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墨染把摇椅搬到院子里,铺上厚厚的棉被,让燕子在上面晒太阳,总在屋子里躺着心情不好。
燕子很满意,大门开着,院子正对着马路,地势较高,燕子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近处是叫不出名字的茂密的大树,远处青翠的山冈,四处开放着无名的野花。
燕子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她喜欢天然的风光,人造的美缺了一丝灵性。
燕子的心情好了,墨染也跟着高兴,不知道冬儿在哪儿,燕子想儿子不说他也明白,他也一样。
小路上行人很少,燕子东看看西望望,那草那花都美极了,冬儿在山里看见的景色一定更美。
“阳光晒得想睡觉。”燕子抓着墨染的袖子撒娇。
“睡吧。”墨染给她盖上毛毯。
“不要,这么好的天气,我想自己走走。”燕子抓起他的手,突然放嘴里咬咬。
墨染惊呆了:“这么馋肉吗?”
“嗯,想啃鸡爪,什么时候才能吃?”燕子再咬咬,感受一下口感。
“嗯……”墨染摸着她的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燕子身上不疼了,想吃好吃的,可是她的病并没有好,饮食也不能改变,墨染与大巫医和二巫医研究的药效很慢。
燕子错认为自己好了很多,可以吃好吃的了,墨染不忍心戳破她的希望,那么简单的愿望。
燕子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想儿子看不到,想吃好的吃不了,那她撒撒娇吧,至少有人心疼不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依赖,可能是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吧,她离开墨染浑身难受,好像没了主心骨。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脆弱?病痛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折磨,心里更加难以承受,墨染是她的救赎。
燕子抱紧他,这个人是自己的,是我一个人的,谁抢都不给。
也许是不自觉的,总会把两任相公拿来对比。
李宇轩曾是她的意难平,想要拥有的美好,可惜事与愿违,是她奢求了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只换来一身伤痛。
只能说女人总想从一而终,总想要天长地久,可是命运未必能让人如愿。
李宇轩对她是特别的,她付出那么多,总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可是付出不代表就会得到,拥有也可以失去。
墨染不同,一直以来都是墨染对她付出不求回报,她心安理得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他对她的好太多太多,她从未想过要回报他的好,她只想霸占着他,不让别人看见他的好。
总想欺负他,看他一副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就莫名的高兴,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以前李宇轩总是爱抱着她,她总是奇怪,一个人好好站着不好吗?两个人黏在一起很热啊,虽然她不讨厌。
跟墨染在一起,她总想碰碰他,掐掐他,似乎找到了乐趣,也许她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快乐,想变成墨染身体的一部分,不想和他分离。
也许和李宇轩最开始的阶层差距太大,亲近中总有一丝疏离,总是给自己做好随时分离的准备,也许伤害自有记忆,无法抹去,所以相爱总是有所保留。
墨染给她的是绝对的安全感,只要他还在,她就不会有事,他会为她扫除一切障碍,让她自由自在。
她喜欢赖在他的身上,人不能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好高骛远要不得,一个回头也许你要的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燕子现在很满足,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真正的和他在一起,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妻子,可是她不愿放他走。
他要是想离开,她咬死他。
燕子忽然不开心了,她又抓起他的手来咬。
“今日怎么这么暴躁?”墨染不明白,刚刚不是还好好的?燕子变脸太快了吧。
“你说若是有位苗族美少女喜欢上你了,你会不会跟着跑了?”燕子继续咬。
“啊!不会,谁那么瞎?我有妻有子的。”墨染莫名其妙了,怎么了?
燕子其实就是太无聊了吧,怎么才能让燕子正常起来?墨染纠结了,胡思乱想不是好事啊,他的手肿了吧,真是太冤了,我太难了。
燕子啃着啃着,把自己啃睡了。
墨染坐在她身边,也不抽出自己的手,任她抱着睡,他能感觉到她的依赖,这样就很好,女人就应该有女人的样子,他不需要她坚强。
“我在呢,小傻瓜,会一直在你身边。”墨染握紧她的手,他更怕她离开,他已经把她和冬儿融进了骨血里,不能失去任何一个。
坚强的人是因为没有可以不坚强的理由,燕子有了墨染,她就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那个想笑就笑,想闹就欢腾的她。
她可以耍赖撒娇,也可以无理取闹,墨染用心浇灌着她的小脾气,他无限制的宠爱让她成为女王,他一个人的骄傲。
燕子睁开眼,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手,她笑了。
“饿没饿?”墨染摸摸她的手,还好不凉。
“唉!墨染,我不想喝粥了。”燕子苦恼极了,想吃肉啊。
“那喝面汤,我去做。”
墨染抽抽手,燕子抱紧了:“让厨娘做吧,你哪儿也不去。”
“好。”
燕子越来越患得患失了,是因为冬儿吧,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冬儿,墨染抱紧燕子的肩膀,让你害怕我很难过。
燕子又想咬他了,怎么办?
