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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沐春出生

昨夜月明 松铃 5324 2024-11-12 19:10

  很明显,苗军将领完全不管手下的士兵,基本上就是叛变完了然后四处抢掠,抢完了就溜,再跑到张士诚的地盘拿自己叛变明军的事情邀功,李文忠很快便又收复了处州,只是内心早已十分厌恶这群苗将,他将回禀义父的军报写好送走,又返回了严州。

  朱元璋收到文忠的军报后不禁感慨他行军迅速,做事爽利,立即授他为浙东行省左丞,总制严衢、信处诸州军事。可这些头衔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荣耀和享受,反而张士诚的部队像一只苍蝇一样又开始围着他转来转去,打又打不完,赶又赶不走,朱文忠手里的兵又有限。可张士诚就是瞅准了朱文忠此时刚平定苗将叛乱,兵力不足,立刻派张士信率十万大军攻打诸全,势在必得。

  而诸全的守将正是朱文正的老丈人谢再兴,此时城内守兵与张士信的兵力比起来实在过于悬殊,谢再兴无法,只能向朱文忠求助。朱文忠接到谢再兴的求助信之后只觉头疼不已,连忙派胡德济从信州出发前往支援,可胡德济的军队还没到,谢再兴就又派人写信求援,朱文忠看了看自己身边仅剩的一些人手,实在无兵可调,只能站在城楼上想着应对的办法。

  因着西边战事吃紧,今年春节过后朱文英也被封为帐前都尉,开始真正担任军事要职,眼见就要去镇江了,他从义父的议事厅走出来,直奔自家小院,见文庙还在屋里做着针线活,忙走了进去跟她告别,“庙儿,我要率军赶赴镇江了,你一个在家好好的。”

  文庙看了看他,水汪汪的眼睛噙住了眼泪,心中满是不舍,“文英!”朱文英将她搂在怀中,自然也是不舍的,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刻不容缓,他清了清嗓子,温柔道,“我自是舍不得你的,只是战事不平,你在应天也会有危险的,等我,等我和义父平定天下了,一定一时一刻也不与你分开。”文庙点了点头,眼泪最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抽泣道,“你一定要小心,我新给你做了两双鞋,还有一个平安符,你都要带着,我等你回来。”毕竟是夫妻二人成婚后第一次别离,而且一别至少就要一年之后才能相见了,文庙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手。

  朱文英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跟她嘱咐了几句,便将她的手松开,转身疾步离去。出院门前文英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庙儿正在看着自己,忙转身快步离开了,不能回头看,再看,他就走不了了。朱文英此次虽然是第一次率军,却也丝毫不逊色于常年征战的老将,不久就被朱元璋提拔为了指挥使,镇守江西重镇广信,镇守广信时,他想起之前李善长先生所论及的治民之道,善待当地百姓,严格治军,让广信成为了朱元璋的坚实后方,只是却一直没能回应天和文庙团聚了。

  朱文英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不由得思念尚在家中的妻子,心中烦闷,只能更加忙于军务和城务,让自己忙碌充实起来,想着随义父早日平定天下。

  而此时邵荣正率军前往处州平叛,却说这邵荣本是郭子兴的部下,郭子兴去世后,其在军中的地位,或者至少说小明王封给邵荣的官位,曾一度与朱元璋平级,又军功累累,因此心气甚傲。朱文忠此时正在为谢再兴被围的事情发愁不已,他听说邵荣前往处州平叛后大喜,连忙派人四处扬言,说平章邵荣和右丞徐达将军平定处州之后,便要即刻前往诸全支援。张士信的军队一听说徐达和邵荣要来,士气瞬间低落了十分之九,为何?若说朱元璋此时军队里的将士非要把军功分个一二三的话,那前三名就是徐达、常遇春和邵荣了,常遇春和徐达这两位大家懂得都懂,那邵荣能算在里面的话,不管性情如何,带兵打仗都是和他二人一样猛的。

  张士信这个纨绔子弟本想率十万大军乘虚进攻诸全,捡个便宜立点军功的,怎料想却惹到了这么两尊大佛,不由得心生怯意,悄咪咪开始和身边的亲信商量趁夜色逃跑(哦不,是撤退)的事宜。不料张士信行李还没收拾利索,就听闻营帐外杀气冲天,只见来者气势汹汹,而张士信的部下见他已无战意,忙各逃各的,十万大军就此溃散。

  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冲散这十万大军的,不过是胡德济和谢再兴率领的一小股敢死队罢了。胡德济也因此立下大功,被朱元璋封为浙江行省参知政事,移守新城。后张士诚又派人进攻新城,此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朱文忠在浙江的每一天,白天巡营、晚上睡觉时,整个脑袋里想的都是张士诚这个憨批,听下属禀报军情也都是张士诚、张士诚、张士诚,实在是有些精神不支了。他虽面带疲色,却依旧对下属十分严苛,特别是对“借”百姓东西和骚扰百姓的下属,也因此斩杀了些出头的和不服气的,百姓见他如此自是十分欢喜,只是有个别将领却早已心怀不满,只是顾及他是明公义子的身份以及其军功,暂时不敢发作罢了。

