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轩和小秦伙伴一起站在高岗上，看着下面的追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剿匪对他来说很简单，兵强马壮。
小秦看得越发高兴：“毅之，我们快完成任务了。”
“想家了？”
“嗯，不知道夫人和孩子们在做什么？”小秦有点羞涩地笑笑，他从成婚一直有夫人陪着，没有夫人和孩子在身边真不习惯。
李宇轩没接话，他好像没怎么想过燕子了，刚开始知道燕子还活着，他真是恨不得马上见到她。
时间久了，他的心被仇恨和权力欲望填满了，再没想到过燕子怎么样了。
若不是小秦想家，他都快忘记燕子还活着了。
“毅之，怎么了？”小秦拉着李宇轩的袖子，怎么发呆？
“没事，我很久没想起燕子了，你说我是不是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喜欢她？”
“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清风派也不可能让我们见她的。”小秦说起燕子有些难过，虽然她总让他害怕，不过人还是好的，跟他夫人和孩子们相处得很愉快。
“我夫人听说燕子出事都哭了呢，我第一次见她哭。”小秦又补充一句。
李宇轩干脆坐到地上，这是跟燕子学的，不符合他的气质。
“活着也只是活着，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小秦也跟着坐下，他一直都是李宇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的。
“燕子太可怜了，她小时候多活泼，像个假小子一样。”
“小时候？是啊，”李宇轩随手拽了根草，“她像这草一样，普普通通又坚韧不拔。”
李宇轩躺下来，双手放到脑袋后面，把小草放到嘴里。
小秦也有样学样。
李宇轩又教小秦跷起二郎腿，一起抖脚。
“好有趣！”小秦觉得解放天性了，大家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出格过。
“燕子教的，看天多蓝。”
“嗯，云飘得好快，我好像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云朵。”小秦觉得稀奇极了。
“也许乡下的孩子都是这样放松的吧。”李宇轩想起燕子抱着大肚子，跟他说云一会儿像马，一会儿像仙女……
“不错啊，这样惬意。”小秦停不下来了，抖脚好快活，他是个容易满足的。
“我在燕子第一次失去孩子时，后悔万分，痛恨自己懦弱，”李宇轩拿出嘴里的草，“这次我精心养护着孩子没了，我吐过两次血以后，竟然再没有想起过。”
他不想则已，一想自己竟然凉薄如斯，自己都不敢相信。
“因为燕子没在身边吧，你又一直忙。”小秦了解李宇轩，他不是不重情。
“也许吧，最伤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时间让我健忘了，忘了曾经的美好，我感觉我是个没感情的木头人。”
小秦抱住他的胳膊，小伙伴还是没有完全走出来的，他其实伤得很重。
他的小伙伴没有了笑容，对世间少了好奇，丢失了快乐的能力。
李宇轩看着难过的小秦，忽然有些想笑，小秦越来越爱哭了，拿出帕子给他：“你啊，是水做得吗？你说你要是个女的，还有别人什么事？”
“啊！女的怎么了？”小秦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他，泪水洗过的眼睛有股柔弱朦胧的美。
“你是女的，我早娶了你，还有别人什么事？我们俩早结伴浪迹天涯了。”
“是啊，我肯定跟着你上山下海的惹祸去了。”
“所以就没有这么多闹心的事了。”
“当然，我才不会允许你纳妾呢。”
李宇轩奇了，他转过身对着小秦上下打量：“你哪儿来的自信？”
“你，你要是想纳妾，我就哭，大声哭。”小秦同窗真的自信啊。
“我认输，我的确打小就怕你哭，尤其是哭起来没完没了的。”李宇轩不得不承认他赢了。
小秦得意地笑，腿抖得更欢快了。
“不是，说你是女人你还挺高兴？”李宇轩掐他腰。
小秦怕痒，躲得辛苦：“高兴啊，女人多好，不用当官养家，更何况我长期饭票都有了，你肯定会养我一辈子的。”
小秦很骄傲。
“被人养，你骄傲什么？”
“就是厉害，谁敢说有人会养自己一辈子？我敢说啊，你敢吗？”小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宇轩举手投降：“我不敢，要是让你养我，容易一起饿死。”
小秦撇嘴：“我就是天生该享受的人。”满脸傲娇之色，妥妥的咸鱼人生。
李宇轩仔细想想也是，小秦这样的谁都会忍不住怜惜，不舍得他受苦受累。
