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来临,东北还是热闹非常,二师兄带着师叔们回来了,每个人都胖了一大圈,差点认不出来,他们为了减少门派里的嫉妒,带回很多东西,足足装满了三十多个马车。
卫掌门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责任了,领着家人姗姗来迟,人家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理不直气也壮,谁叫他最大呢,有本事让他师傅从棺材里蹦跶出来骂他呀。
燕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人能治住你了是吧?等着。
莺歌与媚娘和燕子拥抱,她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燕子觉得卫师傅有点飘了,需要治疗一下。
媚娘和莺歌都举手赞成,那臭不要脸的都快上天了。
莺歌带头把卫掌门扔出门了,去最北边的聚集地,那里需要有人继续往前探险。
人越来越多,聚集地扩张很快,探路者任务重时间紧,非常适合狗都嫌的卫掌门。
卫清风被亲媳妇和好徒弟给坑了,没几日他就瘦了,北方风大他带着丑八怪似的帽子,穿着大棉袄、大棉裤,靴子里面塞了很多棉花,为了能不进风绑得紧紧的,看起来像个乞丐。
虽然武功高,可能是刚从南到北不适应,他感冒了,抽着鼻子,双手互相插在两个袖子里,蹲在树下躲着北风。
二师兄被师弟们集体送给师傅了,他不肯像师傅那样装扮成傻子,外披红色的大氅,里面是一套黑色紧身衣,精致的鹿皮靴上还镶着珠子,翩翩佳公子,可惜鼻头也是红通通的。
“师傅,山上真是太冷了,阿嚏。”
“嗯,怎么样了?能回去了吗?”卫清风觉得自己牙齿在打架。
“再看看吧,这东北山里虎狼特别多。”二师兄也想回家,他又没形象地抽抽鼻子,手帕不想拿出来太冻手了。
他们带着手闷子,是一种奇怪的手套,只有大拇指是分出来的,其他四个手指一起,用了很多棉花,为了可以带着做些事,不过还是比较笨拙,一根长绳连着挂在脖子上,这是为了一旦需要摘掉手闷子做事,手闷子不会丢。
东北的冬日快滴水成冰了,手闷子戴久了也冷得很,卫清风才插袖子用自己体温取暖。
“走吧。”卫清风站起来腿都麻了,他蹦跳着走在前面。
现在还不承下雪,路面看得清楚,得在大雪来临前探好路,等一开春直接动土。
可惜了小半年不能建屋,冬日土太硬了。
“人多也烦,让你大师兄先别送人过来了。”
“是,让他分散着放在镖局,教着习字,这儿冬日燕子要求每日上一个时辰识字课,她太能折腾人了。”二师兄继续抽鼻子,他后悔了,看师傅穿得像头熊多暖和,自己真傻,山里又没人看自己。
“她要所有人都认字?”卫清风有点惊讶。
“是啊,认字和会算筹。”
“挺好,省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卫清风无所谓,燕子不虐待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她有事做才不会作妖虐师傅,卫清风心里想,死贫道不如死道友,我会为你们点根香的。
“那边是什么了?”卫清风眼尖看见黑黑地土块子,“着过山火?”
“去看看。”
“好。”
“哎!不是土是石头很硬啊。”
“这也太多了,拿回去让铁匠试试是不是有用的矿石。”
“是感情好,咱们一直都是靠镖局带些农具,需要特殊的铁器还得融了重新炼制,太浪费银子了。”
卫清风摸摸下巴,手闷子不得劲:“是,东北挣钱的地方少,用银钱的地方太多了,无底洞似的。”
两个人装了两袋子黑球回家。
久违地温暖让他们热泪盈眶,爬上热乎乎的大炕,媳妇伺候着姜糖水,神仙日子。
铁匠很给力有人知道这黑球用途,又试验了一番,给卫清风带来了惊喜。
“可以日常烧炉子取暖,也可做饭,烟有轻微的毒注意些没事。”
“好,好,我真怕把数都砍没了,去叫上人,我们去多拉些。”卫清风满脸喜色,回头又对铁匠嘱咐,“你们抓紧看看锅炉之类用不用改改,可别真中了毒。”
“是。”
铁匠走出门,他们可不是自愿来的,是李宇轩那个不着调的王爷送给清风派的,说起来都是眼泪,活得好好的,他们有手艺能养家,结果王爷一句话,他们背井离乡,背着老娘拖着儿女来了这个啥啥都没有的陌生地方。
好处也是有的,清风派特别重视匠人,他们地位很高,家里老人孩子也都有人管,无后顾之忧,挣得也比以前多,可是每日都得学习也很苦,都要入土半截了还得学写字。
唉!心里苦。
打井的老张更苦,他是个优秀的打井人,平时喝点小酒爱吹嘘,结果将自己吹出名了,卫清风根本没给他选择余地,将他一家子迷晕带走了。
他其实打井也没多厉害,跟卫掌门说了,卫掌门让他说几个厉害的,他傻乎乎地卖了同行,结果自己也没能回去。
其他真正厉害的打井人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东北缺人才被掠来的。
老张胆战心惊了一阵子,后来发现日子比从前还好些,他放了大半的心。