  朱文忠见自己从严治军竟惹得这么多人不快,不免有些惆怅落寞,幸好还有一些招揽来的文人儒士宽慰他一二。朱文忠有时也难免借酒消愁,那日他走在大街上,见一青衣少女背影身形宛若文庙,忙追了上去,心想若是小妹必要捉到后将她臭骂一顿,可等那少女回头,朱文忠才发现她根本不是文庙,只是一个普通而陌生的女子罢了,但仔细看着,这女子的眉眼和身形还真的跟文庙有些相像,朱文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不由自主地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见面前的男子问她姓名,竟也不害怕,见他英姿雄伟,又衣着不凡,便用自己的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向他。原来这女子本就是严州城内的一名妓女,这日本是出来买胭脂水粉,见朱文忠盯着她看,心中不禁得意,自有一段体态风流,柔柔地屈膝行礼道,“小女子姓韩,公子叫我韩七七就好。”

  朱文忠一向严于律己,可是此刻看着韩七七那双灰色的眼睛,竟像着了魔一般,死死地盯着她不肯离去。韩七七微抿双唇,她已于红尘俗世中沉浮多年,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搭在朱文忠肩上,忽的踉跄一下靠在了他胸口。朱文忠连忙伸手扶住了她,韩七七更是顺势跌在了他怀里。

  许是今天喝多了酒,也许是最近战事频发被张士诚逼得太紧,朱文忠看着韩七七倒在自己怀里,竟直接抱起了她一直抱回了府里,引得路上不少行人侧目。朱文忠十九岁率亲军出征,如今也不过四年而已,正是年少血刚的时候,他直接抱着韩七七进了自己的院子,不顾周围亲兵的反应,径直走进屋内锁住了房门。韩七七见他是驻守严州的大将军,更是将这么多年的花样技巧全都拿了出来,两人如同干柴烈火,一时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街上有百姓看见,府中自然也有将士看见,又因为前些日子朱文忠疑心胡德济私自准许部下潜移家属进城而怒杀其都事罗彦敬,不少平常受朱文忠压制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将私杀罗彦敬和接妓女入府这两件事一起上奏给了朱元璋。朱元璋听闻后气极,忙将朱文忠召回来臭骂了一顿,忍不住上了几下拳脚,又亲自抽了他几鞭子。而胡德济由浙江行省参知政事升为浙江行省右丞,赐其骏马。

  此时朱元璋刚处理完邵荣和赵继祖的叛变,心中正是不快,便命朱文忠去监斩邵荣和赵继祖,也好让他警醒警醒,朱文忠看见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倒在自己面前,不免有些不忍,回房后闭门不出。他忽的想起义父前些日子攻下婺州后,为了减轻当地农民的负担又不耽误积粮,义父专门下了禁酒的命令,胡大海的长子胡三舍因为私自酿酒获利,义父竟直接下令斩杀了胡三舍,就算有人进谏也坚决要严明军纪,那可是胡大海死后留下的独子啊!朱文忠不免心中忧虑,若说文庙是他的软肋,那义父于他更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存在。虽然征战沙场多年,可是每次义父一个眼神扫下来,朱文忠还是忍不住会打寒颤。

  文庙此时已经怀有身孕,见义父急召文忠哥哥回来,便知有事,她去文忠哥哥院子里却吃了个闭门羹,无奈只能去找义母帮着向义父说情。朱元璋如今四面受敌,就算严明军纪也不能把犯错的全都杀了,他也是一时恼怒朱文忠这孩子拎不清轻重罢了,看在文庙怀着身孕跪在地上给他求情的份上,终于还是软下心来,让他继续回去担任浙江行省左丞。

  待朱文忠出城那日,文庙早早起床做了些点心准备让他路上带着吃,只是突然有些腹痛,耽搁了些时间,待她出门相送之时,朱文忠已准备离开,他回头看了眼急着赶来的小妹,直接驾马离去。文庙刚赶到门口,就见哥哥早已策马而去,拿着点心的手僵在空中,此次哥哥回来,就在走时见了他一面,还没能说上一句话。张氏感激文庙为自家夫君求情,忙搀扶着她往回走,笑道,“小妹别在意,你哥哥他这些日子被义父骂多了,心情不好,等他下次回来,我一定让他多带些好吃的给你。”

  文庙忙摇摇头,“没什么的,哥哥他总是这样,我都习惯了。”总之自己长大了之后,文忠哥哥对自己就总是时远时近,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日子一晃就到了中秋,文庙的肚子已渐渐显怀,因着陈友谅丞相胡廷瑞向义父进献了龙兴,今年中秋义父额外开了场宴会,宴请众人。席间朱元璋频频向胡敬酒,胡廷瑞恭敬回酒,道,“胡美再敬明公一杯。”谢氏坐在文庙旁边,不解地小声问道,“前几日他不还叫胡廷瑞吗?怎么又自称胡美?”文庙轻声道,“你忘了义父字国瑞,胡廷瑞这名字犯了忌讳,之前在陈友谅那里不用在意,如今投奔了义父,自然是要更名的。”谢氏点点头。

