧她越说越起劲,连忙打断,“公主,你莫不是对驸马有意见,想和离?”看着她的反应,倒是忽然蔫了下来,“没有,我...实不相瞒,是有些喜欢他了!”
“啊!”董穆青掩下惊讶之色,试探地问,“你们成亲才五个月吧?我们到这望京才两个多月,你便说喜欢?公主长居深宫,这才大婚立府没几日,他只是个普通的男子罢了,怕是当不得公主如此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