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两年不是两天,他做了什么,干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家就在这里,全镇人都知道,但他没有来找我们。”
“如果你们今天没有在金蝉寺遇见,那你连他回来的消息都没有。”
“姐,这个世界在转,我们人在变,柱子不一定是柱子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就得靠林溪自己想明白。
……
“娘,你叫我?”
“嗯,过来坐,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云月说话间,已递过去一杯茶。
林鸢端起茶杯,轻轻嗅了下。
茶香扑鼻,喝一口,唇齿留香。
有时候,林鸢就搞不懂了,明明她学的是一样的泡茶手法,怎么泡出来的就达不到这种效果?
时光优待美人,没舍得给她增添细纹。
云月有一种魔力,仅仅是坐在那,就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鸢儿,昨日我们商量过,想把你跟轩儿的婚事定在半年后。嫁衣的话你看是自己来,还是我给你做?”
云月想了想她那拙劣的女工,连个普通的缝补衣服都不会,更别说繁琐的嫁衣。
“罢了,嫁衣的事还是我来吧。”
林鸢没想过云月叫她来说这事。
她才15,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怎么可以成亲?
见云月越说越顺,都说到成亲事宜上。
不得不小声打断:“那个,娘,其实,我还小,没想要这么快成亲。”
“我知道……”云月顺口答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啥。
猛的抬眼望去。“你不想跟轩儿成亲?”
云月就这么看着她,仿佛她要是点个头,脸色就会瞬间沉下,眼里隐藏的寒意也会同时发出。
“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这么早成亲。”林鸢弱弱的解释。
“哪里早,芙儿当初不也是这个时候出的嫁?”
林鸢:“……”
她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明白她的想法。
就跟当初为王芙的事劝姑姑,换来也只是一番打趣,说她是舍不得王芙胡言乱语。
或许云月此刻心里还在想,她是因为这两年飘了,觉得没必要再依靠陈家,想反悔。
天地良心,她从没这样想过。
“娘,从医学上来说,女子要到18岁身体才完全发育好,才能承担繁衍子嗣的活。现在这没长开的身体,要是怀孕,生子就跟进鬼门关似的,稍稍不注意就回不来。”
“娘,我怕死,所以可不可以等三年后再成亲?”
许久,没听到云月的声音。
林鸢悄悄抬头瞄一眼,发现她眼眸涣散,明显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好像还是份悲伤的回忆。
林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娘……”
云月回神,眼中的那股伤感赫然褪去,温温柔柔的嗓音带了两分质问。
“你说的是真的?”
林鸢郑重的点头。“娘,绝对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找那种老大夫问。”
“难怪……”
“什么?”声音太小,林鸢没听清。
云月没有回答她,而是说起散场的话。“你出去吧,婚事就依你推到三年后。”
就这样,林鸢懵懵的走出房间,不敢相信云月就这么信了?
要知道她之前跟姑姑不知说了多少遍,姑姑是一概不信,甚至到后面还嫌她啰嗦。
在一脚踏出门槛的那刻,林鸢回头看了看。
桌旁的人影,一袭淡紫衣裙,神情呆滞,眼眸里透着悲伤。红唇一张一合,无声的两个字应该是某个人名。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林鸢无意触碰。走出去,并把门关好。
随意抬头望眼天,竟再不舍得移开。
满天红霞,是难得的美景。
脑子里突然蹦出句: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看来,是个赶路的好天。
林鸢看的认真,余光瞥过大步走进来,满脸红霞,眼带娇羞的林溪。
“姐,你这是去哪了?”
午饭过后,林溪就没了人影,直到现在才回来,又是这副神情,让林鸢不得不怀疑刚回来的某人。
林溪被吓一跳,手下意识摸上手腕。“只是出去随便走了走。”
林鸢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通体碧绿的玉镯,跟她今日的衣服还挺相配。
“这是柱子送给你的?”
话问的如此明白,林溪也不好再瞒,羞涩的点点头。“是他非要给我戴上。”
别问林鸢现在是什么心情?
问就是恨铁不成钢。
昨晚说了那么多,结果就一个玉镯给打发。
“姐,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柱子不是可信之人。”
“柱子跟我说了,他那些都是有原因的。”
看着急切反驳的林溪,林鸢不禁心慌起来。
这么快就护起来,柱子还真是会下蛊啊!
林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放缓语速把柱子跟她说的又重新说了遍。
原来当初和离那场大戏,柱子也是围观者之一。
他看着林鸢一个小女孩尚且能出去以强硬的姿态跟陆家扯皮,带走林溪。
他却只能远远的看着,无法上前一步。
听着陆老太骂林溪的时候,他无数次想冲出去,但……最终只能捏紧拳头忍耐。
他是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男人。要是站出去,会给林溪带来麻烦。
经过那次的事,他充分明白钱的意义。为了能娶到林溪,为了能使林家将来同意把林溪嫁给他,就决定出去找钱。
外面的生活并不轻松,他做过码头苦力,做过米铺伙计。就在他绝望之际,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于老板。
于老板是跑商的,天南地北到处跑,就连漠北也去。
跑商是个挣钱活,也是个要命的活。走南闯北间,遇到山贼是常有的事,运气不好挂了也是有可能。
柱子想的很清楚,他是个孤儿,无亲无故,要说牵挂的也只有林溪一人。
为了能长久拥有牵挂之人,他决定跟着跑两年,赌一把。
索性上天怜他,尽管遇到过几次危险,却也化险为夷。
两年时间,他存了一笔银子,便想着回来娶林溪。
他是和离的当日下午走的,对于后面发生的事全然不知,自然以为林溪是在林家。
路过金蝉寺,他就想着去拜拜菩萨,求菩萨保佑他此番能心想事成。
却没想,他会在金蝉寺意外碰见林溪。
跑商两年,身上沾了些糙汉的做派,加上思恋过深,没忍住就把人给抱了。