  “龙兴这名字,与应天相冲,还是更名为洪都吧。”朱元璋沉声道,又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将领,如今土地日益辽阔,留守应天的将领并不算太多,朱元璋看了看坐在侧面的邓愈,心中有了计较。待宴席散去,邓愈随朱元璋前往议事厅。第二日,邓愈正式被封为江西行省参政,率兵镇守洪都。不久康泰、祝宗反叛,复攻陷洪都。因着胡美之前和朱元璋心中早有计量,所以朱元璋并未怪罪邓愈,只是命徐达攻克洪都后,依旧派邓愈前往洪都镇守,当然,他也知道洪都九门难守,陈友谅也必不肯放弃洪都,因而特命人将朱文正召回前往洪都,封其为大都督,统领邓愈等人镇守洪都。

  至正二十二年,明军就在与张士诚、陈友谅胶着的态势中前进着。今年春节应天府很冷清,文忠哥哥镇守浙江没有回来,文英还在江西四处平定战事,文正兄长,也在洪都并未回来,只有冯诚哥哥前些日子回来,给她带了些麦芽糖和点心,听闻她即将生产,又忙送了些补品过来。

  冯文庙刚从张氏那里回来,张氏十月份刚刚生产完,如今身子还很虚弱,有时候文庙没事也会帮着她带带孩子,义父念张氏持家辛苦,文忠在外连年未归,特赐此儿名为景隆,这孩子从小长得白白净净的,极为可爱,文庙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也常去看他。文庙正在路上走着,忽而看见谢氏笑盈盈地朝她走来,“妹妹怀着身孕,怎的还如此劳累,快,我扶你回去。”

  文庙忙连声道谢,待回房后,只见谢氏让身后的两个丫鬟递上来好几包补品,文庙忙推辞道,“嫂嫂何必客气,我不缺的。”谢氏为人向来大方爽快,忙说道,“妹妹快收下,这是我父亲派左总管、糜万户在杭州做生意时带回来的,我如今又没有身孕,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平日里文正不在,全靠你宽慰我,跟我说话解闷儿,咱俩还客气什么。”文庙一惊,“杭州?那不是张士诚的地盘吗?谢,谢伯父怎么还敢派人去杭州做生意啊?”

  谢氏喝了喝茶,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有什么?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呗。况且诸全兵多粮少,要不是父亲派他二人常在杭州做些生意,这兵饷哪儿够呀,底下的人早就反了。”文庙有些担忧,说道,“可是,这件事要是让义父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谢氏瞅了她一眼,说道,“妹妹,我可是把你当成我亲妹妹了,你该不会把这事告诉义父吧?”

  文庙摇摇头,说道,“我自然不会,嫂嫂,你也多劝劝谢伯父,要是军饷不够了就写信给义父,他不会不管的,千万不要再派人去杭州了。”谢氏起身,觉得有些扫兴,“妹妹安心养胎吧,若有缺的再跟我说,我父亲那边的事情他自会处理。”

  文庙见劝不动她,叹了口气,只是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但想着谢氏平常也算是热忱善良,谢将军之前一直是义父的心腹大将,因而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只是义父终究还是知道了,自然有他的人手和耳目,文庙只听闻义父大怒,将谢将军召回应天,下令将左、糜二人处死,念及儿女亲家的情分,又让谢将军返回了诸全,只不过派了一个“总制诸全兵马”的参军李梦庚跟了过去,听说谢将军回诸全时忿忿不乐的。

  文庙叹了口气,她如今即将临产,已然什么都管不了了。一日她正在房内做着针线活,忽觉腹痛难忍,忙撑着起身,扶着门框冲院子里的马氏专门派过来照顾她生产的婆子喊道,“我,我要生了,快叫稳婆!快去!”那婆子慌忙跑出去通知马氏,文庙艰难地扶着门框朝床上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困难,就连在龙湾时张定边射她的那一箭带来的疼痛,跟现在想必都算不上什么,她头上大汗淋漓,只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坚持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听到了义母的声音,文庙带着哭腔喊道,“娘,好疼啊。”马氏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温柔道,“好孩子,再坚持一下,想想文英,很快就不疼了,啊。”文庙咬着牙,不小心把嘴唇也咬破了,她将口中的鲜血咽下,闭着眼睛使劲儿道,“朱文英你个王八蛋!”一口气下来,孩子总算生出来了。

  马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听到文庙刚刚喊的那句话,不由得哭笑不得,忙安排奶娘和丫鬟过来帮忙,张氏和谢氏听闻,也都赶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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