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冬儿迎回了眼睛冒着光的阿依慕,一看就知道玩得很开心。
那些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哪个敢和他小媳妇儿闹别扭,穷人家的孩子早熟,不会拔尖闹事,更何况他的小人儿不爱计较的性子,跟谁都能玩得好。
“哥哥,你想我了吗?”
“想了。”
“哪儿想?”
这是跟谁学的?考验自己的情商。
“嗯,心里想,你摸摸我心跳得可快了。”
“咯咯咯,人家可想你了,我跟你说巴拉巴拉。”
“好,先洗漱吃饭,下次早点回来,我会担心的。”
“好。”小女孩冲着他吐舌头,她们一不小心玩儿过头了,老爷爷们都很惯着她们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睡觉的时候,阿依慕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我有好多话要说的样子。
冬儿笑着将她推倒盖好被子:“行了,说吧。”
他的小姑娘留不住话,能憋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哥哥,小姐姐们以前过得可苦可苦了,小凤姐姐和小红姐姐家里没衣服穿,她们都要光着脚上山,冬日里才能穿草鞋,平日里不舍得穿。”
小姑娘突然泪如雨下,小姐姐们都太惨太惨了,听得她好心疼的。
冬儿抱着小姑娘哄着,阿依慕一旦将人划为自己人,就会无保留地对人好,他的小人儿很善良,不过也是个鬼精灵不好骗的。
“小树姐姐更惨,她们家以前是奴隶,她姐姐被主子家的少爷欺负了,全家也不敢说话,夫人打骂他们,还把他们全家都卖了,她大姐伤口化脓了,没有药眼睁睁看着她死了,多亏我们大师伯买了他们,不然全家都得死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她们都会越来越好的。”冬儿轻拍着她的背脊,看小姑娘哭,他心塞塞的。
“还有……”小姑娘边哭边说个没完,她的小伙伴们都有好多好多悲惨的过往。
冬儿忽然觉得应该给小姑娘找些门派里的小伙伴,不能总是被悲惨包围,这样悲伤不适合她。
明日找娘亲说说话吧。
“阿依慕,我们可以帮助她们家过得更好的,不要往回看,人要向前看才对。”
“好,怎么帮助她们啊?我不知道啊。”
“容我想一想,她们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二舅舅说活多自家做饭麻烦还费力气,他要建集体食堂,像午饭一样以后都一起吃,等忙完了,分完土地再单独造饭。”
“啊!我们也要一起去吃吗?”她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啊。
“不会,我们有厨娘啊,她们家可没有,这样就算是家家都有厨娘了,还不用自己收拾。”
阿依慕已经忘了哭:“那真是很好的,姐姐们说家里都不舍得吃饱饭,这下好了,随便吃。”
看着她露出笑脸,他才放了心:“是啊,好好睡觉吧,明儿眼睛要肿了。”
“嗯。”阿依慕贴着冬儿,小脑袋靠着他,愉快地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冬儿摸摸她的小脸,明儿一早就找母亲。
燕子打着哈欠,儿子这么早叫起真是的,她一直是个吉祥物似的存在,没人敢让她做事,这不懒了好些日子了,不知道的以为她又怀孕了呢。
小儿子们有老巫医看着她很放心地懒床,身子毕竟不如从前,马车坐久了疲惫不堪,好些日子还觉得人在晃悠。
“娘,阿依慕她们日日跟着穷苦孩子一起玩耍,昨儿因为听了小伙伴的往事哭了半宿,我想让她多和自己女孩玩耍。”
燕子想想也对:“你师伯们都带着全家住在聚集地,毕竟地方大了,哪里都得有自家人看着。”
燕子皱起眉头,这些日子过于松散了,师婶们也都到聚集地当男人用了,自己来了孩子们都可以一起管着了。
“我给师婶们去信,将家里小的都给我管着,正好你外祖母也可以帮我,林家这边也是,嫂子和弟妹们都约束着孩子们,你不说我还不知道。”
想想也是,当娘的哪有几个像她这般心大的,小点的孩子都不让随便出门。
她也来活了,不能再偷懒了。
等燕子统计完,给孩子们安排好住宿,都过了三日了。
七岁以下的男娃十六个,女娃十一个,七岁以上都上学了。
这些娃娃也有课业的,只不过娃娃小,学习的时间少。
在这个聚集地的早上来晚上回,其他聚集地的父母爱什么时候接都行。
大人都忙,没人稀得接送,有空来看看就不错了,没那么矫情,孩子们也习惯了父母的作风,很多都是跟着嬷嬷长大的。
孩子们太高兴了,燕子对他们多好啊,教他们做糕点烤肉,还随便他们玩耍,只要学习认真作业完成就行了。
他们简直是在做梦一样,可以聚在一起捣蛋太好了,后山遭了殃。
女娃娃学得更野了,农家娃娃也一起上学玩耍,一起做好吃的,还可以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简直乐不思蜀。
晚上,阿依慕和冬儿撒娇:“哥哥,我们家姐姐会画画,画得可好看了,她们也会骑马,比我跑得快。”
她把清风派和林家的小伙伴叫自家姐姐妹妹,里外亲疏人家明白着呢。
冬儿见她日日开开心心也就放心了,他自己很忙,阿依慕和彩霞这边也不能疏忽。
彩霞的人李桂小哥哥也到了,他是李相送给彩霞的礼物,是她的私人物品。
彩霞很满意,自己有了才是真的好,再不用吃狗粮。
她欢欢喜喜地迎接李桂,小哥哥吓了一跳,自己这么遭人亲吗?