她噘着嘴,萌萌哒看着他,委委屈屈地小模样。
“怎么了?”墨染松了松手,抱疼了吗?
“你靠近一点点,我告诉你。”
墨染笑着贴近她:还嫌不够近?他们就快成连体人了。
燕子高兴的咬上他的脸。
墨染顶着两个清晰的牙印,坐着发呆。
老巫医和两个女儿一起走进院子,她们看着墨染脸上的牙印,这是又让人欺负了,唉!
每日燕子都能想出新花样欺负墨染,她乐此不疲,他放任包容,也许也很享受?受虐狂啊!
没眼看,也不稀得看,这两个无聊的夫妻。
老巫医的巫术对燕子的病没什么办法了,传说中能死人复活的巫术她不会,断臂重生她也不会,总之就是别烦我,忙着呢。
大巫医和二巫医,巫术没有医术强,医术经常和墨染一起探讨,他们的药对燕子有效,慢且不能完全治愈她。
她们去山上的时候比较多,在家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去山里浪,也许能碰到阿桑。
可惜找了这么多天,阿桑一直没见着影子,山里越来越多人,阿桑一定进了大山深处,苗人也不敢进去的地方。
她们不敢跟燕子和墨染说,阿桑不靠谱,她们也是才知道的啊!
老巫医看着燕子的气色不错,她闭眼感悟了一下,笑了,人的心情好,愿望自然来。
“多做些好吃的吧。”老巫医说完进屋休息了。
她可以经过推算找到阿桑,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算出此次历练对冬儿有好处,所以她们都在等。
燕子急也不说,她知道等待难熬,还好有墨染。
墨染喂她吃了些面汤,抱着她出门看花花草草,顺便消食。
燕子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他,世上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好的他呢,还偏偏让她得到了。
李宇轩回到京城,受到百姓热烈欢迎,到处都是笑脸,他骑在马上,感受这一刻的豪情万丈。
龙启和李相早早到城外迎接,龙启渴望又害怕的小眼神愉悦了他,暂时放过这个被爹坑的可怜虫。
李宇轩心情不错,京城才是他熟悉的家。
老夫人抱着儿子痛哭,她可怜的老儿子啊,受了大罪了,她心疼啊!
李宇轩抱着老娘笑:“别哭了,都不漂亮了,哭丑了爹该嫌弃你了。”
老夫人气得拍打他,竟敢编排他老娘。
她抹着眼泪去准备饭菜,得好好补补,她儿子看着老了好几岁。
李相欣慰地看着,他老儿子让他骄傲也让他心疼,成长都是有代价的,他儿子付出的代价尤其大。
李宇轩吃着家里的饭,坐在老娘身边,感觉已经无数年没有过的温馨安逸了。
龙启一边吃一边偷看三哥,三哥身上的煞气让他害怕,他又忍不住想靠近,三哥一直是他老大,小弟总是想在老大面前露露脸的。
前李三夫人也带着孩子来了,她本来又说了亲的,可是李相第一次启复,她就不干了,说什么都要等李三,宝亲王也不逼迫爱女。
李宇轩见过几个孩子,摸摸他们的头,孩子都长大了,经过家变也懂事了。
孩子们都留下来了,前三夫人回去了,李宇轩明确地告诉她随便嫁谁,反正他是不要的,好不容易离手了。
前三夫人哭着走了,没过几日就嫁了,李宇轩不是个东西,不配她等待期盼。
李宇轩无所谓,他没时间理她,去宫里看了痛得死去活来的皇帝,他快乐了,很高兴,很满意。
皇帝瞪着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李宇轩快乐地哼着小曲儿,手里还打着拍子,抖着二郎腿,就差一只笼子和鸟了。
皇帝嘶哑地吼叫着,他是神,是王,你们这些死奴才,该死的魔鬼。
李宇轩把他当伴奏,他唱得更欢快了。
皇帝也不过如此,他终于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快乐,把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拉下神坛的快乐,无法用言语表达。
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他举起水晶杯对皇帝示意,干杯!
皇帝颓然倒地,吐出一大口血,他已经无路可走,等待他大发慈悲放他去死。
李宇轩嫌弃的看着皇帝,真埋汰,他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尘。
“再见,再也不见了。”李宇轩大笑着走了出去,志得意满,豪气冲天。
皇帝呼呼的大喘气,他爬着往门口去:“放我出去,让我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