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阿桑经过老巫医指点,一大早上山去了。
冬儿醒来爷爷已经走了,大红也跟着去了,他委屈地抱着爹爹,坏爷爷不等我。
墨染对着儿子邀宠:“冬儿只喜欢爷爷,不要爹爹了,呜呜。”
冬儿睁大眼睛,大人也装哭,不是诚实的好爹爹:“喜欢爹爹,陪爹爹玩。”
“那让你娘陪我们一起去游泳。”墨染让师弟们先到大理,准备好的房子里有浴池。
“会不会冷?”燕子怕他们伤风。
“不会,我让人烧了地龙。”墨染早有准备,别以为只有李宇轩会游泳,他也会。
总之,就是心里不平衡,冬儿是自己接生的,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必须和自己最亲近。
“我才是最亲的爹爹是不是?”抓着光溜溜的小冬儿,挠着他的痒痒肉。
“呵呵,呵呵,爹爹痒,好痒。”冬儿笑倒在毛垫子上,伸出小短爪子抓墨染的痒痒肉,可惜手太短武力值太低,敌人太强大。
燕子笑看着父子俩闹,屋里烧得热乎乎的,也不怕受寒。
一场大战以冬儿投降告终,小小的孩子割地赔款,叫了无数声好爹爹,最最好的爹爹。
墨染带着儿子下水,水比较深,大人游泳都没问题。
冬儿一进水里就撒欢了。
燕子看着儿子比狗刨还难看的泳姿,笑得水都喷了。
活宝还不知道被亲娘诽谤,对着她笑成月牙。
墨染第一次教游泳,颇为狼狈,他只着了一条内裤,脑袋上全是冬儿扑腾出的水花,抖抖耳朵,里面进水了,燕子说话他都没听见,只看到她嘎巴嘴。
冬儿的小身子和鱼儿一样滑溜溜,怎么都抓不住。
还好冬儿跟李宇轩学了好些日子,不用扶着也能漂浮在水面上,只是他游得慢,像一只老乌龟在水上干扑腾也游不了多远。
墨染给儿子做示范,他打小就跟师兄们去河里游泳,技术相当了得。
冬儿大眼睛里全是羡慕,努力挥动着小胳膊小短腿。
燕子把裤腿挽到膝盖上面,腿放到水里,水温正好,泡着很舒服。
“娘,娘,看我。”冬儿大声喊。
燕子随声望去,原来是墨染教会了他黙氏游法,冬儿小身子一起一伏,游得快了很多。
诧异地看墨染,对他竖起大拇指。
墨染傲娇地一甩头发,也不看看你相公是谁,那李宇轩自己都不怎么会水,能和我比吗?
冬儿一惊一乍地尖叫着,让燕子看着自己,棒棒哒!
燕子不吝啬地表扬儿子,看着他奋力地扑腾,听着他欢快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音。
冬儿,你知道吗?我想陪你到地老天荒,把你交给谁,我都无法全然放心,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多么想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
你会恨我吧,没能给你一个安定的家,又要留下你一个人,可是我不想你跟着我们,那是一条无比艰辛的路。
我希望你永远这么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可惜让你难过的是我,我一直不是个好娘,一次都没能抱你,我不想你坚强,可一生下来就给你无数的痛苦磨难。
我的孩子,我是多么不想离开你,那么多的舍不得。
怕你不在我身边,摔了碰了怎么办?