匠人们吃好喝好,房子超级大又暖和,家里人不用操心,地位还高,都有些乐不思蜀,将东北当自己真正的家了。
清风派没什么等级观念,他们以前日常就是练武习字,学习医术,在山里真是听不到窗外事,刚出山都傻乎乎地极好骗。
如今都经过历练成熟稳重了,可是骨子里的侠义之气没有变,这也是为什么燕子想开善堂,他们就能极力促成,并且发扬光大的原因,骨子里就是些老好人,喜欢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山里日子清苦,他们善于隐忍,练武和研究草药枯燥乏味使他们有一颗坚毅的心,做起事来从不偷奸耍滑,一板一眼地认真执行,清风派有今日每位师兄弟都付出了所有,倾全力发展门派没半点私心。
燕子还没空出时间来看看师傅,卫师傅又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带着自己的新想法去找莺歌和媚娘,她们现在都很忙,莺歌忙着组织人照顾各家老人,媚娘忙着发现商机。
“我想孩子们聚一起了,不如把不能自理的老人家也聚一起,这样方便照顾,隔两日带着孩子们去看望老人,他们一起也能说说话。”
“燕子这个主意好,这样我们照顾的人也能减少些,而且不用挨家挨户地走了,就是老人和家人分开会不高兴吧?”莺歌很兴奋,她快累死了,人永远不够用。
媚娘翻白眼:“愿意的也可以回家住啊,儿子下工背回去,第二日再送来就行了呗。”
“是,路远还可以用马车接送,全看老人意愿。”莺歌自行接了下去,她越来越有掌门夫人的气度了。
“干脆也别让家人来了,上工一日很辛苦了,每日统计一下回去的人数,用几辆马车按路线接送得了。”燕子插话。
“就这么办,我立刻准备。”莺歌拍板,雷厉风行。
很快老人之家住满了,莺歌一遍遍问询有没有错处,老人们很是开心,什么意见都没有。
燕子领着孩子们看望老人,给孩子们布置作业,自己组队研究出适合老人们玩的游戏,孩子们脑洞大开,让燕子叹为观止,很多还真用上了。
老人们有吃有玩,还有人陪着聊天,每日回家的并不多,日日喜笑颜开,家里人看了也跟着高兴。
照顾老人的人手也减下来一半,莺歌终于放下心来,她也清闲了些,有空和燕子聊家常了。
“啊!日子过得真快,想不到我们还能聚一起过日子。”莺歌倚在软枕上,慵懒的喝着茶。
“是啊,这儿冬日虽然长,猫冬也不错啊,我爷奶也要去老人之家玩呢。”燕子吃着肉干,双腿搁在椅子上,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老人去玩最好有人接送。”
“嗯,彩霞的侍女负责接送。”
“阿依慕的人你用了,彩霞公主的你也不放过?”
“彩霞白日里和孩子们一起上学玩耍,不出聚集地用不到人,她的女官我都给媚娘用了。”
“可怜的公主,怎么遇到你了。”
“哈哈,对了,这黑球还真挺好,燃烧的时间长,温度高。”
“是啊,炉子上烧水真是方便,有空我们找上媚娘一起吃古董羹,男人们上山打了很多肉,我们养殖场也越来越好了。”
“就中午吧,我让人去找媚娘。”
“听说你的桃红和绿柳也要随家人过来了。”
“真哒?好多年没见了,想想咱们当年真是不容易。”
“是啊,我以为一定会死在那个大宅院里,无声无息的地消失。”莺歌有些愁绪。
“怎么还感伤上了?那么难我们都过来了不是。”燕子好奇莺歌怎么了。
“我的家人不知道都怎么样了,我们被分开卖的,人海茫茫希望他们和我一样有运气。”
燕子沉默了,卫师傅帮着找了好些年一点消息没有,莺歌十岁被迫与家人分开,他们都想圆她个梦。
“还是改日吃古董羹吧,我想歇歇,好不容易空闲了。”
“好。”
燕子想了想,给李宇轩写了封信,让他帮忙找找莺歌家人,她日子过美了,对李宇轩的隔阂渐渐小了,最主要的是冬儿很好,没有后遗症,她就放下了,当个老朋友处着吧。
也许还是有些与旁人不同的,不再牵挂,可两个人毕竟有冬儿,为了冬儿也没必要老死不再往来。
他们彼此还是会互相帮助的,对方好了冬儿才更好,他们都想冬儿好。
接到小海和他媳妇,李宇轩有些无语,小海绿豆眼满满地挑衅和跃跃欲试。
他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畜生,每回见面都给自己添堵,偏偏他靠山赢自己没辙。
燕子竟然给自己写信了,以为那个没良心的无论自己怎么讨好都会漠视呢。
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吧,她不再记恨自己,没良心的,你知道我多难过吗?
你不知道我曾经多么恨自己,你也不会知道当知道你嫁人了,我有多久彻夜难眠,为什么不孤独终老让我还能留个念想,为什么离开我那么快嫁人?
你太狠了,知道怎么插刀我最痛,李宇轩抱着自己大哭一场,他都可怜自己了。
哭过了还是像小狗得到肉骨头一样将信仔仔细细看了,让人立刻去办。
龙国与邻居又有了摩擦,他想出征了,王妃月份大了有些不放心,不如等孩子生下来再走。
他想看着这个孩子呱呱坠地,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