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习惯了路上行走的众人一路慢悠悠逛到大理。
大理真的很美,人杰地灵。
墨染写信给林家大舅哥林子明,让其带着全家来玩耍。
让师弟们买了相连的大屋,找了当地建屋的行家,按照本地的特色改建了房舍,只等娘家人的到来。
大理风景独特,处处是美景,人们生活富足,普遍偏富态的样子,皮肤白净,见人先笑,一副无甚城府的样子。
对于善意燕子她们还以相同的善意。
峰峦起伏,绵绵数十里。山中绿树成荫,地涌青霞、花放异彩,人在其中如临仙境。
墨染背着燕子漫步山林,其他人也都自行组队出游,阿桑抱着冬儿早已没有踪迹。
难得两个人出游,墨染和燕子都很开心。
燕子太久没上过山,曾经是山里的精灵,如今只能在墨染背上看风景了。
“太美丽了,我都不会形容了。”燕子的眼睛不够用了。
“你不是跟李宇轩一起上了几年学?你那师傅那可是当朝大儒。”墨染也看着美景,心情开阔。
“这里跟仙境一般,也许仙人就在此山中。”燕子感叹,“我当年是陪读,没人管我懂不懂。”
“我们也只是学些基础,也不需要科考。”墨染想起师傅教学的样子笑了。
“师傅不喜读书,最讨厌给我们上课,大多时间把我们扔给大师兄。”墨染找了个适合远望的高处放下燕子。
燕子兴奋地用手挡在额前,举目远望:“太漂亮了,卫师傅惯常会偷懒,他只好好教导了大师兄,然后自己收的徒弟都扔给他,大师兄辛苦。”
“是啊,严格来说,我们都是大师兄带大的,现在门派的大小事务也是大师兄和二师兄负责,师傅是清风派门面和吉祥物。”师傅不在,他不怕挨打。
“跟师兄们商量一下,在这儿弄个清风派分部好不好?”燕子突发奇想。
“好,怎么想到的?”
“两位师兄辛苦了,这里风景好人也纯朴,让他们来享受一下生活,没必要把自己忙死,钱是挣不完的,事也是办不完的。”
“嗯,师兄们是应该休息休息了,你说得对,清风派已经很有钱了,门派事务可以我们共同分担一些。”墨染抱着燕子坐到大石头上,摸摸她的手,山里面会冷一些,还好给她穿得多。
“我不冷也不累。”燕子不想坐,她没看够呢。
“歇歇再看,风景又不会跑,”抓着她不放,“陪我一会儿,你都不心疼我了。”
看着他委屈的眉眼,燕子反省了一下,的确自从他恢复健康了,自己就不再关注他了,儿子刚回来当然最重要啦。
“哈哈,醋了?”她冲着他挑挑眉毛,蜡黄的脸上是很久没见过的活泼。
心中有股暖流流过,果然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只有她,习惯性地摸上她的头,出来时给戴了帽子,什么时候才能养出点肉?
每次对着燕子,看到的都是自己的无能,恨不得上天入地,为她寻来仙草,还是喜欢闹腾的她,那样鲜活的人。
墨染突然抱紧燕子:“别离开我,没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活,我不会甜言蜜语,嘴笨得很。”
燕子诧异地回头,看见他一脸苦恼,厌弃自己笨拙。
“我不会离开啊,如果我是风筝线一直在你手里。”
“不是,线有可能会断的,你和冬儿是我的命,你放弃自己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在哪里我就在那里。”墨染红着眼,想到燕子一次次急救的样子。
知道她已经不想再继续治疗了,只不过这么多亲人不放弃,她不忍心说出放弃的话。
燕子好似一口痰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自己的心思他一直都懂,说什么?
燕子无语地望向远方,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代价,钱财可以不计较,可是人呢?上次全员重伤,她何德何能?