你可以不用这么乖,什么样子的你我都最喜欢,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孩子没有我,你也要过得好。
燕子躺倒在毛毯上,闭上眼睛让泪水自由流淌。
她放任自己的悲伤,还没离开已经想念,哪里都不放心,却不得不放手。
无奈这个词最贴合她的心情,胸口闷闷的,墨染和冬儿的声音让她眷恋,怎么舍得让你们难过?可是我已经拼尽所有力气。
林娘子总说人争不过天,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是不陪着墨染强求一回,他怎么会甘心,害怕他郁郁不得志,害怕他颓废过一生。
他想做的,她陪着他去吧,真的不行了的那天,他们就回来陪冬儿一段时间。
离开也好,亲人们会认为他们在哪个角落寻找救命之方,有希望就不会太悲伤。
阿桑如鸟儿飞进丛林,大山就是他的家,毫无阻碍地奔向深山,速度异常的快。
一路向西,老巫医指引的方向,他没有丝毫忧郁。
大红在树上荡来荡去,她跑不过阿桑,只能在树上穿梭,将将能跟上他的背影。
老巫医用特殊的方法给他画了图,他要到特定的地点找到图上的药材。
如此运用巫术,老巫医也是没谁了,也没人敢管她,那是皇太后级别的。
大红五体投地趴在大石头上吐舌头,她的心肝肺要吐出来了,第一只赶路累死的猴子。
阿桑也倚着树干闭目养神,夜里虫鸣也小了,大红也爬到另一边树上睡觉。
撒了很多防御的药水,他们疲惫地睡去。
阿桑闭起眼睛时还在想:冬儿没我不知道会不会睡不着。
他思念的孙子此时乐呵得很,冬儿很久没跟父母睡了,爹娘都病着没办法照顾到他。
墨染只给冬儿穿了件大红的肚兜,把他的头发扎起来梳了个朝天辫。
冬儿任爹爹摆弄,能和爹娘一起他很珍惜,虽然一直很理解大人,他毕竟还是个三岁多的孩子,想缠着爹娘是孩子的特点。
冬儿光着屁股在大床上爬来爬去,和墨染滚在一起,耍不过爹爹就耍赖,用小牙咬墨染的胳膊,怕咬疼他含着不放,墨染胳膊上都是儿子的口水。
燕子嫌弃俩人,拿手帕给他们擦拭:“不许用咬的,快点睡觉吧。”
父子俩不管她继续纠缠在一起,你挠我,我掐你,屋子里一直不停地哈哈哈。
燕子不去管他们,疯吧,疯够了就睡了。
冬儿难得这样和她们闹,亮晶晶的眼睛让人不忍苛责,想到不久之后要分别,她更想宠着他了。
墨染受伤已经大半年没跟儿子身体互动了,他养伤儿子安安静静地陪着,这么小的孩子本该只知道玩乐,他家的孩子却像大人一样省心。
并不想他这样,所有的乖巧听话都是被逼无奈,冬儿,爹爹不想你长大,无理取闹是孩子的特权,成长都伴随着心痛。
天真无邪,任性胡闹才是最好的,我愿意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在里面胡作非为。
墨染陪着冬儿疯的到三更半夜,冬儿累得直接睡着了。
燕子摸着儿子软软的头发:“我真舍不得离开他。”
墨染抱住她:“为了更长久地在一起,我们必须离开。”
燕子泪水涟涟:“多陪陪他吧。”
“别难过了,让儿子快乐的疯玩几日。”
“知道了。”
墨染抱住媳妇儿子睡觉了,很久没一起睡觉,如今一起,呼吸的频率都是同步的,睡姿也颇为相似。
不知道是不是做着同一个美梦。
次日,墨染领着燕子和冬儿去划船。
洱海不是海,是一处淡水湖,据说形状类似耳朵因此得名。
“好大的海。”冬儿望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水,兴奋地叫。
他从出生还没见过这么多水,在这里游泳多好啊,自由自在。
“儿子,不是海是湖,水不是咸的,你尝尝。”墨染拿葫芦瓢给儿子接水。
冬儿好奇地尝尝:“不咸。”
他充满求知欲地看着爹爹。
墨染挺起胸膛,儿子的孺慕之情让他升起了如当世大儒的气概。
他指点江山:“也许是白族人向往大海所以起名洱海。”
冬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以后我叫您夸父,叫母亲娘娘。”
“儿子我不想逐日,娘娘又是什么典故?”
“女娃娘娘。”
“儿子啊,是女娲娘娘。”
“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墨染不想困在十万个为什么里,抱着儿子牵着媳妇上了船。
冬儿第一次上船感觉很新鲜,到处摸摸看看,一刻不得闲。
燕子坐好看着波光粼粼湖面,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她想睡觉。
船不大,后面有个篷可以防雨,可以手划也可以脚蹬,墨染很满意。
父子俩手划一会儿,累了脚蹬一会儿,冬儿开心地笑个不停。
小船晃晃悠悠地驶入湖泊,燕子晃悠着躺平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冬儿翘着脚尖给娘亲盖上毯子,还不忘回头跟爹爹摆手式,小小的手指放到唇边“嘘!”,墨染回了个闭紧嘴巴的样子。
爷俩无声地笑了,默契地再次划起小船。
小船在湖中没有规律地飘飘荡荡,偶尔一个急转弯,有时又像抽风似的在原地打转。
冬儿耍赖地倒在墨染身上,无声地述说着体力透支。
墨染抱着他拿起鱼竿钓鱼。
冬儿眼睛不敢眨一下,紧紧盯着水面,水面上一有波动,他紧张地抓着墨染的衣袖,无声的督促:快点,有鱼。
燕子睁开眼睛望望四周,墨染身边的桶子里面已经有半桶鱼了,爷俩脑袋碰在一起,紧盯着水面。
燕子笑了,谁养的孩子像谁,那俩无论动作还是眼神,都一模一样。
“我们的午饭是烤鱼?”她大声问出来。
“娘,您醒啦,爹爹钓了好多鱼,我们吃大鱼。”冬儿兴奋地跑过来跟她汇报。
墨染没回头:“一部分烤,一部分炖,你少吃点烤的。”
“好。”有的吃她就满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