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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北征归来

昨夜月明 松铃 4390 2024-11-12 19:10

  却说文庙自从正月送文忠哥哥出征之后,一直到六月底,连着五个月都收不到文忠哥哥的消息,不免担心又焦急,便想着进宫去探望一下义母,顺便问一问义父文忠哥哥的消息。待文庙走至坤宁宫,刚好义父义母都在,难得看见朱棣正在坤宁宫向义母请安,文庙忙跟着一起给义父义母行礼请安。

  “快起来吧,庙儿难得入宫,来跟我坐一起。”马皇后见文庙来了,心情大好,笑着说道。文庙起身,不敢坐在榻上,就侧坐在靠近马皇后一边的椅子上,见朱棣请安罢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下,便笑着说道,“如今老四都这么大了,跟景隆同岁呢。”

  朱元璋看了朱棣一眼,说道,“你也坐下吧,难得还记得你母后。”朱棣有些感激文庙给他说话,规规矩矩地坐下。只见朱元璋叹了口气说道,“此番北征,徐达的中路军是大败呐,本想借此机会肃清北元的,没想到,竟被王保保他又摆了一道。”

  文庙见义父提起北征之事,忙问道,“如今可有东路军的消息?文忠哥哥他怎么样了?”

  朱元璋皱了皱眉,说道,“忠儿那边和韩政辎重后方一直失去着联络,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也是担心不已啊!你说,徐达他打了败仗,至少还可以知道是死了多少人,现在率部走到哪里了,你文忠哥哥他说要去追那蛮子哈刺章,一直追到阿鲁浑河,就跟韩政失去了联系,如今他率领这东路军连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虽说你冯胜叔父和傅友德率军连克甘肃,但毕竟没有达到此次肃清北元的目的啊!”

  文庙一听说文忠哥哥现在连义父这里都还没有消息,不免焦虑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今王保保必然还在和林布有重兵,若文忠哥哥按照原路进攻和林的话,定要遭遇埋伏,可若是文忠哥哥原路返回的话,万一王保保命人后抄韩政辎重部队,那文忠哥哥所率东路军也定会危机四伏,难以平安归来啊。”一想到这里,文庙不由得想请义父再多派些人前去接应文忠哥哥,可是这才发现,他们连文忠哥哥如今走到了哪里都不知道,又去哪里接应呢。

  听文庙这么一说,朱元璋忧虑的心情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被她说得更加难受了,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朱棣一听到父皇在和文庙姐姐讨论战事,不由得兴致盎然,认真听着他们两人的分析,当听到文庙姐姐说的东路军进退两难时,不由得点头以示认同,但见他二人分析完后垂头丧气的,朱棣终于开口道,“父皇洪福齐天,文忠兄长率领的东路军定能逢凶化吉,若是后撤则韩政辎重后方必能及时接应,若是真的在和林遭遇了王保保精锐兵力,则徐达将军的中路军亦可与之相互配合,不会没有消息的,如此一想,文忠兄长极有可能另选了一条路线,东路军所过阿鲁浑河等地牧草湖水充沛,虽只带了二十天的粮食,但草原上的牛羊亦可为食,倒不一定会被困住。”

  朱元璋忽的抬头看向朱棣,平常他除了处理朝政,便是去东宫教导太子,只是如今太子尚未行冠礼,还不宜直接参与朝政,朱元璋也只是让他打好基础,每日参悟书籍。他对于朱樉及之后的儿子,平日里的教导,也多是以习武忠君为主。

  还记得六年前,他都不大记得那时候朱棣多大了,可能也就七岁左右吧,他便让朱樉率领众弟弟穿着麻鞋,裹上缠腿,像普通士兵那样到城外去远足,三分步行,七分骑马,年纪大了些,更是让他们在演武场上勤加练习武备,虽然也让他们从小念书认字,不过是读些儒家经典罢了,也是为了让他们忠君爱国,日后做好藩王拱卫京城,从不像对朱标那样教他们为君之道。