原来小秦才是人生赢家。
“下辈子，我做女人你娶我啊，你一定要有权有势啊，我就乖乖地当个小女人就好。”
李宇轩差点蹦起来：“你这咋还上瘾了呢？你媳妇不是对你很好吗？”
小秦转向他：“可是我不想当官了，太累了，你说和孩子一起玩玩，再绣绣花，将自己打扮的美美地逛逛街多好？”
小秦又想起什么忙补充：“我们就要一个娃，男娃，继承家业就好啊！”
“为啥？”李宇轩被带节奏，傻傻地问，问完他就想打自己嘴巴。
“生孩子疼啊！”小秦一副看傻瓜的样子看他。
“……”
李宇轩也不知道话题怎么歪楼的，这么可怕的事还是不要了吧，下辈子还能不能快乐地当小伙伴了？
小秦看着他笑的甜甜的，李宇轩怕怕的，还在憧憬吗？
小秦在想这么久了，小伙伴终于有点人气了，他其实一直在担心，他的小伙伴都快成行尸走肉了。
终于活过来了，真好，真的。
他又想哭了。
“这怎么笑着笑着还哭了，你是要演戏是怎么着？”李宇轩一边嫌弃，一边给他找干净的帕子。
小秦抱着他大哭，他都吓死了，忍这么久，他老厉害了，有木有？
“哎！说你下辈子当女人，没让你这辈子也学这女人家的做派。”李宇轩扯出怀里的小伙伴，这鼻涕眼泪的，不要了吧。
小秦没看到李宇轩想扔了他的表情，他还哭得有来道去的，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
李宇轩嫌弃的不要不要的：那个秦夫人，快来领回你家的小埋汰鬼。
小秦哭得正高兴呢，他的心啊，终于归位了，他要回家了，打打杀杀的太可怕了。
小秦觉得他得病了，晕血症，这么多天，看了太多的伤残和尸体，他一点都不好，小伙伴不正常，他只能忍着，他要吓死了。
夫人啊！我要回家。
正好，李宇轩嫌弃他哭得埋汰，正想着送他回家。
他们剿匪成功，也该各回各家了。
这次分离，小秦还有些舍不得伙伴。
李宇轩半点不舍也没有，他粗鲁地把小秦塞进马车，一鞭子将马打跑，终于扔掉了。
小秦准备好的词还没等用上，小伙伴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他摸着磕到的头，不敢置信看着李宇轩，直到看不见人。
还说下辈子养他，这辈子就烦了他，鬼话连篇的男人。
哼！坏男人，他再也不要爱了。
李宇轩看着马车远去，深深地吐了口气，小秦这没完没了的地哭，他接受不来啊，还是让他夫人去感受吧。
远离了小伙伴，李宇轩胃口大开，他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小伙伴什么的，还是忘记的好。
小秦回到家，抱着夫人痛哭，他受了老大的委屈了。
秦夫人翻着眼皮，这不是去看老情人了吗？咋还玩起了生离死别？
小秦：不细，小伙伴不要他了，下辈子的饭票飞了，他又得奋斗养家了，想想就可怜。
“你升官了，可以回京城了，相公恭喜啊！”夫人笑着给他抹眼泪，家里最没出息的升到了正三品，谁敢相信，做梦她都没梦过。
“啊！我不会做啊。”小秦傻了，他不想升官啊，大名府多好啊，他自己说得算，想怎样就怎样。
“我不同意升职行吗？”小秦眼巴巴地看着夫人。
夫人都整不会了。
对视了很久，夫人才张开：“那个，公公会帮着你的，没事。”
拍拍他的肩膀，带“大儿子”回家洗漱吃饭。
小秦委屈极了，刚回家就来了升职的噩耗，他不开森。
夫人牵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还是别在外面丢人了。
李宇轩也收到了升职文书，他很冷漠地给龙启写信：我不想当什么地方大员，我要回京城，你看着办吧。
龙启看着办，怎么办？
龙启找李相，眼巴巴地就要哭了。
李相忽然看到了小秦的影子，小秦小时候总这样看他，看得他不忍心处罚老儿子。
太子这么看他也是为了老儿子，他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老儿子就是有让人崩溃的法子：“让他回来吧，一直往外扔也不是办法。”
李相想叹气，再扔几回，江山除了皇城都是他老儿子的了，都不用篡位就自然交接了。
“我害怕，三哥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怎么办？”龙启真不是有意让三哥流浪的，他就是害怕见面啊。
他三哥哥会不会宰了他？他容易吗？
他只是个有点废物的太子啊，坏事他都没来得及参与，结果却要他来承受。
他承受不来啊！
李相看着真懦弱的太子无语，他和皇帝抱错孩子了吗？
他儿子怎么那么重的欲望呢？可惜俩人差好多岁，抱错不可能。
龙启真的只想吃好玩好，可惜现实不允许。
他老儿子想搞风搞雨，李相真累啊：皇帝你不是人，你惹完祸，烂摊子都留给了我。
疼得死去活来皇帝只想快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