更何况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没有可能完全好了,残破的身体让他们用命去换不值得。
她不是完全放弃,只是顺其自然,能治最好,治不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能陪冬儿这么久,已经是赚来的了。
人不能贪得无厌,就这样很好,不用再去寻找那些不切实际的传说,很多险恶之地都是要命的,她不想让他去。
“燕子,我想和你白首。”
她转头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不可能,别那么多要求,我努力陪你和冬儿多一点时间,别为我犯险了。”
“我不,治好你,相守一辈子是我唯一的目标。”
“那只能是个梦,你若出事我怎么办?我照顾不了冬儿,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不要再受伤了,我害怕。”
燕子任眼泪模糊双眼,让他看见,也让他听到自己的心声,自己的不安。
别再像个傻子一样付出了,我背负不起你的命,还有门派里任何一条命。
“我当年任性的要救下李家人,你们都惯着我,过后我做了无数噩梦,梦里门派只剩下我一人。”把自己窝到他的怀里,感觉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了。
“无数声音在耳边问我,都是你,都是你非要救李家人,清风派已经只剩下你自己了,你杀了他们。”
燕子捂住耳朵:“还有血,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有人说你得意了吧?李家人都活着,可清风派没了,他们本是闲云野鹤,烤肉喝酒,闲聊人生,你偏偏要把他们拉进死亡的漩涡。”
“我那时每日都痛苦万分,又无人可诉苦,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墨染,你能明白我的,上次你们受伤,我又开始做梦了,我害怕噩梦成真,那是我无法面对的。”
墨染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睛,她的泪烫伤了他。
“我不想再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了,我们在这儿安家,让我快快乐乐地过完余生吧。”
“我不想放弃,让师弟们做自己的事去吧,我自己想办法。”墨染不能放弃,做不到看着她等死。
“我更害怕你先我一步离开。”燕子抓着他的手。
“我背着你去,我们生死与共。”
“那如果我们都死了,冬儿怎么办?”燕子想劝他放弃。
“冬儿有干爹照顾用不到我们,清风派是他的家,你娘家也都喜欢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墨染不为所动,让他放弃她不可能。
“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燕子说不服他,抱着他大哭起来,哭得一点形象也无,难看极了。
墨染没有流泪,他红着眼睛,什么都不能让他放弃,一定要治好她,他们还要好好过一辈子呢。
任她哭了个够,墨染擦着她的泪:“我们在此多停留一段时间,陪冬儿,也等林家人来团聚。”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陪着她见一见想见的人,留点时间给冬儿,他们下次就两个人上路。
不说再见也不再跟人联系,回来了就是治好了病,回不来让大家有个念想,就当他们一直在寻找的路上。
“一定要这样吗?”
“对,只有你和我。”墨染斩钉截铁地说。
燕子哭累了,也无心看风景,今日的好心情让自己破坏了。
墨染默默地背起她往来得路上走。
燕子趴在他的背上,含糊不清地道:“我觉得对不起冬儿,好像要抛弃他。”
墨染的耳朵很灵,她轻声的低语都听清了:“那带着他一起走?”
“你逗我,带着冬儿就得带着干爹,那老巫医也得带着,等上路时又是一大串了。”她不自觉地嘟起嘴,撒娇而不自知。
“那不就得了,还是你我走吧,冬儿留给阿桑干爹,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回来看他。”
“如果我一直就这样了呢?我们一直不回来?”
“不可能一直这样的,一定会好起来的,那时候我们就回来了,一家三口再不分离。”墨染固执地认为能成功救治燕子。
“别那么武断,一年回来见一次儿子吧,可以让冬儿跟我们汇合,见见面也好。”燕子还没离开就舍不得儿子了。
“行,到时候再说,也许我先受不了,冬儿也是我儿子。”墨染笑了,燕子肯跟他离开,已经无比满足了。
“你说要是没有干爹,我们怎么都不会离开冬儿,你有没有吃过干爹的醋?”燕子忽然感到好奇。
“吃醋,日日吃,我儿子日日陪他睡觉,都没陪我几日,还吃李宇轩的醋,抢我儿子,游泳我可以自己教。”
“哈哈,”眼睛亮晶晶地摸着他的下巴,“我也醋了,他们烦死了,有本事自己十月怀胎生一个。”
“真的?你也醋?”墨染以为燕子无所谓。
“真的啊,有时候特别小心眼,大度都是装的。”燕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就幻想他们大肚子的样子,笑得我肚子疼也就不醋了。”
“小坏心眼,以后我们一起吃醋,你的坏心眼分享给我,我想不出来。”墨染想想李宇轩和阿桑,他们要是自己生孩子是什么样?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放下烦恼,趁着没离开,要和冬儿好好地在一起。
跟老巫医和阿桑说了自己的想法,墨染抱着冬儿去找燕子,这些日子冬儿和他们夫妻在一起。
阿桑没拦,冬儿和爹娘在一起的日子也许不多了。
老巫医确定如无其他方法,燕子还有三年可活。
“我这些日子去山里,这里的大山灵气十足,也许有特殊的救命药材也不一定。”阿桑痛快地把冬儿交出去,是为了一个人上山。
“嗯,走之前来寻我,我给你算算可能性,指引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