  如今乍看朱棣这孩子,竟隐约有些他自己当年的气质,不免心中有些吃惊,但见他自幼便比那两个哥哥规矩,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对他多了几分欣赏,点点头道,“老四说的不错,庙儿,你是关心则乱,且放宽心,忠儿他会没事的。”

  文庙点点头,轻声道,“希望是我胡乱操心吧,只盼着文忠兄长早日归来!”忽的听闻朱棣道,“父皇,我今日想陪文庙姐姐出宫,一是陪姐姐散散心,二是去曹国公府上看一下景隆,如今文忠兄长半年未归,想来他也是担心的,我去看看他。”

  朱元璋看了看他,有些迟疑,但想来他如今也不过十一二岁,便笑道,“你且跟着你姐姐去吧,顺路看看春儿和晟儿,如今晟儿都五岁了,等明年便让他跟着一起到大本堂读书吧。晟儿这孩子,很招人喜欢。”

  朱棣恭敬应道,“是,父皇。”

  文庙行礼后,便跟着朱棣一起退了出来,平日里她倒是没怎么关注过老四,只是沐春每次从学堂里回家,吃饭的时候念叨的不是景隆哥哥就是朱棣叔叔,倒是格外亲热,想到这里,文庙便笑着说道,“平日里春儿常常提起你呢,多谢你在学堂里对春儿的照顾,他年纪小,活泼不懂事,万一有时候做错了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跟我说就好。”

  朱棣看着比自己大十六岁的义姐,心中一股暖流滑过,满朝大臣只知朱标是皇太子,从来看不起他们这些将来要外放的皇子的,况且他生母身份卑微又早逝,就算他在宫里的大本堂读书,碰到国公侯爵家的嫡子都要注意说话的分寸,说不定谁跟谁有姻亲,谁跟谁关系好,说是去读书,倒不如说是去讨关系的,只不过都是背着父皇罢了。

  只有景隆跟他关系最好,又因着文忠兄长和文庙姐姐的关系不比一般兄妹,便连带着沐春都时常跟在他身后,沐春天真烂漫,景隆为人仗义,倒是跟他无话不谈,如今见文庙姐姐也这般关心他,不免鼻头一酸,忙收了情绪,跟在文庙身后,“春儿活泼可爱,天真烂漫,便跟我亲弟弟一般,文庙姐姐不必担心,我会在学堂里照顾好他的。”

  文庙点点头,笑道,“如今天气热,我出门前让人熬了葛根粉,待会儿回府便清清凉凉地喝一碗,吃个午饭,再去曹国公府不迟。”说罢,便带着他出宫去了。

  等到七月中旬,李文忠所押元军俘虏回京,听说文忠哥哥的军队如今已进入河套平原,文庙这才放下心来,想起之前朱棣曾宽慰过自己,便做了些藕粉桂花糖糕,让沐春到学堂里之后送给他。

  十月底,文庙听闻北征军回京,忙带着沐晟出城去迎接,不料却是西路军回京,而非东路军。“大侄女儿!”文庙正有些失望,忽听冯胜叔父喊道,“不愧是我侄女儿,一听说我回来立马出来接我了。”冯胜所率西路军在傅友德带头下七战七胜,最终因战利品太多影响了行军速度这才决定回京,如今见到文庙自然是笑逐颜开。

  文庙看向叔父,忙问道,“文忠哥哥有跟着叔父一起回来吗?”冯胜笑骂道,“小丫头,你就不担心你亲叔父吗?整日里担心你那个非亲非故的哥哥。”文庙知晓了文忠哥哥没有跟着回来,有些沮丧,只是见叔父那么高兴,便也跟着笑道,“哪儿有,我和婶婶早就在府上准备好了饭菜等你回来呢,只不过,说不定义父要请你进宫吃饭呢。”

  冯胜笑道,“那你跟你婶婶在家等着我。”文庙点点头,忽的转身看见了常茂,“我先回去看看小怡,驾!”说罢,常茂便策马离去。

  文庙皱眉说道,“你也不好好管教一下常茂,这才刚到城门口,不去见皇上,就直接回家了呀。”冯胜不以为意,“不过是个小孩子嘛,随他去吧。”