他脾气好,人也大度不爱计较,和彩霞相处得很愉快,离开家更是长见识了。
白日里和冬儿一起忙活,晚上看着彩霞笑眯眯地等着跟自己说话,很是欣慰。
燕子忙坏了,孩子都是小魔星,太难了她。
墨染帮着轻轻按摩:“累了就交给别人管,你不要太操心。”
他真怕她累出病来,他很怕的,想她一直健健康康的。
“知道了,以后我不追了,让我任师傅多管管,我一直舍不得让她做事,她都跟媚娘抱怨无聊了。”
“也好,任师傅没孩子一定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
墨染心疼媳妇又瘦了,好不容易养出点肉又没了,唉!怎么就留不住肉呢?
燕子摸摸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下巴:“别这样,我一定好好养着,其实做点事好,去年和你一起我觉得年轻好多。”
“少操心,今年琐事多,不似去年上山下水的有趣。”
墨染不想带着她,现在都是一堆堆的琐事,没法带着她玩耍,办公的地点也不固定,还设施简陋。
“等你们都整理出来了,有制度可遵循就好了,那时候你要陪我出去玩儿。”
燕子抱着他的腰,他瘦的才更厉害,她想尽办法给家里人补身子,唉!都是些能干的,也不知道偷偷懒什么的,竟让自己担心。
“二哥已经在写法规了,我看着眼晕,哥哥和弟弟们文采出众,写得东西让人记忆深刻,还简显易懂。”
墨染很是佩服这些官老爷,真是厉害极了,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平时说话文绉绉,骂人不带脏话,心眼还多。
他平日里碰上这样的人都是绕道走,避不开能动手不动嘴,反正自己就是个大老粗,不懂他们那些肠子打结得弯弯绕绕。
燕子亲亲男人以示鼓励,和当官的在一起工作,辛苦他了。
二哥他们的迂腐,她有时都受不了:“别理他们,你以后又不管理一方,我们游山玩水就行了。”
墨染笑得傻乎乎,媳妇真好,媳妇心疼他,还不喜欢他多做事,跟哥哥们一起还向着自己。
燕子也跟着傻笑,他们就是一对俗人,不用拜相封侯,不用金山银山,只要全家人在一起,小富即安。
她现在也没什么要完成的事了,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天气渐渐冷了,北方的冬日漫长,燕子在巳时阳光正暖的时候,带着小朋友们在院子里跳大绳。
就是一根粗粗长长的绳子,两个大人相同的速度往同一个方向摇晃着大圈圈。
孩子们排着队上去跳,绳子摇得速度不快,打到孩子也不疼,孩子们的笑声传出很远,正在做活的大人们听到了会心一笑,他们努力干活就是为了孩子的欢笑。
陆陆续续加入的孩子已经有六十多了,燕子原本分成两个班,男孩一班,女孩一班,任师傅恐怕很快就要再分班了。
孩子们都还小,学习的内容少,师傅还算好找。
燕子也就是多费些米粮,房间都大得很,屋子也多没什么烦恼。
任师傅很开心能再次上岗,一辈子辛劳,无所事事了很是无聊,如今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走路都带风。
燕子摇头,又一个不会享受的,怎么都不觉得睡懒觉是种高级享受呢?
她自从生病,后期痛得不厉害了,好喜欢睡觉,睡不着觉才痛苦,不行了,她打着哈欠,手捂着嘴又困了。
春困夏乏秋打盹,冬日还得养养膘,她太不容易了,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