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人忽的停住脚步,转过身愤恨的甩掉林溪的手,原本乖巧甜美的笑容不见了,换上的是厌恶与愤怒。
“林溪,你还是不是人?你太可怕了,你是魔鬼。
你竟然杀了大牛叔,你是个杀人犯,你会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阎王爷会让你下油锅。”
林溪拼命摇头,两手紧紧捂住耳朵,想要堵住那些话。
可那些话就像被施了法,穿过手掌,硬是往大脑深处去。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哀求的望向林鸢,想解释又不知道咋说,只能一遍遍的让她不要说了。
“大丫,坐地上干嘛?快起来。”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进耳朵,林溪看着面前的手,犹豫两秒,将手放了上去。
内心的痛苦与委屈,在见到玉娘那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趴进她怀里,吸着属于娘亲的味道。“娘。”
玉娘被她这番操作搞的一时有点懵,回过神望向身后的林振东。娇笑道:“瞧瞧,多大了,还撒娇?”
林振东憨憨一笑,走上前搂住玉娘肩膀。“多大了也是我们的孩子,跟娘撒娇不是很正常?”
林溪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林振东,实在无法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林振东不知道林溪的想法,还以为她是不舒服,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没发烧,咋这样看着爹?”
不,如此宠溺的眼神,亲切的话,不是她爹能说出来的。
林溪退后几步,指着他们怒吼:“你们到底是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是梦吗?
啪
一巴掌重重扇在脸上,疼痛瞬间袭来,眼睛痛出泪花,面前的场景却没变。
林溪不信邪,肯定是打的太轻了。抬手准备再来一巴掌,不想却被林振东抓住。
林振东蹲下身子,以抬头的姿势望向林溪,眸子里是发自内心的心疼。“大丫,你有啥事跟爹说,有啥不高兴就打爹。”
见林溪没吭声,玉娘上前两步,从背后拿出根糖葫芦在她面前晃了晃。“看,这是你爹特地买回来给你的,快吃吧。”
林溪呆愣的看着被强塞在手里的糖葫芦。许是因为今天这番折腾的太累,又或是因为这是她曾经无数次渴求的画面,总之她拿起糖葫芦轻轻咬了口,甜甜的味道渗到心里。
抬头对着面前小心翼翼看着她的两人甜甜的喊了句。“爹,娘。”
林鸢是抱着林溪睡得,最先觉察到不对。
她周身体温不断升高,像是个在燃烧的火炉,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打湿发根,脑袋不停摇晃,嘴巴半张半张,只能听出“不要,啊,啊,不要……”
意识到她是做了噩梦,一边摇晃她的身子一边叫她名字。
“姐,姐,林溪,林溪,姐,林溪。”
叫声没叫醒林溪,反而吵醒林岚。
三番两次被吵醒,林岚本身也不是个好脾气,随手摸到个东西直接砸过去。
“吵个没完了是吧,不想睡就滚出去,真当是自己房间啊?”
距离不远,东西径直砸在林鸢脸上,锋利的书页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林鸢抬手随意一擦,看着林岚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去把所有人叫起来,跟他们说姐发烧了,叫不醒。”
这一刻,林岚从她身上感受出一种威压,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反驳的话。
掀开被子,冷意袭来,那股感觉才散去。
一想到自己竟被她给吓住,林岚就觉得屈辱,把被子盖回来,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要去自己去,反正发烧而已,又死不了。”
“你不去我就把这屋子给你砸了,包括你的衣服和珠钗,脂粉。”
“你……”林岚听出了她的狠意。
被子一掀,袖子一甩。“去就去。”
人走后,林鸢挥手扇林溪的脸。“醒醒,醒醒。”
一通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大家披着外袍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玉娘走在最前面,摸着林溪烧到绯红的脸,眼眶瞬间涌上泪水。“大丫,大丫,大丫。”
林袁氏还没进屋就听到玉娘悲泣的声音,眉头一皱,进门便骂道:“小孩子发个烧而已,哭什么哭”
“老二,你去请大夫过来一趟。”
走在最后,两个脸颊熏红,酒还没醒的林振东点点头,回房多加了件衣服后才出门。
男女有别,李爷爷没有走近,只是看着怎么也叫不醒的林溪,不免开始着急。“二丫,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吃饭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记忆力,大丫没生过什么病,偶尔的头昏肚子痛,也是睡一觉便好,怎么这次就……
长辈对于发烧的处理通常有几个偏方,林鸢不懂这些,乖乖把位置让出来,只握着林溪的手,捏捏又掐掐,希望能把她弄醒。
听到林爷爷的问话,头也没抬的说:“我不知道,只是突然间感觉很烫,醒来就看见姐成了这副模样。”
林袁氏用温水已经擦过好几遍身子,可烧不见退却半点。心下着急,正好听到林鸢这句话,没忍住直接对着她骂道。“睡一个被窝,出了啥事都不知道,要你有啥用?”
要说平时,这一个个不见得有多关心林溪,这会见人病生大了,有危险了,倒生出了几分亲人间的情系。
林岚记恨之前的事,听到林鸢挨骂,安闲坐在床边的她嘴角露出抹嘲讽的笑。
要不是场面太严肃,估计还得过去说几句风凉话。
娟娘按以前听来的法子,不断按摩林溪的几个穴位,希望能刺激她醒来。
她比林袁氏见识的多,知道人醒比退烧更重要。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里越发急躁。
她是不怎么喜欢二房两个木呆,脏兮兮的丫头。
但生活十几年,毕竟有感情,她从没想过让她们生病,受罪。
玉娘看着这么久都没动静的林溪,眼泪越发控制不住,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
林鸢听着耳边的哭声,恐慌的心里越发烦躁。对着哭兮兮的玉娘就是一顿吼:“要哭滚出去哭,姐还没死呢?”
说完,轻轻的帮林溪弄了弄额头掉下来的发丝。“姐,快点醒过来,我还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