  “你就惯着他吧,本来他舅舅就行止鲁莽,你又对他不加约束,早晚有一天把他惯坏了!”文庙便跟在马下和叔父同行进城,便说道。

  冯胜见她不高兴了,忙笑道,“好了好了,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这会儿也不好拿,改日我叫人送到沐府去,如今快十一月了,天气凉,你早些回去吧,待会儿我出宫再来看你。”文庙见叔父还要进宫面圣,不敢耍脾气,便点点头退到一边,让他先走。

  看着叔父策马离去的背影,文庙鼻头一酸,有些想念自己的父亲了,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父亲投奔了义父,可是那时她自己却并不知道冯国用将军就是自己的父亲,如今想来,倒是和父亲在晚宴上见过两次,只不过没有来得及相认,父亲就不在了。文庙想到了这里,不由得秀眉轻蹙,想来自己从未在父亲面前尽过一日孝,也不算是个好女儿。

  “夫人,刚刚宋国公派人送来两匹良马和两匹小马驹,还有一些皮草、毛料和珍药补品。”柳叶进屋说道。文庙点点头道,“你且收到库房去吧,那四匹马牵到后院的马厩里去,待会儿我再去看看。”如今沐春刚刚10岁左右,也是该教着他骑马了,那两匹小马驹刚好有用处,只是如今冬季已至,倒是要看好那两匹小马,等到来年开春了带着沐春去马场上骑着玩儿。

  文庙心中正琢磨着,便见沐英回来了,便笑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沐英脱下外套,进屋在炉子旁烤了烤手,说道,“今日义父身体不适,早朝很快就结束了,如今冯叔父已经回京了,文忠兄长和魏国公也即将回京,大都督府倒是也没什么事情。”

  文庙把手里的暖炉递给他,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文忠兄长终于要回京了,他这一走,就是一整年呢。”文英接过暖炉,笑道,“是啊,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真快呀。”

  文庙看着沐英,他自去年出征川蜀被晒黑了之后,竟然就这么一直黑了下去,原本温良儒雅的气质一下子多了几分坚毅果敢与成熟,也更显威严端肃,沐春和沐晟这两个孩子都跟他很像,只是春儿性子更活泼些,晟儿性子则较为内敛。“叔父刚刚送过来几匹小马驹,明年开春了,有时间教一下春儿骑马吧,像棣儿他七八岁的时候,义父就让他穿着麻鞋去城外拉练呢,也不能一直惯着他了。”

  沐英点点头,安安静静地见文庙在榻上做着护膝,只听铜炉里炭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沐英撑着手,有些着迷地看着她,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印记,只是一双灰色眼眸下的卧蚕有些深沉,她的皮肤依旧像十几岁时那样吹弹可破,乌黑的长发垂下几缕在耳后,更显妇人的娇媚,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一双远山黛舒展开来,化成一尾江水,将人心底的寒冰融化。

  沐英看着她,觉得心底暖洋洋的,“庙儿,你真好看。”不得不说,文庙现在的样子,和沐英初进军营时马氏的样子还有一点相像,许是小时候跟马氏在一起久了,文庙如今已快三十岁了,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

  文庙见他撑手看着自己,抬眼娇嗔道,“你怎么说起话来还跟个孩子似的。如今入冬了,等之后你上朝,就把护膝套上,早上寒气重,路又滑,总是得注意点儿的。”沐英见她今年冬日不怎么咳嗽了,便说道,“看来这天霜丸确实有效,我便每年差青岚去蜀地订购些罢,你的咳疾总算是好了。”说罢起身做到文庙身边,抱住她后轻轻贴着她的耳朵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文庙羞红了脸,低头道,“春儿和晟儿两个,已经够我愁的了。”

  沐英抱着她没有答话,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羞红脸的样子,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又慢慢去吻她雪白的脖子,像一只贪吃的小狗,有些痴恋地吻着她。文庙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又见天还未黑,不免又羞又气,说道,“待会儿孩子们来屋里吃饭了,你快些松开。”沐英不依,又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这才将脑袋靠在她肩上,轻轻抱着她,看着她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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