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国师禁足府中之后,成日不是念经就是抄经文,小沙弥打折哈欠在一旁研磨。
“国师,您说这事儿什么时候才过去?”
小沙弥做在一旁,一只手研磨,一只手撑着脸,一脸向往的望着外头。
祭倥毛笔轻点墨汁认真的抄着经文,一边缓缓说道:
“顺其自然便好。”
他字迹清晰公整,行云流水,笔落如云烟,字中透着秀气却又苍劲有力。
“墨不需要研了,若你累了就回去歇息吧。”
小沙弥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道:
“知我者国师也,谢谢国师!若您有事记得叫唤我一声!”
话还未说完,丢下手里的墨条就跑了,一刻也不想多待,刚跑过走廊便听到他‘哎呦’一声,整个人爬到了地上,但又欢快地爬起来顾不及拍净尘土便又飞奔出去。
午时,扶桑端着午膳敲了敲书房的门,往里头轻声道:
“国师,该用膳了。”
说着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将午膳放在书房前边的桌子上,祭倥头也不抬便道:
“放着就好,一会儿再吃。”
扶桑放好,步子款款走到祭倥身旁,看他写字。
“国师这字果真同人一般俊秀。”
祭倥薄唇微张轻缓吐出:
“尚可明辨。”
扶桑轻笑出声,声音甜美可爱。
“是国师过于谦虚了,白小姐的字迹纤柔大方,不失柔美,国师的字迹有力却带着神韵。”
只见两人皆是一顿,扶桑便连忙道:
“国师,时候不早了,快用膳吧,扶桑还有些事情尚未完成便不打扰您了。”
说着便退了出去,准备走时眼角悄悄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国师,见他依旧认真朝着经文,轻轻叹了吐了口气。
还未走到厨房便见到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朝她屋子方向飞去,她便转身回了房。
进房前左顾右看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小心捧着信鸽关上门,取下信来阅读。
看到信的内容,她面色凝重,素指有些泛白,整个人摸坐到桌边静静的坐着,好半晌才将,信收入怀中。
“你会原谅我吗?”
她轻声呢喃细语,音若细蚊,后面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了紧拳头,像似下定好决心。
晚间,月亮高挂,昏暗的幽光缓缓洒落人间,散着点点光芒,国师府的树影婆娑,风吹着树枝乱动,发出‘莎莎’的响声。
今夜格外的安静,小沙弥抱着棉被在梦中呓语,月光透过窗子打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
一道黑影从房中闪出,快步映入黑暗中,悄悄潜入书房。
那蒙面黑衣人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将信小心夹在书里,又放回原位。
步子轻转又来到国师窗外,半蹲着朝屋里望去,只见那人背对着窗躺着不知是否睡熟。
只见屋外那人从腰上抽下米香缓缓朝屋里吹去,等了一会儿便一手翻窗而入,还未落地周围便响起了一阵铃声。
那铃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响起,心中警铃打响刚想转身逃走,四周便亮起了灯火,一群人破门而入,床上的的人不知何时便坐起了身子。
“大胆毛贼,竟敢夜闯国师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御林军卫统领手握着剑柄,门外士兵泱泱早就将国师府包围了起来,若他此刻有和行为便会将他就地斩杀。
“拿下!”
御林军统领手势同口令一同下达,一旁的士兵便缓缓拔刀朝向黑衣人。
只见那黑衣人身形如箭拉着国师,匕首抵在他脖子上以做要挟,放声道:
“别过来!否则我便让国师血溅当场!”
那些士兵果然不在前进,御林军统领手指摸向后腰,还未碰到腰带便听到国师缓声道:
“为何要一错再错。”
那黑衣人抓着祭倥的手紧了紧,怒声道:
“少废话!”
那黑衣人身形偏矮,如同女子个头,说话时故意压低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偏雄厚些,却不免让人多了些怀疑。
祭倥见她依旧执迷不悟,无奈叹了口气,御林军统领趁机从腰中抽出一只菱形飞刀朝她持刀的手上射去。
一道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声和匕首掉地的声音一同响起,祭倥手肘向后将她推开,步子轻移便理她几步,一旁的士兵见机将她按倒在地。
御林军统领快步上前将国师挡在身后,命人将那黑衣人压上前来,面部已拆下来,果真是扶桑。
只见她双目一瞪,咬紧牙关,无论询问何事都闭口不答,显然是个硬茬子。
御林军从她身上搜出信条和被她夹在书中的那封信一并交由大理寺监管。
殿中,床上的贵人拍床坐起,眼中透出一股杀气,语气更是冷澈。
“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旁的老奴曲躬上前道:
“娘娘别生气,咱们从长再议,事已至此,气坏了娘娘的凤体不值当。”
说着倒了杯热茶递了上来,慧明皇后红指轻捏茶杯,一饮而尽,脸上的怒气淡了一些。
“嬷嬷,拿纸笔来。”
说完,毛笔在纸上行云流水般速写着,急忙令人连夜送出宫去。
慧明皇后一手捂着胸口,无力依着桌边,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让她坐到床边。
“嬷嬷,本宫不知为何心惊胆寒,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总觉得不踏实。”
说话间,白皙的手紧握着嬷嬷的手臂,那嬷嬷一手帮她顺气一边轻声道:
“娘娘这是急火攻心,不如老奴派人去传太医来伪娘娘诊诊脉如何?”
“不必,歇歇就成。”
案件正在审查着,一连几日无论是上刑那扶桑依旧是闭口不言,过后才缓缓道:
“我要见国师。”
大理寺少卿是个不到不惑之年的男子,为人最是正直无私,不会让人含冤入狱,何事都有弄得明明白白,但若是有罪那绝对不会轻饶,正是这一点深得皇帝信任。
不到片刻,国师便随着通信者过来,大理寺少卿上前行礼。
祭倥点点头示意,大理寺少卿则一手做着请的动作带他去见扶桑,快到时便停住了脚步让国师自己进去。
扶桑站着,四肢被铁链锁住,身上的衣服带着血痕显然已经受刑,嘴角还带着血渍,有些落魄,却少了初见时的那般狼狈之感。
扶桑抬眼看着一身白衣泠然的国师,嘴角微勾带着些许歉意的笑道:
“我还以为国师不会来了。”
祭倥从袖中拿出手帕上前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渍,语气不冷不淡,却又带着些许无奈。
“何必如此?”
扶桑则是摇摇头道:
“我害国师是无意为而之,国师可愿信我?”
祭倥双眸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并未说话。
“国师不该与鳯蕊姑娘亲近。”
祭倥眉间微皱,缓声道:
“何出此言?”
扶桑撇下眼,眼中流露出伤感慢声道:
“国师待她如友,可她呢?”
随之讽刺性的轻笑两声,抬眼带着怨恨和不甘厉声道:
“她对国师如何,国师难道不知道吗!?她根本不配!不值得您亲近!
这事便是她以我远方亲信做要挟让我做的,请国师相信我!”
祭倥看着她眼底的冷清,神情依旧淡漠,只是退后了半步道:
“撒谎。”
声音沉静平和,字句清淡却透着冷澈之意,犹如穿透寒冰的利刃,传入扶桑心尖,让她不由得一颤,随后便大笑出声。
“国师还真信她!”
“难道要等到她拿着利刃对着您的时候才敢相信吗?!”
声音尖锐刺耳,扶桑有些激动得发狂,铁链被她牵扯得作响。
片刻后,扶桑镇定下来,低声道:
“国师可以去一趟藤子楼,说不定会找到些什么,不必屈尊您在此看我狼狈的姿态,着实不怎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